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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和你们单位联系上了,下单的是我爸,付钱的可是我。如果我不满意,你们就等着瞧吧。” 中年男人警告完,走向篷布最尽头,开始和厨师沟通。 白夜掏出手机看,接单信息果然发生变化。 原先的樊先生这个名字,已经被樊晓希所取代。 “所以这位大叔叫樊晓希,他现在变成我们的客户了?” 向阳小葵花也看完了信息,抬头一脸忧伤,“白天黑夜,你先前好像得罪他了,到时候结账,他会不会给你穿小鞋?” “不能吧?我会尽职工作的。” 其实白夜心里也没底。 跟着其他人凑到一群阿姨中间,努力适应里头的悲伤情绪,但怎么努力,也哭不出那种死了亲人的哀伤。 生姜涂了,眼泪哗哗流,一边烧纸一边哭,但路过的宾客看到却笑嘻嘻,说哭的好有喜感。 五人当中,白夜是被笑话次数最多的。 身边哭得死去活来的一位中年妇女,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说后生,这个哭丧钱你要赚的心安理得,那你就真哭啊,别没良心哭得这么假。要遭罪的哦!” “阿姨,我很认真在哭了。”白夜又烧了一叠黄纸。 中年妇女却摆手,“认真有个屁用,要用真感情,人呐,真哭假哭还是一眼看得出来的。就跟电视里演戏一样,真难受哭的和假兮兮滴眼药水流眼泪,我们能不晓得!” “阿姨……” “实在不难受,你就往伤心事上想,你心里头藏着的那些苦啊悲啊,都想一遍,想着想着就能真哭了。” 说完,中年妇女转头又开始哭。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喊着“老舅老舅”,明明不是真正的亲人,但伤心难过却是实打实的。 白夜简直看呆了,真正的哭灵人,真是非同凡响。 这般真情实意,哭得跟真心死了爹妈一样,该是吃这碗饭的。 “你小子,给我哭,还想不想要钱了。” 中年男人溜达的工夫,就瞧见白夜在走神,走过去一顿骂,骂完想了想,又指派说:“去前头,到我爸跟前哭。” “啊?” “啊什么啊,让你去你就去,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爸的亲孙子。” 中年男人想起刚才老爷子的话,似乎很不满家里小辈没一个在场,他生怕没有年轻人哭,等到晚上真就棺材板压不住了。 打工人,哪有什么选择呢。 白夜只能乖乖起身,挪到最前面的位置,而口中喊话也从“二姥爷”变成“爷爷”。 “爷爷,我好想你啊!爷爷——” 白夜拿着元宝,哭得又真又假。 中年男人看得辣眼睛,只觉白夜像个假人,但最终没多说什么,勉强接受了。 傍晚,席面准备妥当,开饭了。 作为哭丧的,也有专门给准备一桌。 然而,除了白夜积极准备干饭,其余四人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啊?吃饭去了。”白夜催促。 向阳小葵花又想起下午的烤鸡,有些恶心反胃,“我不饿,我不吃。” 打死也不接单:“我坚决不吃。” 白夜看向其他两人,对方也是摇头。 “你们真是!” 白夜轻轻摇头,转身跟上一群中年妇女,喊着“阿姨等等我”。 等到了桌前,却又不慌不忙,坐在上菜的那个位置。 一道道热菜端上来,白夜是负责转端的那一个,每端一个菜,就站起来一次,还得和边上的人说一句“阿姨小心烫”。 边上的中年妇女看得笑眯眯,后生真有礼貌啊,于是一个劲儿的夹菜。 “吃这个,鲍鱼,贵得很。” “这个也好吃,老樊家有钱,买的是生鲜大黄鱼,野生的。” “我们吃不动,龙虾得你们年轻人吃。” 白夜就没自己夹过菜,盘子里已经全是食物,都是左右两位阿姨的功劳。 他看着那些菜在盘子里扭曲阴暗爬行,听着身边人催促“快吃”,面色不改,笑眯眯张口。 一边说“好吃”,一边说“谢谢”。 投喂是会上瘾的,白夜大口吃饭,完全就是这群中年老阿姨眼中的心头宝。于是一个个夹菜更猛烈了。 吃到最后,白夜几乎是扶着腰站起来了。 回到场地,跪在棺材前,差点没吐出来。 “哥,我看你吃了一条大胖虫,活的。”向阳小葵花神色惊恐,“你怎么敢呢?” 白夜云淡风轻,“虫子很有嚼劲,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那块羊肉,上面还挂着血,又有点像是腐肉?”苟活我最强形容时已经开始反胃了。 白夜回忆一番,点头,“好像是,我看到了两个蛆。” “呕——” 苟活我最强转身就吐了。 谁也不想再继续这话题,一个个默不作声,又不时偷偷瞄向前方。 打死也不接单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位白天黑夜究竟是不是玩家,说不定是什么高级诡异伪装的? 他冲着赚钱升二级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示意。 赚钱升二级没说话,继续保持沉默。
第21章 跑腿外卖员(21) 入夜,风忽然变大了。 气温一下子降下来,从白天的三十几度,到现在连维持十度都很困难。 而更夸张的是,气温还在持续往下。 白夜冷的浑身哆嗦,忍不住往火堆旁边靠,对于烧纸这活儿干的更主动了。 一边哭一边问:“阿姨,这天怎么说冷就冷了?” 边上中年妇女叹了声,直接把头拧下来,揣进了自己怀里,“谁说不是呢,我先捂一会儿,哭的时候再拿出来。” 说完,拍了拍白夜肩膀,“后生,等会儿记得喊我一声,我趁空打个盹儿。” 一整天哭,也是要命了。 边上几个中年妇女有样学样,全都拧下头,开始蜷缩起来。 那一个个脖子,就这么大喇喇的曝露于空气中,棺材周围顿时弥漫出浓重的血腥味。 白夜被阿姨们喜欢,围在中间,这会儿感受最强烈。 他一阵阵反胃,晚饭吃下去的东西,快要吐出来了。 但他走不了,这群阿姨们叮嘱过,让他看着主家,来人了立马喊醒她们。 白夜扭头,想要和身后几个人说说话,试图转移注意力。 不想转过去看,棺材后面一整个场地竟然都空了。 除了围着自己的五六个中年妇女,其余人全都不见了。 包括四个同事。 白夜疑惑,继而惊讶,最终持续性开始恐慌。 倒不是怕身边这些无头人,而是担心夜晚的未知。 精神病院那一夜,给他留下不小的后遗症,虽说只是0.5伤害值,但不明液体注入时的全身战栗和排斥,实在是太强烈了。 仿佛是一种本能,本能抗拒诡异的伤害。 白夜哆哆嗦嗦,加快烧纸的动作,一边轻声哭泣着,“爷爷,爷爷啊,你要保佑我啊,我晚上可就指着你了……” 天,暗下来了。 篷布里拉着的电灯,一盏盏熄灭。 “啪——啪——啪——” 每一次熄灭,都带着清脆的开关声。 明明没有人,但地上走动的声音稀稀拉拉的,甚至还能听到高跟鞋的声音。 白夜不禁想起儿时看过的一部片子,一个女孩子深夜在天桥上走着,越走越快,突然满脸惊恐低头。 原本穿着的粉色高跟鞋开始嗜血,自己的一双脚被鞋子吃进去了。没了脚的她跌坐在地,看着地上拖拉出一长串的鲜血,那双高跟鞋呈现诡异的颜色…… 有时候真实面对这些恐怖画面反倒不可怕,就算可怕,怕着怕着也就习惯了。 人心总是很强大的。 就比如此刻,白夜被一群无头阿姨围着,只除了血腥味受不了,其他感觉还算可以。 可一声声聆听清晰的高跟鞋走动声,却始终不见人影,想象空间太大,反而越发难忍。 白夜搓着手臂,努力压下不断起来的鸡皮疙瘩,怕越想心里越发毛,于是干脆念经。 什么太平经,平安经,清心经,和这种阿姨们待一起,囫囵听过几句,这会儿全部串起来开始喋喋不休的念。 念着念着,高跟鞋声音消失了。 白夜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更恐怖的声音从天而降,“小子,你又偷懒!” 白夜刷一下抬头,和中年男人,也就是樊晓希目光对视。 “我?” “我什么我,所有人都在哭,就你偷奸耍滑。” 白夜转过去看,那些无头阿姨们全都穿戴整齐,一个个仰头抹泪,哭得快要厥过去。 那些哭声,随风散去,飘出去好远都能感觉到悲伤。 继续往后看,同事们都在,也一个个沉默哭泣,虽然不敌阿姨们,但也总算有模有样了。 唯独自己…… 白夜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又没法解释。 “我错了,我这就哭。” 转过身,一把抱住棺材,嗷嗷的,“爷爷啊!你死的太快了,你瞧瞧我爸啊,就见不得我好。我想你想的心都快碎了,我就一会儿没掉眼泪,我爸就骂我,爷爷你给我做主啊,爷爷你快回来啊……” 一声声控诉,真情实感。 中年男人顿时涨红脸,低声骂:“你干什么,哭就哭,别扯废话。” “不是你让我当老爷子亲孙子么,那你不就是我爸!你让我真心实意的哭,我真哭你又说我。” 白夜真不知道该怎么哭,他完全凭着记忆,当初自己爷爷去世时,他奶奶就是抱着棺材,一边痛骂他爸,一边流泪的。 那一幕实在惊艳时光,饶是过去这么多年,白夜都记得清楚。 甚至还记得他爸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冲客人们微笑,说着“我妈伤心过度”之类的话。 “爷爷啊,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爸要打我,他还骂我,没有老子,我爸现在就是天王老子啦……” 说着说着,白夜开始流泪了,这回是真的落了泪,不靠生姜。 中年男人想再骂,结果对上哭红眼的白夜,骂人的话掐在嗓子眼,吐不出来了。 别说,骂的难听,哭起来倒是真像样。 瞧着,跟真孙子似的。 “行,老子全当听不见。” 中年男人走了,边上阿姨们围过来,一个个夸奖着。 “后生,就应该这么哭,终于有点感情了。” “甭怕小樊,他就嘴巴能耐,还能真揍你一顿?谁让他就想着宝贝儿子,亲爷爷的丧礼都不让人回来。” “小樊儿子快要高考了吧?”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不能这么瞒着啊,樊叔走得急,回头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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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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