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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大孙女在国外,大孙子去当兵,大女儿一家又老死不相往来……” 白夜听八卦听呆了,抱着棺材半天没撒手。 这群阿姨们不仅是专业哭灵人,感情还是街坊邻里啊! 就这会儿工夫,躺在里头的这位老先生家庭情况,听了个全乎。 老先生名叫樊庸,是个科技工作者,准确的说,是专门从事农业科技化生产的。早年在全国各地奔波,为提高农田生产力而不断努力着。 能力强,运气也不错,后来自己开个相关的农业科技公司,又赶上国家扶持,就这么起来了。 前后两任妻子,育有两子一女。 大儿子和大女儿是前头妻子生的,前妻因病去世,三年后又娶了一个,生了个小儿子,也就是现在主持丧事的樊晓希。 而大儿子一家出国,他们的女儿,也就是老先生的大孙女,一直留在国外。 听阿姨们的谈话内容,父子俩争执不断,好像是为了公司的转移问题。 “老樊不肯搬嘞,他儿子非要把公司弄到国外去,吵得不可开交,老樊一气之下甩了巴掌,不孝子,竟然全家搬去外国了。” “大女儿脑子拎不清哦,听她哥乱说,和爹生分了,嫁到外地去,一年也不见回来一次。” “还有感情的呐,小樊也不通知他姐一声,这是怕回来分遗产哦。” “最可怜的就是乖仔了,樊叔一手带大的,感情好得很。小樊也不告诉一声,回头要闹翻天了哦……” 白夜回头看棺材,越看越觉得,里头躺着的老人,有些可怜。 抛开家财,家庭内部关系,简直一塌糊涂。 唯一孝顺的小孙子还被蒙在鼓里。 “老先生,你是想孙子了是吗?”白夜呢喃。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从棺材缝里吹出。 白夜眼前一黑,再睁眼,周遭所有人又不见了。 这一回,连边上搭着的篷布也没有。 楼房消失了,紧接着是小区,最后曝露于一片荒地,四周寂静无声。 白夜低头看,自己刚刚坐着的塑料凳,眼下已经变成一堆泥土块。 屁股一挪开,泥土全部散落。 “咕呱——咕呱——” “咕咕喵——咕咕喵——” “吱吱吱——吱吱——” 夜间的动物声藏匿于山林荒野,此起彼伏。 白夜站起来,查看四周情况,这一看,吓得不轻。 这是个坟山啊! 而且是随便掩埋的土包坟山。 “叩叩叩——” 棺材里传来敲击声。 老人沉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后生,打开盖子,闷死老子了。” 白夜上前推棺材盖,一寸一寸挪移,皎洁的月光如水倾泻,缓缓照亮棺材内部。 老人的中山装不再崭新完整,布料已经出现溶解现象,那些针线变得松散,上面的扣子已经掉落大半,唯有几颗零星悬挂着。 一阵微风吹过,最后几颗扣子也掉落下来。 而原本面容饱满慈眉善目的老人,此刻也形容枯槁,整个面部凹陷到一种极深的程度。 白夜看到紧贴皮肤下的根根血管,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着。 “后生,扶我起来。”老人又说话。 白夜应声,小心翼翼把人从棺材里扶起,对方看起来又瘦又干,但却重如千斤。 “老先生,你有什么交代吗?”白夜尽量维护客户,满足需求。 谁知老人抬手指向前方,说:“我要去三中。” “什么?” “我要去看乖仔。” “……” “明天就要被烧了,最后去看一眼,你带我去,我给你加钱。” “!” 这话就很美妙了。 虽然不知道周遭环境为什么发生巨变,但服务客户,完成最好订单,是白夜的追求。 “老先生,那什么,你准备加多少?” 白夜不禁苍蝇搓手,颇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你小孙子的学校有多远,你看这漆黑半夜的,去一趟也不容易。主要吧,带着老先生你,估计也不好打车。” 老人沉吟一会儿,似乎认同,“再加一千。” “好嘞,老先生你上来,我背你走。” 白夜一步跨前,半蹲弯下腰,心里有些美滋滋:与其一整夜哭啊哭,还不如干点体力活。 老人缓缓爬上去,趴在白夜背上,开始指路。 “先下山,沿着小道慢慢走,路陡,把老子摔碎了,你指定拿不到钱。” “往前走,不走大路,我们从小巷子里穿过去,我记得牢牢的,乖仔的学校就在巷子的尽头。” “后生,你走的太慢了,一会儿天该亮了……” 白夜背着老人,步子沉重,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无他,背上的“人”实在太重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重量好像在增加? 仿佛一团棉花被雨水打湿,渐渐发沉。又仿佛这“人”被拖进水里,逐渐泡发肿胀。 但无论如何,白夜还是两手紧抓不放,把人往上提了提。 “老先生,你放心好了,我背人还是有些能耐的。离天亮还早呢,咱肯定能赶到。”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白夜走了一整夜,终于走到三中。 门卫正在呼呼大睡,他带着老人翻墙,直接爬进去了。 这会儿还没开始早读课,教室里没人。 老人又指了个方向,似乎很熟悉,“去那边,去乖仔的寝室。” 白夜背起老人就走,一直背到男生宿舍楼下,背上的重量忽然轻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老人已经快步朝着宿舍大门跑去。 那大铁门一推就开,老人跑去一楼某个寝室,趴在窗边看。 白夜生怕惊醒宿管阿姨,紧跟上去。 “老先生,咱悄悄地看,别吵醒学生了啊。” 老人一脸满足,手指窗户,“看,那就是我的乖仔,臭小子睡得可真香。” 白夜凑过去看,果然瞧见靠窗的下铺床上,一张酣睡的稚嫩脸庞。 然而下一秒,他却惊悚害怕,心跳的飞快。 “这、这!” 这张脸,为什么是我高中时候的样子? 白夜惊的说不出话来,他贴在窗边,死死盯着那张脸,想要看出一点不对劲。 但越看,一切越是熟悉。 寝室是他记忆中高中时的模样,床上的被套是他妈亲手缝的,穿着的校服也是自己考上的那所高中标志,就连床尾摆着的那双运动鞋,破烂的痕迹都是一模一样…… “白天黑夜?白天黑夜?” 有声音在耳边吵闹。 “白天黑夜?白天黑夜,快醒醒!” 声音越来越大。 白夜猛地睁开眼,自己趴在棺材边,赚钱升二级站在一旁。 “怎么了?” “一会儿要出殡了。” “哦。” 白夜站起来,压下心头的疑惑,揉眼睛,顺便四处张望。 “他们几个呢?” “走了。” “什么?” “夜晚有高级诡异入侵,空间被割裂了,他们中途遇到侵袭,直接放弃任务了。” 赚钱升二级看向眼前人,语气肯定,“你很有勇气,除我之外,只有你坚持下来了。不过你昨晚遇到的是什么诡异,有没有受到伤害?” 白夜回忆昨夜情形,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什么。 高级诡异? 是躺在寝室里的那张熟悉的脸,还是背着走了一晚上的老人? 白夜有些分不清,“我不知道,也许碰到了,不过我没感觉自己受伤了。” “你看看屏幕。”赚钱升二级提醒。 白夜“嗯”了声,侧过身点开屏幕,伤害值一栏,写着鲜红的数字3。 “?!” 白夜懵了,伤害值是怎么来了? 没感觉自己哪里疼痛啊?
第22章 跑腿外卖员(22) 樊老先生的出丧仪式正在进行中,白夜作为“孙辈”,站在第一排,负责捧牌位。 即便是最后一天,樊家除了小儿子樊晓希,依旧没有其他亲人出面。 远亲或者近邻都在场,他们的议论声时而传来,混合哭丧的一群阿姨们,场面变得尤为吵闹。 当然,这些吵闹都是私下里的,没人在老人的小儿子跟前说三道四。 倒是白夜,一些不明就理的亲戚走过来,忍不住念叨。 “你爸真是掉钱眼里了,你爷爷去世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一个都不通知,你大伯你姑他们,可没一个回来。” “丧良心哦,就不怕后半辈子遭报应。” “你爷爷的公司,算是被你爸攥在手心里了。” 白夜一句句听着,面无表情,既不应和也不反驳,只认真当好“乖孙”这个角色。 让干嘛干嘛,让哭就哭,让跪……那也跪的干脆。 只是内心实在憋屈,难受劲大了。 “怎么就产生伤害值了?” “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我拼死拼活做任务,认真工作每一天,凭什么受到伤害?” 正想得出神,后背一股巨大推力向前,白夜差点踉跄摔倒。 “怎么回事?没看到前面有人!”白夜回头怒吼,声音却极低。 赚钱升二级语气平淡,提醒说:“别发呆,那位樊小先生,已经不止一次回头看你了。” 白夜猛然抬头,和最前面披麻戴孝的中年男人视线对上。 对方似乎没想到会被发觉,眼底的恶意来不及掩饰,暴露无遗。 那幽深邪恶的眼神,带着势在必得的谋算,眼珠子都已经深红到快要滴血了。一种生理意义上的血珠子既视感。 白夜心底发颤,这种被盯住的诡异感,他之前体验过,在坟阳小区13幢的楼梯间内。 这个樊晓希…… “它是不是高级诡异?”白夜趁空询问。 赚钱升二级:“白天很难分辨,我昨夜做单线,本来想去试探一下他,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身影,不知道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白夜听得心里发沉,等到殡仪馆后,他作为“孙子”,还得和老爹一起进焚烧室,那是一个密闭空间,只有两个人。 自己,和中年男人。 对方有恶意,独处时,危险系数大增! 白夜有些后悔先前的草率,为什么不再坚持坚持,要是那天在器械区开启力量值多好,这会儿也就有武器可以防身了。 “哥,你待会儿可以保护我吗?”白夜看向最后的希望。 不得赚钱升二级表态,一道声音忽然高喊:“阿仔,过来这边,给你爷爷扶棺。” 是中年男人,他走出队伍中间,朗声招呼着。 白夜没动,权当没听见。 “阿仔,给你爷爷扶棺,快点。”又是一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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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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