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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心里完全没在怕的,十年牛马,做过无数的活计,是人是鬼全都打过交道,无论是耐心还是耐力,他都不缺。 “行,姥姥姥爷,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二舅,请他指导。” 夜深了,白夜开始烧热水。 这黄土房住着倒还算舒服,就是没有煤气灶,除了不用点蜡烛,其他都很原始。 烧火做饭不用说,烧水洗澡这些也是一样。 两个老人不习惯大洗,随便擦擦直接躺下睡了。 剩下的热水,倒是让白夜洗了个舒服的全身澡。 等躺到床上,听着翻身就“咯吱”作响的床板,白夜也不觉得憋屈。 小山村的原始日子,也别有一番风味嘛! 然而,凌晨两点开始,村子里的大公鸡们开始打鸣,“喔喔喔——” 一只鸡啼鸣完,另一只鸡立马接上,一整个村子的公鸡此起彼伏接连唱响。 好不容易停歇了,白夜昏昏欲睡,时间快要凌晨三点了。 “喔喔喔——” 又开始新一轮霸唱。 凌晨五点,白夜顶着黑眼圈坐起来,想起曾经熬夜做文件的牛马日子。 万万没想到,离开职场了,也不能睡一个完整的好觉。 “小凡,咋起来了?你们年轻人不都睡的晚嘛,再睡会儿,我给你把早饭闷锅里就成。” 葛桂芬起床准备挑水,推开门看到外孙起的比自己还早,实在惊讶。 白夜有苦说不出,含糊转移话题,“姥姥,你起这么早干嘛去?” “水缸见底了,我去山涧挑点水。” 李家村在山顶上,最高峰处山涧泉水潺潺,从岩缝里流出来的水清澈甘甜,比挖的水井水还要好。 村里人吃喝用水,一般都是去山涧处挑。 白夜立马抢了这活,扛着扁担和水桶,“姥姥,我去挑水,你在家休息。” 说完,抬腿就走。 山涧掩藏在深处,山顶清晨露水重,白夜走到那里,两条裤腿几乎湿透了。 但让他惊讶的是,排队挑水的人已经很多了,队伍老长。 而且大多数都是老人,以及一些中老年人。 白夜眼尖,一眼看到排在队伍中间的李建军,二话不说热情高喊:“二舅,二舅!” 然后厚脸皮插了队,“二舅,你来的真早啊,天都没亮呢吧。” 说完,冲着身后几个人点头鞠躬,“各位叔伯,我是小凡,我替我姥姥过来挑水,我和我二舅叙叙话,一会儿就回队伍后头去。” “是小凡啊!你从城里回来了?” “不用不用,就站你二舅后头,不差你一个人。” “小凡乖得很,知道心疼你姥了。” 白夜连声道谢,这一次真心安理得站在李建军后面。 想到自己的种植大业,赶紧向对方打听,“二舅,我辞职回来了,想弄几块地扎大棚种菜,你有什么建议吗?” “咋不坐办公室了?” “没意思,每天加班到三更半夜,城里租房吃饭也贵,这些年没存下几个钱。” “那就回来干,种菜这活儿苦是苦了点,但也能挣几个钱。这个时节正好种生菜油菜,回头我带你去村长那儿批一批,圈几块连着的地,再扎大棚。” 李建军在种菜一事上得了甜头,很认同这个行当。 他甚至想要在外打工的孩子回家一起干,奈何自家孩子嫌这活儿上不了档次,不乐意。 外甥可是大学生呢,竟然不嫌弃。 李建军心里火热,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技术都传授给对方。 这孩子苦啊,自小没了爹妈,要是自个儿不立起来,以后日子难熬哦。 舅甥两人排着队,就把事情敲定下来。 上午九点,白夜跟着二舅去村长家,除了自家那块地,又把隔壁一亩给租下来了。 邻里邻居,都好说话,也没人当搅屎棍。 “趁着这两天天晴,赶紧把土翻一翻,回头我找人来搭架子,我那儿有现成的塑料布,你先拿去用。” 对农业种植几乎一无所知的白夜,对眼前这位二舅,实在感激极了。 真正的庄稼汉子,热情,积极,事事都替他想周到了。 “谢谢二舅,我这就回家找耙子去。” 走了没两步,李建军又喊了声:“等会儿你大舅去乡里,给你带点化肥回来?” 白夜立即摇头,“二舅,我不用任何化学合成的农药和化肥,还有什么生长剂那东西,我也不需要。” “那咋种?你不要产量啦?” “我种有机蔬菜,我准备卖给精品超市的。” “不懂,但是小凡啊,你没化肥,菜长不大的。” “姥爷说了,和以前种菜一样,施农家肥就行,长得好又水灵。” 李建军觉得外甥在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现在大规模种菜,哪里还有纯施农家肥的,那样的种植速度实在太慢了,影响赚钱。 到底是年轻人。 李建军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下午,大舅李建业和二舅李建军都来地里帮忙,三个人热火朝天的翻土。 李家村的田地不多,但村里住着的人更少,是以一半的地都荒废了。 荒地无人耕种,渐渐长满杂草,翻土的过程除了松土,最主要的是把地里的那些草连根挖出。 挖草是个细致活,白夜干得来,但是翻土是个力气活,没干半小时,他就干不动了。 低头一看,细嫩的掌心磨出两个水泡,阳光下晶莹剔透的,格外闪亮。 李建军凑近一瞧,啧啧说道:“还得是你们大学生,细皮嫩肉的,活得好啊!” “真不知道你咋想的,好好地办公室不坐,非要回家种地,种地哪是那么好干的?脸朝黄土背朝天,累的没了半条命。”李建业神情严肃。 白夜想起李不凡的五年牛马生活,不禁感慨,“大舅二舅,坐办公室也挺累的,主要是心累,容易崩溃。” “啥玩意儿?” “就是情绪上崩溃,或者积压久了容易得焦虑症抑郁症这些。” “不懂。” “嗯,也没什么要懂的,各行有各行的活法。” 和庄稼汉聊精神压力,无异于鸡同鸭讲。 白夜没想解释通透,也没解释自己更愿意吃身体上的苦,而不是精神上的痛。 李建军和李建业心疼外甥,加快速度翻土,白夜就跟在后面,提个篮子努力找草根,争取全部挖出来,一点不留。 正干得火热,一道喊声在河对岸响起。 “建军,你家媳妇喊你回家去了。” 李建军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家里要打个新灶。” 李建业点头,“这活儿细致,我跟你回去搭把手。” 白夜傻了,还剩下一半的地没翻呢,我一个人干到三更半夜也不行啊! “大舅二舅,要不我出钱找村里其他人帮忙打灶?咱能不能——” “浑话!自家的灶台还得劳烦别人打,平白让人笑话。”李建军瞪了眼。 白夜不明白,为什么打个灶台的事情,非得自己动手? 既然如此的话,“那二舅,能不能麻烦你们找两个村子里的叔伯,帮我翻土?我给工钱。” 这回李建业不答应了,“浪费钱。” 白夜脸上努力维持微笑,心里小人疯狂嚎:“不行啊啊啊,任务第一步翻土除草,诡异就给我一天时间,我今天一定得干完!” 一想到干不完要扣钱,白夜脸皱成一团。 又想到菜籽还没种下去,自己就开始倒贴诡币,热乎的心吧唧一下凉的透透的。 但有什么办法呢,百无一用是书生。 只能认命。 白夜垂头丧气,哀叹即将被扣除的诡币:也不知道第一步没能按时完成,会扣多少? “行了,哭丧个啥,也没说让你一个人干。” 李建军二话不说,右手拽住自己左手,然后用力一拉。 “咔嚓——” 一整条左手臂就这么从身体上撕扯下来。 白夜:“!” 目瞪口呆,顿时失去所有语言。 李建业想了想,拽下自己一条右手臂,然后又把头给拧下来了。 白夜:“!!” 此时此刻,脸惨白惨白的。 而这两条手臂,各握一个耙子,单手继续翻土。 李建业的头在半空中旋转,看着无头缺胳膊的两个身影走远,回头冲傻愣愣的外甥瞪眼,“还不赶紧干活!” “啊!啊,哦,我干,我这就干活。” 白夜跟在后面,不是悄咪咪抬眼,瞅一瞅前面悬浮着翻土的两条手臂,又偷偷撇一下在旁监工的头颅。 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不愧是诡异世界,不仅服务客户对象奇葩,连劳动手段也是新颖。 唉,怎么就因为一顿人饭就忘了呢,这里的“人”呐,一个个的,本领相当的高。 唉等等! 白夜想到什么,不禁开始思考:大舅和二舅能这样,那姥姥姥爷呢? 一起住的两位老人,又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是高级诡异…… 白夜一个激灵,抬头看天,妈呀,太阳快要落山了。
第26章 辞职回家种地去(3) 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白夜因为两个舅舅的“自断手臂”壮举,联想到子肖父母,原本对两位老人亲切欢喜,现在却是害怕紧张。 尤其老太太特别热情,晚上做了相当丰盛的一桌子菜。 红烧黄鱼,油焖笋,番茄鸡蛋汤,辣椒小炒肉。 就连米饭,都是纯白的全大米饭。 “小凡,你干活辛苦了,吃,赶紧吃。”葛桂芬夹了一整条黄鱼,放到外孙碗里。 白夜盯着香喷喷的黄鱼,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他一直看黄鱼的那双眼睛,试图在里面读出一些内容,比如死不瞑目,又或者凄惨悲苦。 甚至想起曾经高考时的一篇阅读理解,“它早已死了,只是眼里还闪着一丝诡异的光”。 那一道光,曾经难住多少高考生。 但是现在,却难住了白夜。 他拿筷子戳鱼眼,内心嘀嘀咕咕:“为什么没有诡异的光芒?之前在精神病院,死鱼眼都是带着怨恨的,比诡异还可怕。这条鱼为什么没有?” “小凡?小凡?” 葛桂芬看傻了,外孙不吃鱼,使劲戳鱼眼干什么? 最主要是,这黄鱼肉多嫩啊,再戳下去可就戳烂了。 “快吃啊,味道鲜得很,不比大城市里的差。” 葛桂芬目光期待,自己捧着饭碗一动不动。 白夜艰难露出一丝笑容,咬咬牙,眼睛一闭一睁,开始吃鱼肉。 明明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但吃进嘴里却味同嚼蜡。 临睡前,白夜因为太害怕身体发抖,晚饭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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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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