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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浔:“我很好奇,你们这次又有了什么做把柄,才有来黑蛛门前挑衅的勇气。” 无机制的电子音诡异地发出几声笑音。 “真敏锐啊,”它感叹道,“我们,知道你们解出了‘密码’,所以,首领一定知道我们接下来的见面地址。” 牧浔的终端震了两下,传过来一张照片。 “诚然,也许您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谁——” 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男人和两个瘦弱的孩童,右上角还标了一个简单的坐标地址, “不过,首领很快会知道的。” 对方莞尔:“把白鹰带来和我们换,时限是一天内,过期不候。” 说罢,那头干净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首领,”安第斯连忙走上前,“让我去查他们的信号来源……” “查不出来的,”牧浔的目光定格在那张图片上没有移开,“也不一定就是他们的人打过来的。” 比起帝国是怎么黑入他终端的,他更加关心面前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看上去约摸有个五六十岁,一脸慌乱地抱着怀里的两个孩子,尽管这张照片十分令人触动,但牧浔可以肯定—— 他不认识这三个人。 难道是其他人的亲朋家属? 他叫来安第斯:“先拿这张照片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认识,去给他们做个面部识别…… 话音未落,他的终端再次响起。 这次却不是来路不明的未知通讯,而是—— 牧浔的心跳赫然漏了一拍,他接起通讯:“芙丽安教授?” 那头传来不知所措的女声,才和他分别没多久,女人却似乎要被这则消息压垮:“小浔,他们刚才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我丈夫还有孩子……”她控制着自己略有颤意的尾音,却不知这头首领的面色已经彻底冷却,“……我要怎么办?” …… 牧浔自认他这一生很少欠人什么,也从未主动向别人索要过任何好意。 直到云砚泽让他“滚”出帝星,直到从军校狼狈地逃出校外,他无路可退,无家可归,才在那黑漆漆的偷渡舰边,低垂着脸,接过芙丽安给他的厚厚信封。 他拿了那五千星币,于是还了整整五百万给对方。 黑漆漆的穿梭舰上,他闭起眼,长长叹了一声。 曾经有人和他说过,接受了别人的好意,就是还不清的。 当时的他还很奇怪,这话为什么会从云砚泽嘴里出来。 在桌案上翻阅着复习资料的云砚泽头也没抬,宛若随口一提般:“如果只是钱财方面的还好说,但只要牵扯到人情……” 那双冰蓝色的眸很轻地闭了一下:“是还不清的。” 芙丽安当时为他开通了前往储物柜的权限,又私下联系了偷渡舰送他离开,把身上仅有的纸币尽数交给他。 如此种种,无异于把她自己架在火上烤。 是啊,牧浔想,哪是这么容易就能还清的呢? 身后传来些微声响,是云砚泽从舰艇的房间里走出来:“芙教说她没事,不用担心。” 一开始牧浔其实不打算带任何人来。 耐不住安第斯转头就告诉了安月遥,女孩又挨个通知了一遍,到最后连云砚泽都得知了这件事。 上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牧浔盯他几秒,问:“……她和你说什么了?” 久别重逢的不止是他和芙丽安,除了在帝国的大屏和偶尔几次邀请云砚泽去过的讲座,芙丽安也很久没见过她的另一位学生了。 云砚泽轻描淡写:“没怎么,让我别和你对着干。” “……你看上去很不服气?” 银发男人浅浅弯了一下眸:“怎么会,我现在不是就在听首领的话,充当人质吗?” “……” 首领面无表情开口:“一会没你的事。” “你和教授留在这里,利乌斯会伪装成你的样子,跟我们去进行交易,”他说,“喊你来只是为了盯智脑上的新消息。” 如果在乱流区失联,他们没法拥有可能会出现的第一手信息。 云砚泽微微昂首,银发流泻,分明是一个略带挑衅的动作。 开口时,声音却带了两分不满:“你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吧。” “怎么?” “你就这么相信自己的实力,在这种地方也能全身而退?” 牧浔缓缓地偏过了脸,被银蓝色睫毛半掩的冰蓝眼眸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片刻,首领缓声问:“上将站在什么立场问我这句话?” 云砚泽皱了一下眉。 “如果是敌人,我没必要告知你; 如果是伙伴,我想……上将也有很多事没有告诉黑蛛的。” 换言之,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回答云砚泽的质问。 “……”银发男人沉默了一会,“亚诺尔没你想象的那么蠢,他能认出来鬼面蛛和我的区别。” “我跟你们下去。” 牧浔半点不带犹豫地拒绝了:“用不上你,你留在这里。” 云砚泽扫了他一眼:“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完全的把握骗过他们?” “你能想到的任何方法,亚诺尔都可以想到。” 仅仅只有精神力等级带给他的自信是不够的。 就算牧浔有过在乱流区生存的经验,也有对抗乱流的经验…… 他愣了下。 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牧浔觉醒精神力的地方就在这里,所以他…… “云砚泽,”牧浔看着越来越近的目的地,头也没回,“你今天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身后顿时没了声息。 牧浔偏过半张脸,淡声道:“老实点待着。” 身侧的几艘穿梭艇缓缓靠近,他们已经处于乱流区的最外围,易容过后的利乌斯向首领点头示意,和另外的三位成员一同坐上前往目的地的小型艇。 帝国给出的地址在星域边缘,他们进入此处还不会受到太多的干扰。 本应该是这样的。 在接近目的地星球的前一瞬间,小型艇四周忽然张开了一群黑漆漆的黑洞,争先恐后要将这一小艘无依无靠的船舰吞毁。 狂风吹得这一叶“小舟”摇摆不止,早有预料的几人却并没有太过慌乱。 安月遥尽力稳固住操控台,在黑色精神力的包裹下,他们平安无事地经过了第一个乱流区,在最后一个黑洞将要闭合前—— “唧唧!” 像是鸟叫,又像是一声清脆的响。 “什……” 女孩还没来得及反应,星舰被瞬间掀翻,撞入没能完全闭合的黑洞,她捂住耳朵,挣扎着抬眼向首领看去。 就见牧浔一手撑着额头,面色凝重,他嘴唇泛着白,只下意识用精神力裹了机舱,好让星舰不会被黑洞挤压撕毁。 这就是帝国为他们准备的陷阱吗? 不、不对,他们还没有靠近乱流区,这根本就不是乱流区能搞出来的动静! 同样显得很痛苦的还有芙娅和利乌斯,除了精神力等级较低的安第斯还能握紧方向盘—— 等等,这攻击……能够影响到牧浔? 在被黑色丝线包裹的机舱里,安月遥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想要扶起跪在地上的首领,刚碰上男人的衣袖,就被一股强势可怖的精神力弹开。 即使只有一瞬,安月遥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压抑和不安。 “——别靠近我。” 牧浔一寸寸地抬起眼,红眸失去了往日的散漫,如同燃烧着地狱业火一般,滚烫而令人生畏,他喉结滚动,挤出最后的三个字, “是异兽。” 帝国培养的那一群用以对付他们的3S级异兽,已经被唤醒了。 第49章 母亲 小型艇像是被抽飞的陀螺,在跃出黑洞后又打了几个圈才艰难转停。 他们面前的通讯仪“沙沙”作响,电波声中,一幅全息投影缓缓凝聚成型。 画面略有些闪烁,却足够所有人看清里面的景象: 一个身着黑色制服,面容古板的男人占据了画面正中,正是老元帅亚诺尔,而另一位—— 安月遥茫然地张了张嘴:“……怎么回事?” 男人站得笔直,好似以往在帝国阅兵仪式上那样,标志性的银发挽在耳后,一双蓝眸平静无波,正恭恭敬敬站在老元帅的身后。 云砚泽穿着一身明显不属于他,却意外合身的黑色制服。 老元帅向旁边一抬手,于是一道令人作呕且得意洋洋的电子音再次响起:“首领,这一次交锋——” “你感觉如何呢?” 牧浔按在额角的二指指骨泛白,扶着机舱站起身。 “大概你们正在为如何脱困而焦头烂额,但很可惜,在乱流区里,通讯是完全失效的,”那道声音笑嘻嘻道,“或许首领可以试试召唤黑渊,不过嘛……” 一声尖锐的鸟唳在机舱外再次响起。 “我们的‘喜鹊’可是跟在蜘蛛的身后,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呢。” 这次的鸟鸣没再引起他们的精神力动荡,电子音惋惜般叹了声,开始向他们介绍舱室里的另一位成员。 “隆重介绍一下,”声音带上了几分讥笑,“这是我们的白鹰上将。” “这段日子他忍辱负重,想必和各位度过了一段相当愉快的时光。” “但也多亏了他,我们才能拿到关于首领的一线消息,不然思来想去,我们都不知道要把谁绑来的好。” ……什么? 安月遥唇瓣微张,难以置信的看向投影中那张毫无表情的俊美脸庞。 这次的行动……是云砚泽策划的? 所以他才费尽心思要解出最后一个地址? 几人不约而同把视线投向了他们的主心骨,牧浔沉默不语,只是状态似乎比刚才更差了,强行维持精神力屏障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唯独一双红眸仍死死盯在投影中那道身影上。 亚诺尔终于纡尊降贵地开口:“砚泽,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画面聚焦在白鹰脸上,那双蓝色的眸终于有了细微变化,及其缓慢地落在屏幕里摇摇欲坠的首领。 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像一座完美的冰雕。 没有愧疚,没有得意,甚至连嘲讽的意图都没有,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云砚泽开口道:“牧浔。” 牧浔极快地皱了一下眉。 下一秒,通讯被干净利落地切断。 在通讯切断的瞬间,尖锐的鸟喙啄打在飞艇外,维系着所有人安全的黑色屏障如同气球一般,被戳出一个洞来。 “首领!” 几人七手八脚把男人扶住,好让他在巨大的冲击中不至于摔倒,但牧浔挣扎着撑开眼皮,他手腕轻动,在飞艇面前划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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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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