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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追踪弹击中船尾的前一瞬间,黑色的精神力如同浪潮一般,推动被定格在半空的小飞艇,一头扎入了面前的黑洞。 宇宙洪流裹挟着他们的飞艇一路颠簸,在又一声鸟唳后,牧浔终于支撑不住向前栽倒,围绕着飞艇的屏障彻底碎裂。 然后,他看见了—— 牧浔愣愣地睁眼:“……妈?” 他站在一个熟悉又遥远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味道:烤面包的焦香、咖啡的醇厚、还有一丝淡淡的,来自谁人身上的香气。 张扬明艳的女人回过头应了一声,扬起那双和牧浔如出一辙的狐狸眼,笑着问他:“怎么了崽?” 黑色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边,牧汐施施然走过来,把手上的托盘往他面前一摆:“当当——” “尝尝,这是我最新发明的咖啡烤面包片,”她拉开椅子,撑着下颔在牧浔身边坐下,“你爸想吃我都没给他做呢。” 牧浔的心脏猛地一缩,莫名的酸楚瞬间攫取了他的声带。 他有多久……没再梦过他们了? 他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被困在年少的躯壳里,像是个无形的幽灵,只能徒劳地用一双眼去看、去描摹她的面容。 牧汐看着他乖乖吃下自己做的早餐,又惊又奇:“今天这么听话?不会是又想逃课吧?” “浔啊,咱虽然拿了帝星军校的保送名额,也不能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似乎是少年的牧浔说了什么,她笑得乐不可支,“说什么呢,我们哪里没有关心你的心理成长了?” “我和你爸这不是回来了吗?” “哪次去玩我们没叫上你啊,不都是你说自己长大了,要给爸爸妈妈留相处的空间吗?” 一股冷意浸上背脊。 他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场景。 就在那场火灾之前,就在那个早上—— 被锁在躯壳里的幽灵徒劳地咆哮,他想告诉牧汐今天会发生什么,想让她不要待在家里,但女人已经轻哼着歌起身,还不忘把他的背包拿到餐桌旁。 “哦对了,”对着门口的落地镜整理发簪时,牧汐忽然扭过头来,“温老师和我们告状,说你这几天都没有按时完成课程。” 牧浔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能猜到那大概是些辩解的话。 牧汐竖起一根手指摆摆:“少找借口,那温老师教了你十几年了,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下次咱干这个得悄悄的,知不知道?”她压低了声量,“妈以前也不爱学习,但你起码要和老师请个假吧,就这么带着你两个朋友去其他星球玩,也不和长辈报备一声?害我们多担心啊!” “是是是,我们去蜜月也没向你报备——” “不对,别胡说!明明告诉你了,是你上学没法去……” 牧浔停止了无意义的、试图发声的动作。 他近乎贪恋地看着面前人的身影,他想要开口告诉母亲,自己并不是没有请假,他和温尔特老师请过假了,但老师估计早早就看了穿他,才会叹着气向他父母又一次投诉; 他想要告诉母亲,今天不要留在家里,还要叫父亲和老师也不要留在家里; 他还想说—— 一个破碎的、几乎不成声的音节在少年身体里挣扎着响起,单肩挎着包的少年好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在门口停下,愣愣地回过头去,看向不远处的母亲。 咔嚓。 蛛网一般的裂痕从牧汐的脸上散开,连带着曾经无数次梦回的家,都在他眼前寸寸崩解。 他抬起脚步,想要追上眼前消散的光影,冰冷而带着硝烟味的空气却猛然灌入他的四肢百骸,温暖瞬间被刺骨的寒凉取代。 有人正蹲在他身边,用手指小心地戳着他的肩膀:“首领?” “……”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洞穴内粗糙的岩石,四位下属都围坐在他身边,一个个脖子都拉的老长,探头探脑地围着他看。 瞳孔逐渐聚焦,安第斯把他扶着坐起来,才听牧浔问出第一句话:“……都围着我做什么?” 四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安第斯向他说明:“首领,我们成功借乱流跃迁出了洪流区,但是飞船坠毁,这里情况不明,我们就擅自带你移动到山洞里了。” 牧浔的黑洞里,曾经关押着一缕“走丢的”宇宙乱流。 但他确实没有想到,那批用来针对他的异兽已经被唤醒了,首领揉着额心,尝试了一下手腕的机甲环,“渊”毫无反应,好似和他的精神力一起被隔绝在一层朦胧的轻纱外。 “……没事,”他看向身旁紧张兮兮的几人,“那只异兽的攻击对我有点影响,我们可能需要在这里待上一两天。” “等精神力恢复了我们就走。” 他说得轻描淡写,不像是步入险境,更像是来丛林里旅游的。 眼见首领疲惫地靠在洞壁,安月遥和芙娅对视一眼:“我们找到了干净的水源,加上储物器里的食物,待一个星期都不是问题,只是……” 芙娅略蹙了眉:“帝星现在只有郁今和布兰坐镇,不知道帝国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安第斯沉默片刻:“那个白鹰……他……” 他艰涩道:“他真的背叛了?” 相处了这么久,就在他也对有所白鹰改观的时候,却告诉他们这一切只是骗局? 芙娅叹气:“……也不能说背叛,他本来就和我们不是一伙的。” 无论怎么解释—— 在他们被裹挟进入乱流区的下一刻,帝国的投影里就出现了云砚泽这件事都解释不清楚。 就算云砚泽是被挟持的……那他身上的那套制服呢? 他恭敬站在老元帅身后的姿态,听话地向他们“打招呼”这事呢? 牧浔并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靠在身后石壁的姿势,一下下揉着发痛的额心。 黑色的睫毛盖住一双猩红眼眸,半晌,安月遥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转移过于沉重的话题:“人质那边该怎么办,现在我们也分不出人手去救援。” 她还没忘记这次出行的主要目的。 而托乱流的福,他们的通信设备全数报废,如今想要联系上郁今那边都是难题。 “……”牧浔睁开眼,“休整一会,我们就出发。” “乱流在这片地带还会持续三五天,我们转移到没有它影响的另一边。” “首领……” 眼见他摇摇晃晃起身,连角落里的利乌斯都不免有些慌张。 牧浔朝他们摇了一下头。 事不宜迟,能立刻动身是最好的。 他的身体状况他自己清楚。 而且最后云砚泽叫的那一声他的名字—— 牧浔抿了抿唇。 大概…… 只是他看走眼了吧。 第50章 银色流星 他们坠毁的地方是个尚未开发的小型星球,参天巨木的枝桠虬结盘绕,如同巨型蟒蛇吐着信子,对落入丛林的几只小蜘蛛虎视眈眈。 “应该只有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安第斯摆弄着手里的信号器,“不过这里地势太低,我们……” “嘘。” 被队员们围在正中的牧浔忽然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了耳朵,听见一声朦胧的鸟鸣,几位成员也纷纷停下脚步,抬头往遮天蔽日的树林上方看去。 芙娅皱眉:“……那只鸟跟着我们下来了?” “啊?不应该啊,它们怎么跟我们进入的乱流区?” 安月遥伏在树身上听了一会, “……那群家伙是在我们身上放定位了吗,怎么每次都能找到我们!” 离开飞船时他们明明检查过,身上没有任何异常。 牧浔抬头盯了林叶之外簌簌飞过的黑影一会,突然开口:“我们分开走。” 安月遥一愣:“什么意思,首领你要……” 牧浔摇头:“……我有个猜想,但不一定正确。” 他的声音很轻,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影。 巨鸟的身影在他眸中晃了一晃,遮去他眸中一闪而逝的动摇。 牧浔冷静地下达命令:“我带它往反方向走,你们找到信号之后第一时间通知郁今来接应,如果我没有及时返回也不用来找我。” 安第斯断然拒绝了:“……不行!你怎么知道它们一定会跟着你走,这可是3S级的异兽,专门用来对付你的,太危险了!” 其他三位黑蛛成员虽然没有说话,但都用眼神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 牧浔欲言又止。 他当然能想出一万个说服他们的理由,但他也知道为什么其他成员这般抗拒—— 他上次和他们说不用管我的时候,差点在云砚泽手下殒命。 牵绊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他自认不会被这些丝线停下脚步,却也不免会因此慢下步伐。 “唧——!” 一声及其尖锐的鸣叫骤然撕裂了几人之间僵持的氛围。 没有了牧浔围在小型艇之外的屏障,几人终于将它的声音听得真切,不似任何已知鸟类的叫声,带着嘶哑的恨意一般,两道巨大的身形向他们俯冲下来。 芙娅眼疾手快把安月遥脑袋往下一按,另一旁的利乌斯也扯了安第斯一个踉跄,眼前闪过两道模糊的残影,那两只被称为“喜鹊”的异兽终于在他们面前现出真形。 虽然外表近似喜鹊,体型却比最大型的秃鹫还要庞大,翼展惊人,一前一后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怎么有两只?” 芙娅抓着匕首,拦在其中一只身前。 两只鸟型异兽却没有马上攻击的意思,反而是歪了脑袋,细细打量着他们,“喜鹊”的眼睛乌黑而浑浊,瞳孔如针尖一般细小,以一种类人似的眸光一一扫过他们。 就像是……在寻找什么。 而后,它们的目光在牧浔身上不约而同地停下。 “——跑!” 牧浔推了一把身边的队员,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巨鸟的尖喙,他头也不回,向和队友们相反的另一边冲去。 树林密密麻麻的枝叶和枝干阻挡了两只鸟类展翅的动作,但一声声唳鸣和风声扇动的响声就追在他身后不远处,好让他确认那两只东西确实都跟着自己走了。 果然,这两只家伙不是每叫一声就发动一次精神力攻击。 这种情况下,牧浔还分出了一缕心思来思考: 异兽在乱流区也会被影响,这两只家伙的声音听多几遍也没那么厉害,等他周旋一下,能够召唤“渊”后,大概就能解决这两个家伙。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 首领用视线余光瞥了眼对他紧追不舍的两只巨鸟。 ——在他身上,到底有什么能够吸引它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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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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