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后的大门被守在门口的黑蛛成员关上,云砚泽的目光先是在左侧的单面玻璃落了一瞬,而后收回视线在她身前坐下。 “你找我。” 萨菲娜盯着他手腕上的锁铐,又蹙眉看了眼他脖颈上的约束环,半晌,才艰涩道:“他们对你……” 她和黑蛛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老熟人了,对黑蛛的审讯手段更是略知一二,云砚泽表情看上去与往日无异,但—— 他确实是因为自己的设计,才落入了黑蛛精心准备的陷阱。 而且,还不知道黑蛛为了得到余党的情报,审了他多久…… 对面的银发男人不置一词,只是平静地等待着她的后续,半晌,萨菲娜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我听说你和黑蛛达成了协议,在帮他们寻找奥利斯亲卫的下落,”她道,“洛斯陛下手里还握有异兽军队的控制权,在确认异兽完全可控前,他们也许会用平民来进行实验。” 萨菲娜双手交叠:“奥利斯家族已经不可能再有复兴之日,你……” “为什么不能直接加入黑蛛?” 云砚泽略感意外地抬了眸,就连单向玻璃之外的牧浔也跟着蹙起眉。 大费周章地申请见面,对方就是为了帮他们劝降白鹰? 良久,上将冷淡的声线在玻璃室内响起:“是他们让你来说这些?” 萨菲娜默了默,摇头道:“不是,我只是……” 握在一起的十指收紧,或许是过了几秒,又或许是几分钟,云砚泽并没有催促她,好一会儿,萨菲娜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我不明白,”她抬起脸,与云砚泽的目光直直对上,“您明知道我要投敌,却没有向任何人告发我。” 她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的眼睛,那双冰蓝的眸仍如往日,只是和她对视了片刻,萨菲娜却感觉手上已经被自己掐出了指印。 半晌,她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无甚波澜地回道: “帝国已是强弩之末,没有必要。” “什么……” 女人愣了下,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她正要开口,对面的人却已经站了起来。 “还有别的事情吗?”腕上的手铐随着他的动作轻晃,撞出一片叮啷声,“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此时距离黑蛛定下的五分钟会面时间还远没有走过一半。 她下意识地也跟着起了身,凳子在空荡的临时会面室里拉出一道刺耳“咯吱”声,在云砚泽转过身去的下一秒,她低声道:“我很抱歉……” 语气里压抑着失落和愧疚。 云砚泽迈步的动作停了一瞬,就听萨菲娜接着说: “您应该知道,最后是我把您引向他们的圈套。” 男人背对着她,萨菲娜看不见云砚泽这时面上的表情。 在单向玻璃后的牧浔却瞧得清楚。 银蓝色的长睫很慢地垂了下来,盖住里面一双剔透蓝眸,半晌,云砚泽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动作的幅度太小,若非紧紧盯着不愿错过一分一毫的牧浔连眼都没眨,说不定也会像萨菲娜一般,对白鹰这一瞬短暂的叹息毫无所知。 “和你没有关系。” 最后,他也只是这样说道。 * “抱歉,”萨菲娜走到门边时偏过了脸,“我听说他在为你们破译帝国的密讯,还贸然占用了这么多时间。” 牧浔绅士地为她拉开了门,闻言只是颔首道:“您多虑了,萨菲娜女士,这次的申请见面是通过合法手续的。” 女人抿了一下唇,没有多言,正打算离开时,却听黑蛛首领道:“不过,我很好奇一个问题。” 她怔了下,对上那双红宝石一般的眸,火焰从晦暗处升起,她听见牧浔问: “他知道你投敌……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 于是在送云砚泽离开会面室后,萨菲娜又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扶了一下额角:“让首领见笑了,因为这么私人的原因申请了这场见面。” 牧浔温和地朝她笑笑:“怎么会呢。” 他先前确实对萨菲娜申请见面的动机保持怀疑,但…… 如果她所言非虚,那么会对向她“施以援手”的云砚泽有所犹豫,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萨菲娜沉默片刻,缓缓合目:“我向你们发出的密讯,被帝国的信息网捕捉过。” 男人略有些诧异地扬了眉,没有打断她。 “尽管我已经最大程度避免东窗事发,替我去联系你们的线人还是被找出来了,我通过一些途径得知审问他的正是上将,云上将他……从那人的口中问出了我的名字。” 她叹息一声:“当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首领也知道,叛敌在帝国所有的罪名里都是最严重的,但是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要将我逮捕的消息,反而……先等到了你们的回信。” 于是借着黑蛛的暗网,他们顺利成功避开帝国的耳目,私下达成了协议。 而直到今天,她那则被拦截的密信仍然只是泥牛入海,没有翻起一点风浪。 帝国的王室不知道、贵族们不知道,就连其他军队也对此一无所知。 在黑蛛顺利攻下帝星前,没有人能够预知到她的背叛。 ——除了云砚泽。 牧浔没有说话,只若有所思地转着左手上的骨戒。 凭心而论,黑发的首领长了张极为出众的脸,这会儿微微皱了眉心,一双红眸如同流淌的暗色血河,危险而溢满侵略性,更衬得他整个人气质邪魅了许多。 在漫长的沉默里,萨菲娜悄悄抬眼打量了他一会。 她其实记得这位小学弟。 还在帝国军校读书的时候,她和云砚泽关系还能说得上一句不错,自然也把他身后那条小尾巴记了住。 只是时日流转,大概那时候的云砚泽也想不到—— 多年以后,他们会成为在战场上以死相拼的宿敌吧。 “麻烦您了,萨菲娜女士,”半晌,牧浔回过了神,向她点头致意,“非常感谢你给我们带来的情报。” ……只是情报吗? 萨菲娜愣了下,就听他问:“那位替你发信的线人呢,他现在如何了?” 女人搭在桌上的指尖蜷紧,她抿了唇,连声线都紧绷几分:“……您知道,叛徒在帝国会有什么下场。” 帝星不可能保下一个为她顶罪的线人。 在黑蛛将地牢囚犯一一解救出来那天,她甚至到场核对过名单。 默了几秒,牧浔敛了眸:“我很抱歉。” 萨菲娜摇摇头:“没关系,这是我们都有所预料的事。” “虽然说起来有些马后炮,但当时……我真的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于是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云砚泽身上。 她几次抬眸窥牧浔神色,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你们会怎么处理他?” 她知道云砚泽似乎和黑蛛达成了某种协议,但那只是暂时的,等到云砚泽履行完协议上的义务后,黑蛛会给这位昔日的仇敌一个好下场吗? 黑发的男人回视向她,半晌,牧浔唇角微扬,起身向她点头致意: “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第7章 手铐 牧浔很晚才回到房间,门缝透出细微光亮,他站在冰冷的电子门前沉默半晌,刷了瞳孔进屋。 里屋的门没有关上,云砚泽盘腿坐在床上,屏幕上的字码在他眸底跳动,听见声响,在键盘上敲打的手指顿了下,很快又恢复如初。 他没有转过脸去看牧浔,牧浔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看。 许久,云砚泽听到外间的关门声响起,脚步声停在他身旁,男人垂下眸,略略扫了一眼屏幕,复又将目光落回他身上。 “明天就是第三天。” 不咸不淡的声音在只有键盘敲击声的屋内响起。 云砚泽的眼睫为这意外的声响抖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没停:“我会按时把地址交给你们。” 牧浔轻晒:“你就这么自信,我们的人破译不出来帝国的密码?” 在他们的约定中,白鹰会把第一处加密地址找出来,但要从母星回来后,他才会着手进行破译。 闻言,银发男人只是弯了下唇角,目光也没有从屏幕上移开:“随你,你大可以让他们试试。” 牧浔眼角抽动了两下,目光也落在他敲敲打打的手上: “要是我们破译出来了,你……” 他的视线停滞了一瞬,下一秒,白鹰的手腕落在他掌心,云砚泽皱着眉,就着被他攥起一只手的姿势,抬脸瞪向他。 很快他就意识到牧浔在做什么了。 对方的指腹挤入手铐和他皮肤的间隙,在他手腕上打着圈,一寸寸地游走过云砚泽的腕骨,带起一阵酸麻的痒意。 由于这两天一直带着手铐生活,他的腕心难以避免地被磨出了一道微肿的红痕。 牧浔沉着眸,没有说话,半晌,还是云砚泽先动了唇瓣:“摸够了吗?” 他两只手还被铐在一起,虽然中间的锁链放得够长,但…… 就这么被人抓着手一通乱摸的情况下,也很难投入工作中吧? 抵在他腕心的指尖往下压了压,他对上牧浔的目光。 那双红色的血眸宛若旋涡,将他所有神色尽收眼底,对视片刻,牧浔松开了捏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重获“自由”后,云砚泽深吸了一口气,往手腕上扫了一眼,便试图将注意力转回眼前屏幕。 不过没等他重新进入状态,牧浔又叮里哐啷地回来了。 黑发男人大喇喇往床上一坐,在云砚泽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把他的手一把拉过来,解开了那双黑色手铐。 “你……” 还没等他来得及震惊,牧浔又不知打哪摸了一瓶药膏,三下五除二地给他在手腕上抹开,云砚泽沉默片刻,才蹙眉道:“没必要,我没这么娇气。” 他们两个在战场上刀戈相向时,哪一次受的伤不比这严重? 只不过擦破点皮,就算放着不管,以高阶精神力者的体质明天也该痊愈了。 牧浔攥着他的手用了力,云砚泽一时没抽开,就听他道:“得了吧,上将这细皮嫩肉的,传出去该说我们黑蛛虐待战俘了。” 云砚泽:“……” 且不说对方的前半句有多离谱,就是后半句—— 难道黑蛛是什么慈善组织吗? 给他铐个手铐就算虐待战俘的话,那么黑蛛曾经审讯过的那些对手们,岂不算是恶意伤害了? “行了。” 趁着云砚泽没反应过来,牧浔给他上完了两边的药,右手轻甩,手铐在空中荡了个弯,滑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后落回男人手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7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