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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盯着你,用不到这个。” “还不快点继续?” 白鹰沉默地看了一眼被涂满黏糊糊药膏的手腕,又沉默地看向身旁的黑发男人。 牧浔抱着臂,好整以暇地向他示意了一下眼前的屏幕。 落在键盘上的手指蜷了蜷,云砚泽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渐渐转移回眼前,不多时,他听见房门“咔哒”一声响起,房间里的另一个人终于是离开了。 * 第二天,白鹰如约交来了第一个地址。 余党的联络手段时刻在发生变化,杂乱无章的密文也被加入了数不尽的干扰信息,因此当云砚泽只用了三天不到就找出了第一个地址时,黑蛛的剩下骨干们仍抱着怀疑的态度。 毕竟地址当下还无法破译,他们也不能确定其是真是假。 “你都落到我们手里了,”安月遥狐疑地盯着那个由星际语和密码符文组成的一长串“乱码”, “他们凭什么还会相信你,还把联系的方式也交给你?”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屏幕这端的上将,云砚泽平静地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好一会儿,才淡声应了句:“无可奉告。” “你——” 安月遥正要发作,却在起身的一瞬间,目光被他腕上的手铐绊了一脚。 虽然看上去和平日他们给战俘用的手铐没什么两样…… 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内部垫了一层实心的毛绒,将冰凉的玄铁和皮肤隔开。 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她怎么不知道,黑蛛什么时候还有了这么—— 人性化的设计? 黑蛛的精英们现下都分别在各个星球上处理事务,隔着显示屏,大家只能看见安月遥五颜六色的神情,便以为她是被白鹰气得不轻。 于是一群人就这么看着她铁青着脸坐下来,正要开口替她说上几句,首领却轻飘飘地抬了手,制止了他们的对话。 站在白鹰身后的黑蛛首领往女孩身边扫了眼,把埋头敲敲打打的青年点了起来:“安第斯,怎么样?” 安第斯从显示着密密麻麻数据的光屏上抬脸,沉思片刻,斟酌着语句:“……还不清楚。”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加密方式。 以往他们破解帝国的加密信件,大多数都是靠老师教给他们的密文和公式,但这样的组合排列…… 安第斯蹙眉瞥了一眼对面的白鹰:“我需要时间验证,首领,甘羽星的事……” 他原本是想让牧浔拖拖时间,等他验证出地址的真假,再带白鹰回去,免得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但转念一想—— 他们黑蛛什么时候对一个阶下囚这么守信用过? 何况这还是个帝国的阶下囚。 叛逃的帝国余党如今还捏着一支随时能摧毁一个星球的异兽大军,就算要兑现承诺,也该是云砚泽带他们掘地三尺找出潜逃的危险分子后再考虑的事情。 云砚泽聚拢的指尖轻收,他没有抬起目光,也没有回头。 他能察觉身后的男人呼吸变沉,牧浔大概是在思考着两位副手的建议,这两只小跳蛛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成员,他又是对方多年的死敌,孰轻孰重,牧浔自然分得清。 既然如此,他们的提议,牧浔当然也会…… “……不必,” 半晌,他却听到身后的人一票否决, “既然有了合作的条约,我相信白鹰的诚意。”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铐在云砚泽腕上的手链撞了下,敲出清脆的响声,牧浔垂下眸,看见座椅上的背脊僵直,银发由于没有好好打理,随意撒落在颈后时,恰好露出那紧扣在白皙皮肤之上的黑色约束环。 云砚泽仍是原先安静的样子,在他对面的兄妹二人却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会议室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最后,还是在场的最后一个人弱弱地举手示意。 “首领……”赛尼尔托着腮,极力忽视掉安月遥的挤眉弄眼,“那你、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牧浔:“明天就出发,战后工作我已经基本处理完了,还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会在星际艇上处理。” 赛尼尔问:“要去多久?” 牧浔没说话,他看了一眼身旁一言不发的人,被四面八方的视线包围,云砚泽顿了顿:“两天……不,一天就够。” 会议室内众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没有开口。 有什么事是需要大名鼎鼎的白鹰亲自到场,却只用这点时间就能完成的? 是早就布置好的陷阱,还是他的缓兵之计? 处在风暴中心的人却没有再多解释一句,一时间,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显示屏那端成员们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良久,牧浔才开口终止了会议室里的僵持氛围: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散会吧。” 他领着云砚泽离开会议室,跟在他身旁的人呼吸仍保持得平稳,牧浔蹙了下眉,目光斜睨过去,却发现对方肩颈绷紧,连一双唇都是抿直的。 他忽然起了几分玩味的心思。 “你在害怕?”二人在牧浔的房间门口站定,“担心我出尔反尔,毁约不让你回去?” 牧浔这会儿是真的好奇了。 到底是哪门子要事,对白鹰而言这么重要? 云砚泽顿了下,平静地回看向他:“首领多虑了。” “是吗,”牧浔耸了耸肩,扫瞳孔开门,“谁知道呢?说不定我明天心情不好,又反悔了呢。” “毕竟我们这些星盗出身的叛党没什么教养,最喜欢的就是——” 牧浔慢悠悠回过身,看向在门边站定,迟迟没有跟他一起走进来的银发男人。 黑色的精神力勾勒出一道细线,那线绷得笔直,却在下一瞬间,在云砚泽眼前“砰”地断裂。 “——在给猎物希望的时候,又彻底把它摧毁。” 第8章 求情 于是第二天外出时,安月遥左右看看,没忍住和一旁的赛尼尔咬耳朵:“他俩咋了?” 上将仍然扣着他那被垫了棉的手铐,面无表情地弯腰走进机舱里,首领也还是那副插着兜,没事人的模样,但是—— 不知怎的,两人之间的气氛她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赛尼尔从早餐盒里抬起一张秀气的娃娃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解地问:“什么咋了?” 看着挺正常的啊。 “是吗?”安月遥扬起一边柳眉,“我怎么感觉他们吵架了?” “……”赛尼尔沉默地看着她,半晌,他把空了的餐盒放到一边,“或许你还记得,老大和白鹰是死敌?” 都是死对头了,吵架难道不正常吗? 这两人不打起来就算好了吧。 安月遥:“……” 是哦。 唉,都怪他们老大对那家伙太上心了,又是泡修复舱又是给手铐垫棉花的,她都快忘了这茬了。 安月遥拍了拍脸,从刚才一瞬间的恍惚里清醒过来。 这次出行的就他们四个人,她可要保护好首领才对! 飞艇起飞后,驾驶舱和内舱的声音很快被隔离开来,云砚泽偏过脸,看向机身之外的星海。 他还以为…… 至少要等到他破解出第一个地址,又或是再上些什么刑讯手段,才能换到回母星的机会。 借着窗台反光,他在船舱的倒影里看见牧浔正随手捏了张白纸,百无聊赖地对折着,云砚泽愣了下,目光也不由定格在他翻飞的指尖。 牧浔这次没折什么小狗小猫的,他叠了一只千纸鹤,放在眼前左右看看后,忽然一转视线,把上将偷窥他的目光抓了个正着。 “好看吗?” 云砚泽:“……” 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掠过的星云。 “哦——”牧浔在他身后慢悠悠拉长了尾调,“看来我们上将大人光有偷看别人的爱好,没有诚实的好品质啊。” 云砚泽又回过头来,湛蓝的眸子泛着寒光,被这双蓝眼睛无声地这么一瞪,牧浔心情更好了。 他抬手,抽了一张折纸放在云砚泽面前。 “……做什么。”云砚泽硬邦邦地问。 “看这么久,上将应该学会了不少,”牧浔道,“这样,折一只纸鹤出来,我可以考虑把你的手铐摘了。” “毕竟——” “你也不愿意让那里的‘家人们’,看到这副落魄模样吧。” 云砚泽垂下眸,盯着膝盖上的那张薄纸,浅色的长睫簌簌颤抖着,半晌,他轻笑了出声。 “首领高看我了,”他扬了唇角,将那一张纸片用二指夹起来,放回二人中间的桌子上,“我会不会折,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舱内的空气徒然沉默下来,二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谁也不肯退让。 ——他不是最清楚了吗? 牧浔眸色暗了一瞬。 他倒是没想到,这话会从对方的口中说出来。 的确。 云砚泽在手工方面可以说是半点天赋没有,即便是手把手教学,也能折出一个完完整整的四不像来。 但那已经是……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久到牧浔都不知道,那段往事浮现时,脑海中的记忆会这么清晰。 他记得云砚泽跟着他的步骤一步一步来,仍然折了个七歪八扭的丑东西时,那微微抿起的唇瓣,和泛起热意的耳尖。 也记得云砚泽在他没忍住笑意的呛气声中,沉默地将手里的“纸鹤”揉成一团,最后还是牧浔眼疾手快,才把将要落在垃圾桶里的、这位除了修理科目以外十项全能好学生的“人生记录”捞了回来。 只可惜…… 半晌,他收回目光,意味不明地弯了唇:“没想到上将这么多年过去,这方面还是没什么长进。” 只可惜,物是人非。 云砚泽也重新将目光落回星海之外,没有吭声,他的耳尖捕捉到一点纸张摩擦的簌簌声,是牧浔又开始折腾起剩下的折纸。 但被他递回去,放在二人中间的那张——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再动过它。 * 甘羽星作为羽草这一重要药材产地的最大原因,便得益于它得天独厚的气候。 星球上四季如冬,漫天飘雪,从飞艇上下来时,众人的靴底就踏入了雪层中,一脚下去,积雪甚至已经堆到了小腿处。 安月遥搓着手,说话时口中还吐着热气:“难怪都说这地是‘鬼见愁’,首领,我们接下去做什……么?”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逐渐变弱。 跟在黑发男人身后出来的白鹰扶着机舱门平稳落地,手上的那双镣铐已经被解下了。 牧浔只套了一件驼色的风大衣,高阶精神力者的体质也比常人好上许多,男人在雪地里探了两下深浅,随意“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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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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