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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些细节方面的失调,但根据他的描述,首领落笔飞快地画出了三四个大概轮廓,上将蹙眉选了半天,指了其中一个。 “再加上翅膀的锯齿……嗯,就这样。” 牧浔结束了画作,目光有些揶揄地飘到云砚泽手里,那只被砸扁的水母还在张牙舞爪地向他示威,很难想象和他手中的这只飞蛾是同一只生物。 “看什么。” 云砚泽面无表情地撕了手里的稿纸。 牧浔:“……我把你前面画的那几只也重新画一下吧。” 云砚泽同意了,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板面的沙沙声,以及二人交错的、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等到牧浔画完最后一只异兽,他才发现自己和云砚泽的距离被无限拉近,云砚泽凑过来看他怀里的画板,眼睫就停在他下颔不到半寸的地方。 像一只银蓝色的蝴蝶,在花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扑扇着翅膀。 牧浔怔了下,银色的头颅低垂在他胸前,云砚泽的目光很自然,带着专注的纯粹,脸颊正好贴在牧浔的颈侧,在翻看画板时,银发还会不小心拂过他的下颔。 “没什么问题了,”云砚泽满意点头,“画的不错,如果还有遗漏的,我想起来再……” 他抬头的姿势轻顿,终于在此刻注意到那股热烈的、不加掩饰落在他面上的滚烫视线。 嗵嗵、嗵嗵。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交杂在二人呼吸之间,清晰地撞击着肋骨,穿透衣料,直达他们相贴的耳膜。 云砚泽略微抬起视线,正对面前的那双薄唇。 下唇被首领半咬在齿间,不难看出有人正在努力控制着什么,牧浔抓着笔的手松了又紧,从心脏泵出的血液带着灼人的温度,将二人之间的空气烧得滚烫。 云砚泽没有躲避,也没有拒绝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双形状姣好的唇瓣缓缓下移,灼热的呼吸也一点点推近,听着牧浔的心跳频率加快、变奏,然后狠狠撞在胸口,再吃痛一般往回落下。 ——在那双唇将要碰上他的前,首领的理智回笼,迅速别开了脸。 “不好意思,”他克制地起身,把画板递给云砚泽,“我……失陪一下。” 云砚泽没有说话,仍用那双牧浔看不懂情绪的蓝眼睛盯着他瞧,首领落在身边的手蜷缩成拳,几乎要在他审视的目光之下无地自容。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从房间里离开。 ……太急躁了。 牧浔径直走到楼下的公用洗手台,接了一捧冷水扑到脸上。 这算什么,被云砚泽拒绝多了,难得他没有躲开,自己反倒先退缩了? 但仅仅这样,浇不灭升腾起的火焰。 他一方面清醒地知道,靠近自己的人都没有太好的下场,父母是,云砚泽也是; 一方面,却又难以控制住生理反应,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为了贴近云砚泽而雀跃,为他在自己面前不设防的模样而欣喜。 说到底……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云砚泽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就算是差点被他亲上,云砚泽也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停留在原地,不回应,也不拒绝。 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吗? 那又为什么要为他做这么多? 他盯着自己还滴落着水珠的指尖看,难得生出几分无法面对云砚泽的难堪,凭借云砚泽精通人心的能力…… 方才那样,在他面前会很狼狈吧? 牧浔浅浅地叹了口气,被打湿的黑发沾了一缕在面上,他摸出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楼梯口默不作声地含着。 余党的威胁还没解除,云砚泽身上的毒也还需要时间,再加上他的身份摆在这里,是一颗迟早要爆炸的定时炸弹。 首领后仰了脖颈,抵上身后坚硬的墙壁,深重的阴影攀附上来,抓着他的脚腕向下拖拽。 至于他的个人感情…… 是要排在这之后再讨论的事件。 他不是决定好了吗? 在云砚泽醒来之后,先配合他演上一段时间,等到解除余党的威胁,再告知云砚泽真相,在这段时间里重新去和云砚泽相处、磨合,尽可能地去试探他的心意。 ……亲吻这种事情,他要尊重云砚泽的意见才是。 怎么一碰上云砚泽,他就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毛头一样,急躁地想要从对方身上寻找什么,却又处处害怕着对方的回应。 首领揉了揉眉心,将那根被他咬得坑坑洼洼的烟草拿下来。 珏草的味道是苦的,并不好吃。 但大概是为了逼自己不要忘记,哪怕后来被人管着戒了烟,牧浔也总会随身带着一两包,在苦闷的时候含上一根。 楼道里瓢泼的漆黑沉甸甸地下压,阳光还没有到达他的脚边,首领闭着眼,终于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眼下一整个黑蛛…… 不,一整个帝国都在等着他的下一步决策,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上楼去和云砚泽再核对一遍那些异兽的习性,然后将这些交给下面去研究。 云砚泽才刚从病床上下来,工作久了难免会不舒服,上去后和他道个歉,把他安顿好,再继续自己的工作。 实验室里取出的资料还没有整理完,安第斯那边似乎也破译到了最后一步,还有那只小画眉…… 在脑海里将一切规划好,牧浔用舌尖抵了抵上颚,逼迫自己从一片混沌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是时候该动身了,还不是休息的时…… 才睁开眼的首领惊愕抬头,对上站在楼梯口,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的云砚泽。 午后的阳光缓缓挪移,从牧浔的脚边一步步向上爬,牧浔对上云砚泽满是复杂的目光,茫然地张了张口:“你……” 他刚才想过的,他要说什么来着? 问云砚泽怎么一个人下来了,他能站起来了吗,还是劝云砚泽回去休息? 对了,还要就先前的事,向云砚泽道歉。 于是云砚泽就这么看着他迅速调整好了面上表情,首领将那一支被揉皱的烟塞进口袋,云淡风轻般朝他笑了下:“怎么下来了?” 没有给云砚泽开口的机会,他别开眼:“刚才不好意思,你知道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我下次会注意的。” “你如果感到不舒服,可以直接告诉我,我……” 云砚泽生硬地打断了他:“为什么要控制?” 那双蓝色的眸沉沉地垂下来,氤氲着升腾的烟雾,在冰原上燎起一片本不可能燃烧的大火。 牧浔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我对你……” “知道,”云砚泽一字一顿道,“所以,为什么要控制?” 首领没声了,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动物幼崽,遇到跨不过去的障碍,呆呆地睁圆了一双红眸。 云砚泽缓慢地合了一下眼,忽然道:“我一个人从楼上下来的。” 牧浔慢半拍地“啊?”了一声,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 银发男人狡黠地、使坏一般弯了唇角:“所以,我现在走不动了。” “如果我从这里跌下去——” “牧浔,你会不会接住我?” 话音未落,楼梯口的人瞬间卸了力,铺天盖地的雪崩裹挟着那一只银蓝色的蝴蝶飞落,而下面就是坚硬的巨石—— 牧浔瞳孔骤缩,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抱着他一起从楼梯上翻滚下来。 “你疯了吧!” 他支着身体爬起来,一时也顾不得什么先缓和关系,就要检查怀里的人有没有受伤。 回应他的却是一个不容置喙的吻。 云砚泽双手轻柔地捧着他的脸,近乎虔诚般贴了上来。 第73章 心跳 牧浔从房间离去后,云砚泽在原地静坐了一段时间。 刚才,他以为牧浔会直接亲上来的。 从他醒后到现在,对方一直表现非常奇怪,就像是在他昏睡的这一周里,还发生了其它他不知道的事情。 指尖拂过自己的唇瓣,上面仍停留着牧浔落下的气息,慌乱离开时云砚泽瞥见首领耳侧的绯色,还有那双与之相反,紧抿到发白的唇。 如果换做是他,在被同一个人拒绝两次之后,大概不会再升起任何接近的念头。 可牧浔还是向他走了过来。 他的自尊心和伪装在云砚泽面前又一次被抛却,生理性的冲动在一瞬间跃过本能,但是在唇瓣相碰前,牧浔退缩了。 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没有给出回应,所以害怕他再拒绝一次吗? 扪心自问,若他们身份调换,他做不到再对这样一个满口谎言的、不会给予反应的人偶动心。 手背搭在额头上,云砚泽叹息着闭了眼。 在帝国伪装得太久,他没有再将自己那颗被层层包裹的心脏捧出来看过,身边是万丈深渊,走错一步,家园和同伴就会受到牵连。 只有在听闻黑蛛现世的那一天,他沉寂已久的器官疯狂而雀跃地跳动,他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看黑渊从包围圈里毫发无伤地向镜头走来,然后,响起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黑渊都是帝国的梦魇。 洛斯不止一次在众人面前大发雷霆,他将呈递上来的资料摔在报告人脸上,将研究院的人处决了一批又一批。 在只有四个人的面见厅里,实验室的总负责人瑟瑟发抖:“陛下……我们完全没有想到三皇子他……” 金发男人抬起一双阴翳红眸:“想到什么?想到他根本就不需要你们研究了百年的废物实验,也能突破3S级?” 负责人牙关打颤,把头垂得更低:“十分抱歉,我们没能考虑到这个情况……” 云砚泽负手而立,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洛斯:“你当然没有考虑到,不然现在帝国能够拥有的就是两个3S级精神力者,该死的,早知道你们这群家伙没用,当年……” 他的声音顿了顿:“亚诺尔。” 一旁的老元帅应道:“在。” “当年,牧浔为什么离开帝星?” 亚诺尔:“因为报名表信息遗失,他被军校除名,询问您后,您说随便他去。” 报名表…… 洛斯缓缓抬眸,目光落向角落里一言不发的银发男人。 上将不卑不亢地向他颔首示意,面上平淡无波,看不出一分半点悔过之意,仿佛当年抽走牧浔报名表,让他滚出帝星的不是自己一样。 房间里的气氛焦灼得一触即发,洛斯沉默许久,在包括云砚泽在内的几人都认为他要动怒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都下去。” 云砚泽第一个离开了皇宫,他步伐轻快,若非还要戴上那副完美的面具,强行压抑着心跳,他几乎要发自内心地大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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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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