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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自己手下压着的稿纸,还有一旁堆落的、因为主人离去匆忙,来不及整理归类的资料。 不久前,他刚把那份关于地址的信息资料留下来,提出离开后,就遇上意料之外的毒发。 云砚泽并没有从地下室离开的记忆,或许自己是凭借本能走回了这里来,他更没让其他人见过自己毒发的模样,那个时候…… 他看起来会不会很狰狞? 这一连串事情估计给首领的打击会很大,他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安慰几句,就听见牧浔放在一旁的终端响了起来,也顺理成章错过了这次机会。 来电的人是霍平:“……联系上你了,昨晚给你打了十几次都没接。” 察觉到云砚泽探究的视线,牧浔咳了一声,把外放的声音调小,一个人走出了房间。 霍平继续输出:“这几天给你发信息也没回,我说首领,忙什么呢?” 牧浔含糊应道:“……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什么事吗?” 对面顿了顿,倒是没有多问:“行吧,你让我盯的那批货有结果了,昨天有人把它们运走了。” “我估计是从密闭仓里走的,没经过正规手续,上次那小丫头也没给我留联系方式,只能直接找你了。” 谁知道牧浔也不回他的通讯。 “不过生物追踪仪我确定过了,没有被发现,现在一起被带走了。” 牧浔在荒星事件后,让他帮忙查找了那批晶石的去处,顺便给霍平提供了一批羽草的原料,用来钓黑市里残留的大鱼。 如果晶石不够他们喂养异兽,余党们一定会为了这批原料再次现身。 牧浔嗯了声:“追踪仪会在进入异兽体内后激活,现在还不用管。” 这是郁今根据上次那头狮子和两只怪鸟研究出来的,想了想,首领问:“找到为他们接头的线人了?” 霍平:“找到了,还在黑市里,不过他似乎有离开的打算,怎么样,是我把他抓了送给你,还是先不打草惊蛇,你亲自过来看看?” 牧浔:“……” 他难得有几分迟疑,最后还是轻叹道:“我最近来不了,你把人带过来吧,或者我让月遥去接一下。” “辛苦你了。” 霍平那头倒是没说不好,只是停顿两秒,风牛马不相及地问:“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牧浔回复消息的频率从来不会超过一天,尤其是这事还跟帝国的余党们有关。 没等牧浔回话,他自顾自“哦”了一声:“又和那白鹰有关,是不是?” “……”这头沉默下来,牧浔提起一口气,没能否认,“是,但是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他回过头去,远远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房间,确认里面的人听不见后,倚在栏杆上的首领揉了下眉心:“他进入帝国是为了我,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为黑蛛传讯。” 霍平那边安静下来,听他三言两语将近来发生的事情告知,末了,首领才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洛斯的儿子,你会怎么想?” 这事就连他的下属都还不知道。 牧浔:“他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才替我进的帝国。” 霍平沉默良久,才语气艰涩地开口:“……信息量有点大,所以你确定了?你是皇帝儿子没错?” 牧浔模棱两可嗯了声:“大概吧。” 这会也没办法把洛斯逮过来做个亲子鉴定,虽然牢里的二皇子肯定会举双手双脚配合,但牧浔并没有这个给自己伤口上撒盐的打算。 “……”半晌,霍平才说,“是就是了,还能怎么办。” “我有什么好想的,倒是你,如果被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就不好收场了。” 牧浔叹了口气,苦笑道:“是这么回事。” 辛辛苦苦推翻了帝国统治,结果继位人还是帝国的血脉,又是洛斯的亲儿子,星网上会如何炸锅,又是否会动摇黑蛛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民心? 虽然牧浔本人并没有任何想当皇帝的野心—— 他又叹了一口气。 但现在看来,不仅帝国上下,就连黑蛛成员和好友都默认他会走上那个位置。 一来二去也聊不出什么结果来,但把这事说给第二个人知道后,他还是略微松了口气。 挂断通讯前,霍平问他:“……你和白鹰怎么样了?” 怕提及他的伤心事,牧浔没有在他面前说更多和云砚泽有关的消息。 牧浔:“不怎么样,他不是不想让我知道吗,就陪他再演一演。” 霍平那头很久没有开口。 良久,他才主动挂断了电话:“人我明天送过去给你,到时候联系。” / 牧浔回到房间时,云砚泽还在他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他凑近了些,云砚泽也没躲,大大方方给他看,只是这位十项全能好学生令人难以恭维的除了手工,还有他的绘画技术。 在学校的时候还好,他只需要画出一些零件和形体密码的大致模样,就能顺利通过结业考试。 但是现在…… 牧浔端详片刻,还是诚心诚意地发问:“这是什么,一条长了腿的鱼?”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帝国培养出来的异兽怪模怪样,三只头的狮子都有,长了四条腿的鱼想必也并不算什么怪事。 他就这样将自己说服,但云砚泽手中摆动的笔杆缓缓停下,而后上将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用一种“你完蛋了”的表情看向他。 银发在柔和的灯光下垂落,衬得他大病初愈的脸颊愈发苍白,配上这个动作——十成十的鬼气。 牧浔:“……” 看来不是。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上头那一行用以说明的小字:“刚才看错了,原来这是鸟。” 云砚泽这才低下脸去,继续在稿纸上涂画,这次他犹豫了一下,先试着画出了异兽的外观,才去写自己还记得的习性。 奈何身后有个不安分的,又开始真诚且没有任何作用地影响他工作:“这又是什么?被砸扁的水母?” 云砚泽深吸一口气抬头,难得带上几分肉眼可见的情绪:“……你有完没完!” 牧浔伸手想要抽走他手下那张稿纸,被云砚泽用手肘按住,脆弱的纸张不堪重负,发出轻微的撕裂声,但谁也没有让步,牧浔弯腰,略微贴近了他一些:“让我看看?” 云砚泽在某些时候有他异常的执着:“放开。” 牧浔也跟他杠上了,眸色暗沉:“才刚从医院回来多久?黑蛛是离了你一天就会解体吗!” 云砚泽:“……”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了上将,云砚泽盯了他几秒,竟然悄悄松了点力道,让他把那张画了只奇怪生物的稿纸抽走。 牧浔却没放开他,稿纸被他随手放在了一边,首领一口气没缓过来似的,用力闭了一下眼睛,云砚泽看他这样,莫名的,连语气都松动几分:“……我没事。” 牧浔:“你上次也这么说。” 结果没两天,就又是高烧又是咳嗽的,晕在他的面前。 如果他当时没有去找云砚泽…… 或许在毒发前,那里遍布的火药会先一步夺走云砚泽的生命。 上将迟疑片刻,忽然伸出手去,扶了一下牧浔的面颊,首领像是被烫到似的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往后退,那只手却径直绕过他的脸,按在他的后颈上。 云砚泽用了力,逼迫他面对着自己。 他蹙眉:“牧浔,你是不是有点……PTSD了?” 云砚泽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汇有一天会被他用在眼前人的身上。 “是因为我吗?” 第72章 吻 指尖一寸寸上移。 温热的触感轻柔地抚过小臂、手背,触及腕骨、指节、以及因为肌肤相贴轻颤,却仍然绷紧的指尖—— 牧浔强硬地把他按在自己颈后的手摘了下来。 首领否认道:“没有,你想多了。” 云砚泽往后一靠:“你现在都不愿意和我说实话了?” “……”牧浔长眉挑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怪话,颇有些不可置信般,“什么?”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少了一段记忆,又或者是幻听了。 云砚泽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上将不吭声了,那双蓝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瞧,清透得像水潭,又仿佛剔透的冰面,将他所有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牧浔:“……” 不会是发烧的时候把脑子烧傻了吧? 他叹口气:“回房间休息去,还用不着你忙活。” 云砚泽没动,甚至分出了一缕精神力,和他争夺轮椅的控制权,他落在扶手上的指尖有节奏地轻点,对峙片刻,还是牧浔先退了一步。 首领咂了下唇:“你到底想怎样?” 尽管他说这话时语气并没有太大波澜,垂落的黑发也遮住那双向来明锐的红眸,只留给云砚泽一个紧绷的、线条流利的下颔,上将还是深深蹙紧了眉。 牧浔很少会在他面前让步。 就算在他们还未曾生出间隙那会,他也从来没有在切磋和比拼中认过输。 更别提彼此站在对立面后,他们的每一次碰面都是你死我活,弹药不要钱似的往对方身上招呼,势必要争出个高低来。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牧浔…… 却像是被强行戴上了止咬器的野兽,尽管本性未变,与生俱来的习性却被压抑下去,深不见底地浸入湖面之下,被锁链拉着下沉。 云砚泽难得有几分发愁:“你……” 基于他们如今的立场,他现在应该怎么做才好?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牧浔已经从另一张书桌下拉出自己的椅子,轮子在地上骨碌碌地转,最终在轮椅旁边停下。 在云砚泽茫然的视线里,首领拿出一块电子板。 “说吧,”牧浔执着一根电容笔,向他轻抬了下巴,“你要画什么。” 云砚泽:“……” 他不可避免地将眼前的场景与许多年以前重叠,久远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这样一个午后。 金灿灿的阳光洒进房间,打落在首领黑色的发顶,云砚泽出神地看了一会,在牧浔不解抬眸时,才慢吞吞地应了声“好。” 他拿起被牧浔放到一边的草稿纸,因为二人的抢夺,稿纸不可避免有些撕裂,思考片刻,云砚泽按照上边的形状描述道:“形状类似圆盘,是飞蝶一类的生物,有触肢,能力是一种致幻的飞粉……” “头部覆盖骨甲,大概是菱形的;有三对复眼,从头骨中心向外排列……” 他描述得很精确,牧浔落笔也很快,三两下勾勒出大概的雏形,云砚泽往他的画板上瞥了一眼,又默默转了回来。 不得不承认,牧浔画的确实比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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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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