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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牧浔的目光先收回来,男人垂了眸,就要绕过他。 在积雪细碎的踩踏声中,他听见云砚泽问:“为什么解开我的手铐?” 在穿梭艇上,在他盯着白茫茫的窗外发呆时,手腕处蓦然一松,那双红眸没有多余的表情,黑发男人弯了腰,就这么摘下了对他的桎梏。 手铐叮里哐啷地被扔在悬浮桌上,从云砚泽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线条流畅的下颔线,和抱着手臂闲散靠在舱壁的背影。 他刚才是拒绝了牧浔没错吧? 牧浔……竟然不是在逗弄他么? 他没有问,牧浔也没有解释。 而现在,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间,他主动停下了脚步,等待着脱离队伍的人。 牧浔在原地驻足片刻,并没有回答。 二人站定在风雪两端,云砚泽盯着那双猩红的瞳,却看不懂缥缈雪色里那双红眸一分半点的情绪。 寒风掠起男人黑色的头发,在空茫的雪地中,宛若黑色的绸缎。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他骤然恍惚了片刻。 帝星有着正常轮转的一年四季,在军校里,青年总爱坐在上风口,那一头黑发被风一吹,就尽数糊在身后的云砚泽脸上。 然后云砚泽会佯装不满地推一下对方的背,得到一声嬉皮笑脸的“我不是在给你挡风嘛。” 而“过去”是一座山,是一道分水岭。 他不会提,牧浔就更不会提起。 半晌,对面的男人轻拍了下风衣上的落雪,从他身边掠过: “我要做什么,还需要和上将打报告?” 云砚泽的目光缓缓垂落,他看向身侧那逐渐被霜雪覆盖的脚印。 母星的风雪很快将那串脚印掩盖,他轻阖了眼,任风声吹散那道微不可察的叹息声。 第10章 原料 所谓的驻扎区,不过是帝国留下来的监视点。 好消息是这里备了暖气,还有许多保暖的设施,大概是帝国的军队撤退太快,大部分的物资都没有被带走。 ——甘羽星上的居民,也没有来擅自领这些物资使用的。 黑蛛人手有限,攻破帝国后还堆积了许多事务没能处理,整理帝国余下的资产自然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安月遥熟练地跟随着领头人到仓库清点了一番,在她的一番打探下,得知为首的男人名为瓦全,而那位替云砚泽求情的女人叫做关蕾,是瓦全的伴侣。 夫妻二人在当地居民中似乎颇有声望,那群跟在他们身后的居民依照二人的指示,很快给他们准备好了水和食物,赛尼尔向其中一人打听了几句今年星球的财政情况,对方摸着后脑勺,讷讷应道: “这……帝国这么多年来,一直以这个价格收甘羽草,但地就这么大,大家也只是能勉强糊口而已……” 赛尼尔皱了眉:“可这是二十年前的价格。” 而甘羽草在星际间不管是制药还是制毒,都是重要的原料。 被他问到的男人苦笑了下:“帝国封锁了我们和外界的往来,他们给我们提供物资,我们种药草卖给他们,就是这么一套流程,一直都没变过。” 娃娃脸的男孩板着一张脸,看上去只有眼前男人的一半身高,那人却好像并不太敢再与他对话似的,说完这一句,找了个借口匆匆溜走了。 牧浔在一旁听完了他们所有的谈话内容,他侧眸瞥了一眼不远处被关蕾嘘寒问暖的云砚泽,刚收回视线,便看见安月遥和领着她去清点库存的瓦全一起回来了。 “首领,”安月遥难得的脸色沉重,把他拉到一旁悄声道,“我怀疑帝国不但下压了他们交易的斤数,还私下扣留了很多药草。” “怎么说?” 安月遥调出终端:“落地前,我找哥要来了数据库里羽草收缴的数量。” 又拿出方才清点用的小本:“但和仓库里的明显对不上,趁着瓦先生没注意,我试了一下称,称数看上去是正常的,不过……” “我在上面发现了精神力残留,就注入试了一下,上面的数字果然改变了。” 牧浔没说话,安静地等着她的后续。 如果只是些缺斤少两的问题,安月遥应该不会是这副表情。 果不其然,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女孩从怀里的冲锋衣中掏出了几块烧焦的纸片。 “这是……” 牧浔接过那几张泛黄的纸片,眉心也跟着蹙了起来。 “估计是走的时候没有清理干净,我在角落里发现的,”安月遥小心地窥着他神色,犹豫着问,“首领,我有认错吗?” “上面这个,是不是黑市的标志?” 黑蛛作为臭名昭著的星际叛党,没少和黑市打交道,自然也有那边的门路。 但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场所,因此也极少人知道,这个联系符号是黑市专有的用以私下联络的标记。 黑色的月牙上插了一支长箭,尽管箭尖被烧毁了一部分,这么特殊的图案还是不难辨认。 贵族们需要走私毒物和上瘾剂来牟利,帝国向来对贵族宽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倒并不奇怪,只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甘羽星是原料的产地,却并不会生产致瘾剂,因此帝国要往黑市大批量运输的,仅有可能是当地的药草。 甘羽草——枝叶生成羽毛模样,叶子用以制药,枝干却是上瘾的毒物。 安月遥道:“我去他们的仓库看过了,枝叶是分开堆放的,瓦先生说帝国每次都会派五艘起的运输舰来,至于运往哪里,他们是不知道的。” “运输的频率呢?”牧浔问。 安月遥将打听来的消息向他复述了一遍:“一个月一次,按照他的话来说,每个月的月初帝国就会过来运走清点好的原料。” 而黑蛛成功攻破帝星防线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于是这个月的运输舰还没有到来,驻扎军队就急匆匆地撤离了。 牧浔将手里的纸片翻看了几遍:“都找齐了?还有别的吗?” 女孩摇摇头:“应该没有了,军队烧了不少东西,那边的铁桶里都是灰,不过这里的居民估计没有骗人,帝国军队撤退后没有其他人进去过里面,我检查过地面,积灰的程度很自然。” 于是黑蛛首领指尖抵着下颔,沉思了一会。 以往在黑市流通的都是制成的药物,甘羽的原料毒性不重,通常要送到工厂里进行提取加工,再运往黑市售卖。 假如他们的推测属实,帝国往黑市运送的原料都去了哪里?他们要用这些来做什么? “你和赛尼尔打听一下,”半晌,牧浔道,“枝叶分离是一项大工程,这些帝国的守军们未必就会亲自动手,你们去问问,有哪些居民帮他们分拣过的。” “务必要确认开始时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早年间帝国对羽草的收缴——起码在他还在帝星读书的那段时间里,一切都还是正常的。 很有可能…… 这些都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 安月遥把那几张纸片收进衣兜里,郑重其事地点了头,刚转过身,却又对上一双探究般的蓝眸。 云砚泽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地看向他们。 他不知来了多久,又在那里听了多长时间。 嗵嗵。 安月遥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 甘羽星上的事,他是不是也知道? 帝国养的那一批异兽是为了对付他们首领,那这大批量的制毒原料,是不是也是为了对付黑蛛而运走的? 他们这一次贸然来到甘羽星,到底是自投罗网,还是…… 云砚泽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孩衣兜里的手上,瞬息后缓缓抬起,看向她身边的牧浔。 “瓦叔他们准备了吃的,”银发的男人似乎对他们的谈话内容一无所知,只是用叙述的语调平静道,“他让我请你们过去。” 第11章 冬莲 帝国的驻扎区比起星球上的简陋地穴已经算得上“豪华”二字,尽管军队早早撤走,穹顶之下的保暖层仍尽职尽责地发挥着功效。 在用餐点,瓦全几人已经将常年不离身的大衣都脱了下来。 安月遥去仓库里清点一番的时间,居民们已经准备好了热汤,关蕾搓了搓手,给迟来的他们三人各自盛了一碗。 “长官,您尝尝,”妇人小心地把碗捧给牧浔,“是用我们这里特有的冬莲熬的,您试试合不合心意。” 牧浔接过汤碗的动作停顿了下,身旁的安月遥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他们才得知甘羽星和黑市有往来,谁知道这汤安不安全?万一里面下了毒…… 该死的,赛尼尔怎么正好不在? 在她掩唇的刻意咳嗽声中,牧浔却敛了眸,在面前妇人有些紧张的神色里将热汤一饮而尽。 ——和他同步动作的还有一旁的白鹰。 见状,不止是安月遥,就连云砚泽面上都露出几分诧异神色。 冬莲是甘羽星上除了羽草之外极少数还能生长的植物之一,汤里碎了点肉沫,对于生活拮据的当地人而言,已经算是很贵重的见面礼了。 男人断眉下一双红眸难得地泛出几分柔和,向面前的妇人道谢:“味道很好,多谢。” “啊、啊,那就好,您稍等,我去给您再盛些来!” 目送妇人走远,安月遥才忧心忡忡地问:“老大,你怎么……” “没事,”牧浔收回目光,“这汤没问题,喝吧。” 见她仍抱有戒备,男人顿了下,往不远处的云砚泽瞥去,见对方已经自觉地离远了些,才开口解释: “冬莲熬出的汤是灰白色的,其余的添加物都会破坏成色。” “我刚才观察过了,颜色和气味都没有问题。” 换言之,如果汤里加了东西,他能看得出来。 “噢……” 安月遥似懂非懂地一点头,本就被热腾香气勾得蠢蠢欲动的她一气呵成,整碗热汤下肚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半晌,她后知后觉:“不对啊老大,你怎么这么清楚?”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吗? 牧浔用一言难尽的目光扫了她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在她眼前晃了下:“因为我会查资料。” “……” 女孩甚至没好意思看他终端上的内容,灰溜溜地捧着碗走了。 剩黑发男人将压根没使用过的终端毫无心理负担地按熄,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骗安月遥的。 他根本就没在终端上查过冬莲的内容,之所以这么熟悉—— 一旁的云砚泽抱着手臂,指尖还扣着那个凉下去的碗,声音平静:“首领应该先等我喝完。” 牧浔没错过他同时和自己一起喝下汤的动作,闻言,他瞥向一旁的男人:“所以,上将也觉得你的族人会在里面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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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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