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砚泽眉心轻蹙,“我没这么说。” 就凭他这句话,若是出了问题,黑蛛马上就能够给甘羽星扣下一大口黑锅。 “也不是第一次喝了,”牧浔冲他勾了下唇角,“我记性没那么差,记得有人教过我怎么分辨。” 云砚泽一下闭上了嘴。 他沉默地和牧浔对视半晌,在男人意有所指的目光里转身就走。 “怎么?”身后的人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阴魂不散的风绕着他耳尖吹,“想起来给我下厨的贤惠日子了?” 云砚泽闷头往前,没搭理他。 “说起来,我们黑蛛也缺个厨子,上将若是想来应聘……” 在堪堪走到转角处前,云砚泽停下了脚步。 银发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开口时的声音保持平稳:“牧浔,”他说,“只是一碗汤而已,没什么特殊的。” “不是你,也会有其他人成为我的室友。” 他转过了身,对上那双晦暗不明的红眸:“至于下厨,不怕我给黑蛛各位投毒的话,首领直说便是。” 牧浔停在原地,和他对视了几秒。 这会他才骤然发觉—— 久别重逢后,他还没有好好打量过眼前的人。 对方的银发自从加入军队后就剪短了许多,但不知是近来因为战事奔波没时间打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已经长长了不少。 那张脸却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仍担得上一句论坛里那群粉丝私下给他起的什劳子“冰川玫瑰”的莫名其妙的外号。 要说唯一的不同—— 就是云砚泽的那双眼睛。 曾经这双眼睛像是淡蓝色的琉璃盏,生动而潋滟,会因为主人的不同情绪而泛起涟漪,现下却平静得宛若一潭死水,像是一场望不到头的飞雪。 不、不是现在。 从云砚泽加入帝国起,他就是这副模样了。 该说他是变得太多,还是先前藏得太好呢? 牧浔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只不过他抱着手臂,语气轻扬,比起疑问,而更像是嘲讽。 他们和人声鼎沸的聚餐点不过一个转角的距离,闻言,云砚泽愣了几秒,垂下的眸底也落了片刻松怔。 变得太多,还是藏得太好? “……无论什么原因,首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再抬眸时,他还是原先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又何必再问呢。” 牧浔静静地看着他。 云砚泽面色坦然,如同先前战场上相见的无数次。 背叛他、一而再夺走他入伍名额、将他驱逐出帝国的云砚泽; 和做手工时羞恼到红了耳朵,军校两年里几乎与他形影不离的云砚泽。 “所以,”半晌,牧浔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都是假的?” 面前的人这次毫不犹豫,像是为这一刻演练了无数遍。 他平静地回看向牧浔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对,都是假的。” * 他们落地已经是当地的傍晚,几人先前商讨过,当即决定就地休息一番,第二天白天再跟着白鹰去办事。 守夜的任务原本是牧浔的,但不知怎的,临到分房前,他忽然把赛尼尔叫了过来。 “啊?我去和白鹰住一块?” 赛尼尔指指自己,狠狠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的假的?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药剂师,会被白鹰吊起来打吧? “不是住一块,”牧浔眼都没抬,纠正他的用词,“是监视他的动向。” 赛尼尔沉默片刻:“首领,你知道我下午只是去他们的生产基地逛了两圈。” 他说的是吃饭那会。 除了这个原因,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牧浔会突然……为难他一下。 牧浔颔首:“我知道,做得很好,所以今晚也辛苦你了。” 没给他再反驳的机会,男人转身就走:“我就在旁边房间,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赛尼尔:“……” 真出事了他还来得及叫唤吗? 他欲言又止地目送首领的身影离开,想要挽留的手抬了又放,最后还是无力地落下,大名鼎鼎的狼蛛在门口足足犹豫了半个小时,才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推门进去。 云砚泽却还没有休息。 他靠在床上翻看着一本破烂掉页的故事书,那书他们检查过没有问题,听到声音,男人往门边扫了一眼。 见来人是他,云砚泽面上略浮现出几分些称得上“意外”的表情,很快却又归于宁静,垂眸继续翻起膝盖上的书。 赛尼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给门留了个缝隙,在另一张床离对方最远的角落坐下,确认对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后,才悄悄点开终端的私聊页面。 【狼蛛】:[老大怎么了?他和白鹰又怎么了??] 那头的安月遥也回得很快,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问号,旋即问道:[听不懂,什么意思?] 赛尼尔简单把牧浔要和自己换房的重大事项告诉了她。 【小小跳】:[害,我说什么事呢,这也正常啊,你早上不是还和我说来着?] 【小小跳】:[都死敌了哪能看对方过眼啊,老大和他一间房还不能好好休息,得时刻盯着防止他半夜偷袭,就辛苦你一下咯。] ……这偏心眼的。 赛尼尔沉默地关掉了私讯。 什么叫做老大不能好好休息?难道他和白鹰一个房间就能好好休息了吗? “牧浔怎么和你说的?” 身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声音,把神游的赛尼尔吓得浑身一激灵,他警惕地回身看向旁边的人,却见云砚泽已经放了书,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赛尼尔死死地盯着他,连眼睛都没敢眨。 他是领教过白鹰手段的,在一次专门针对白鹰的伏击里,云砚泽的机甲也是这样狼狈地跌落在地,声息全无。 却在他们试图包围上去时,银甲瞬间震荡开一层精神力光波,就是里面精神力最高有S级的他,也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星期才缓过来。 “关、关你什么事,”赛尼尔骤然捏紧了口袋里的东西,“你别想趁着老大不在做什么,我可盯着你呢。” 云砚泽:“……” 他没再说话,于是室内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只不过区别在一个人闭着眼躺着,站起身的那个却死死瞪向床上的人罢了。 半晌,云砚泽睁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方看上去才到他腰高,尽管知道这是某些星球特有的种族,但总给他一种……欺负小孩的错觉。 “拿来。”他向赛尼尔伸出手。 “什么?” “手铐,你的储物器里不会没有吧。” “……你要这个做什么?” 那双在暗色中变得深邃的蓝眸斜斜朝他睨了过来,就在赛尼尔心脏跳出来前,云砚泽伸出双手,直直穿过了床头铁栅栏的缝隙。 军区的床再怎么舒适也没有柔软的靠背,一双隐约可见皮下血管的白皙手腕举过头顶,伸出在栏杆外,云砚泽闭了眼,平静道:“铐上吧,别再盯着我了。” 赛尼尔先是震惊地瞪圆了眼,等到他真的拿特制手铐将对方铐了起来,对方也没有任何反抗后,他内心已经奔流过一万匹家乡的矮小马驹。 这白鹰是不是有点太好说话了? 不不不,很快他又反应过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一点赛尼尔,事出反常,你现在更要盯紧他,不能辜负老大对你的器重才对! 于是被铐起来的云砚泽,就这么在闭目的几分钟后,再一次察觉比先前还要紧张和不安的目光。 云砚泽:“……” 唉。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随他去吧。 第12章 地核 第二天赛尼尔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时,牧浔还真以为他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男孩游魂似的飘过他身边,在首领询问“白鹰呢”的下一秒,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 “他还在床上锁着,我、我忘了……”赛尼尔手忙脚乱,翻找出口袋里的钥匙往回赶,“昨晚他说让我把他锁起来,我担心他能解开手铐,就盯了他一晚上……” 他魂不守舍的,没发现首领眼眶下也泛着淡淡青黑。 话音未落,手里的钥匙便捞了个空,牧浔指尖晃着那一串小巧的钥匙串,对他轻扬下颔:“行了,休息去吧。” 赛尼尔生锈的大脑迟钝地转了一圈,望着首领推门的背影,他慢半拍地“哦”了一声。 ……奇了怪了。 他站在原地思考半晌,挠了挠头,不解地转身离开。 他们首领昨天是为什么要他守夜来着? * “咔哒。” 门锁落下的一瞬间,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他侧过眸,看见黑发男人甩着钥匙扣,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 “睡得还好吗?”牧浔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原来上将喜欢这种捆绑游戏?” 云砚泽动了动因无法动作而酸痛的肩膀,面不改色:“首领多关心下自家的队员才是,盯了我一晚上,该累坏了吧。” 黑蛛首领挑了一下眉:“你倒是细心。” 他绕到床头那一侧,将手腕中间的锁链猝不及防地提起,带得云砚泽整个身体也跟着上仰:“看来我也得礼尚往来,多照顾一下上将才是。” 他刻意把“照顾”两个字念得很重。 最后一个字裹挟着风声落下,云砚泽一双长腿猛地发力,从被褥下扬起,目标明确地绞上他的脖颈,见牧浔连半分眸色都没有变化,仍是那副没事人的模样,他轻眯了一下蓝眸:“不躲?” 缠在他脖颈上的那双腿还带着被窝里的体温,分明是战士夺人性命的利器,在这一刻却又柔软得过分。 “躲什么,”牧浔不以为然地偏了一下脸,侧脸不偏不倚搭在他腿弯内侧,“上将想取我性命,不妨直接动手试试。” 收在他颈侧的腿心绷紧了一瞬,云砚泽微蹙了眉,撞上那双滴血似的红眸,僵持半晌,他缓缓将腿放了下来。 不对劲。 他喉结轻动。 牧浔昨天才和他闹得不欢而散,这会儿怎么都不会是这个态度才对。 他目不转睛地瞧着对方面色,奈何牧浔此人,一旦不想让别人察觉出什么的时候,就算是自诩精通人心的白鹰也看不出来。 云砚泽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只在他收腿的一瞬间,黑蛛首领轻扬了一下长眉,面上浮现半是惋惜半是嘲弄的神色,旋即,那黑压压凑过来的身躯再次占据了他的所有视线。 锁芯“咯吱”一声被解开,手铐在对方手里晃了一圈,牧浔侧过眸,声线也毫无波澜:“我们今晚就返程,上将还有什么要做的,可要抓紧时间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7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