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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他和毛动天承诺过, 要帮他找回残魂,这就不得不找。 只不过, 能拖延些时日, 便拖延些时日。 “遵命。”祁武把几摞奏折搬到书案上,偷笑道:“尊上, 您辛苦。”说完便溜了。 楚子虚看着奏折, 苦笑了一下,坐到书案旁,拿起灵墨, 正要磨墨,只听门外的毛动天道:“放着我来。” 按毛动天的性格,什么事都要他插一猫爪。楚子虚心说:“怪不得临沧和北海都恨透了你,你这性格,自认为是好心帮忙,而在他们眼里就是抢功劳,出风头。” 楚子虚把手中的灵墨递给毛动天。 一块形状规则、色泽乌黑的大墨锭,被纤纤玉指半握住,抵在砚池上。 虎口包裹着墨锭的边缘,白皙柔软的指腹紧紧按住墨身,轻轻地研,细细地磨。 墨锭与砚面之间摩擦出几滴浅灰色墨水,随着毛动天手腕轻转几次,砚池中一股股墨水研磨出,墨色也由最初的淡灰渐渐转为浓郁。 毛动天的手指灵活蹭着墨身,加快了研磨的动作,几滴墨水不小心溅到白色的衣袖上。 直至最终,如夜般隐秘的墨汁在砚池中缓缓铺展开来,散发出淡淡的墨香。 自古描绘才子佳人,常见红袖添香的情节。 殊不知,在楚子虚眼中,这白袖添香更觉痴。 楚子虚眸光半阖,吞了吞水口,“小猫,可以了。” 言罢,拿着毛笔蘸了一下墨汁。 毛动天放下墨锭,指着连篇累牍的奏折,故意调笑道:“‘日理万机’这个词用在尊上身上一点不夸张。” 论插科打诨,天底下,楚子虚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楚子虚挪了挪身子,腾出一半座位,冲着毛动天招招手,拍拍旁边的空位,示意让他坐过来。 毛动天坐到了楚子虚身旁,他很自然地往楚子虚肩膀上靠,差点要贴碰到时。 但听楚子虚道:“毛动天,你吃本尊的,喝本尊的,睡本尊的,合该对本尊有所表示。” 一抹红晕爬上毛动天的脸,他低着头道:“本喵是辟谷的猫鬼,何时吃过你的东西?” 楚子虚把奏折分出一半,推到了毛动天那边的书案上,又说道:“小猫你讲究公平,我觉得为了公平,你理应帮本尊分担一些政事。” 毛动天又把那一半奏折推回,笑道:“魔尊大人,不可,后宫不可干政,牝鸡司晨乃是不祥之兆。” 听到“后宫”二字,楚子虚笑弯了眼睛,压着嘴角,严肃道:“本尊的后宫之中,哪有你的名分?你一只公猫鬼,哪有不祥之兆?” 正在推回半摞奏折的小猫爪,被楚子虚的大手,一把按住。 毛动天一时语塞,接不上话。 他憋着气,开始批阅另外一半的奏折。 毕竟曾经星云派的实权都在毛动天手里,处理各种政务他早就得心应手。 仅批阅了六七本,他越看越觉得内容稀奇古怪,心想:“这魔界的人,怎么都跟大老鼠一样,七零八乱,歪谈乱道,实在批不下去。” 这时,他偷偷瞟了一眼楚子虚,发现楚子虚单手托着腮,愁着眉头,似乎也在为这些奏折烦恼。 整整一天,两人都没离开坐下的交椅。 万籁俱寂的深夜,书房内,一盏精致的油灯置于书桌之上,灯芯细长,火焰跳跃,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燃烧声。 楚子虚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把毛笔置于笔架上,往后一仰,闭上眼睛,“小猫,勿要过于认真,前几百年群魔无首,他们也就这么度过了。” 毛动天头也不抬,写着字,说道:“不一样的,以前那几百年,因群魔无首,魔界大乱,无数魔修为非作歹,而现在,你是魔尊,自然要对他们加以管束,不可肆意妄为。” 楚子虚闭上疲倦的桃花眼,无声一笑。 楚子虚再睁眼,已是新阳高照。 这天毛动天竟然比楚子虚醒得早,他却没动地方,倚靠在床头,把玩着鱼形玉符。 楚子虚道:“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一抬眼,适才发现毛动天眼下乌青,面露倦色,“你是不是批奏折一宿没睡?” 毛动天道:“小憩了一会儿,我不困。” “什么不困,你和我在一起,都学坏了,又说谎。”楚子虚拍拍褥子道:“快躺下,你以前的嗜睡很,现在都能熬一宿了。” 毛动天把玉符挂回腰间,摇头道:“不睡,今日有庙会,我想和你去逛逛。” 每月十五日是庙会之日。 楚子虚猛然坐起,穿着衣服道:“你怎么不早叫醒我,庙会不能去晚了。” 坐到床边,把靴子绑在腿上,“走,看看是否仍有人愿再让我扮那观音。” 毛动天手捂腹部,开怀大笑:“怎么可能,瞧瞧你现在这幅模样,与往昔的清秀稚嫩已是天壤之别。” 言罢,他眼中的笑意更甚。 楚子虚微微一愣,旋即自嘲:“变化竟如此之大吗?让你笑个不停。” 的确,以前的楚子虚是好看,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而今,现在的楚子虚也是好看,那份柔美已化作英姿飒爽,更添了几分成熟稳重,当之无愧是冠绝六界的美男子。 毛动天的指尖在楚子虚的脸蛋上轻轻滑下,笑说:“谁敢让魔尊扮观音,不要命啦。” 楚子虚很不服气,拉上毛动天直奔当年庙会的地址。 旧时的庙会之地早已物是人非,一番打听后,终得新址所在。 步入庙会,只见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楚子虚耳边传来低沉的交谈声、讨价还价声和远处模糊的吆喝声。 “起的隆冬强东墙”,随着一声响亮的号子,一对狮龙于庙门前翻腾起舞,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来众人围观,一片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毛动天本想多看一会儿舞狮,却被一位彪形大汉挤出。 楚子虚紧紧拽着毛动天,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小猫,跟紧了。” 街道两旁,是琳琅满目的摊位。 各色摊位错落有致,有卖各式手工饰品的,有香气扑鼻的小吃摊,更有那售卖古籍善本的。 楚子虚陪着毛动天东看西逛,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是毛动天看了一眼,摸了一下,楚子虚必买无疑。 毛动天的视线被一条闪亮的鱼骨链吸引,楚子虚见状,拿起鱼骨链:“此链我买了。” 年轻姑娘立即包装上,并偷笑道:“客官,买东西不问价吗?” 楚子虚一愣,随即笑道:“倒是忘了,那我现在问还来得及吗?这个多少钱?” 姑娘伸出手掌,五指张开,轻轻晃了晃。 楚子虚挑眉:“五灵金?” 年轻姑娘抿嘴一笑,答道:“五两灵贝。” 灵金与灵贝之间,差距千倍。 一千两灵贝等于一斤灵金,十斤灵金等于一锭灵金。也就是说一锭灵金等于一万两灵贝。(两、斤、锭是常用的重量单位。) 毛动天好奇问道:“为何此链如此便宜?” 年轻姑娘轻描淡写道:“不过是吃剩下的鱼骨头所做,本是废弃物,我见其成色尚可,便随手编成了链子,卖点小钱罢了。” 楚子虚付了五两灵贝买下鱼骨链,拉着毛动天再去逛其他摊位。 庙会中央,一座古朴的庙宇巍然矗立,香火鼎盛,烟雾缭绕,信徒们手持香火,虔诚祈福。庙宇前,搭建起一座高台,彩旗飘扬。 二人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佛家信徒聚集地,香火虽不旺盛,却也别有一番宁静。 楚子虚带着毛动天在附近绕来逛去。 毛动天问道:“可有面熟之人?”
第37章 半截观音不敢望 “子虚, 可有面熟之人?” 楚子虚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过了两千年时光,他们是否尚在人世, 亦是未知。” 毛动天道:“是啊,估计是找不到了,也罢,我们就当出来散心。” 楚子虚道:“也罢, 就当出来溜猫。” 毛动天猫眼冲着楚子虚狠狠一剜。 随即,楚子虚又施展起他那社交狂魔的本事,混入信徒之中, 谈笑风生:“这庙会无人扮观音菩萨,倒是少了些热闹。” 旁边一位大腹便便的女子,接了话头:“还真是,我身怀六甲,自当拜求佛教观音菩萨,佑我孩儿平安降生。但无定山上道教盛行, 能有庙会就不错了。” 一位年长的信徒闻言, 缓缓开口:“老夫曾于两千年前, 见过一人扮观音,其形其神, 难辨雌雄, 惟妙惟肖。自此之后,再无人能出其右。” 孕妇道:“我也想一睹风采, 祈求胎儿平安降生。” 他微微一笑, 转而与众人继续攀谈。 年长信徒笑道:“小兄弟,你与那人倒有几分相似,眉眼间几可乱真, 不如你也来试试?” 楚子虚在天庭的蟠桃会上,有幸见到过观音菩萨。他仍记得慈悲菩萨的各种神态,他心中思忖:“没准,现在扮起观音,更真实呢?” 孕妇亦是附和:“公子长得甚是俊美,跟画里得神仙似的,何不扮一次观音,让小女子开开眼?” 楚子虚心中一动,笑道:“诸位稍候,我去去就回。” 言罢,他向毛动天投去一抹“等着瞧”的眼神。 毛动天立马抓在他的胳膊,拦住他,劝道:“大老鼠,这是要干嘛?一把年纪的人,真的不要脸了吗?” 楚子虚一脸委屈,嘟囔道:“小猫,你嫌我老了?” 毛动天则以诧异的眼神回应,只好松开手,小声道:“魔尊大人请便。” 楚子虚躲到无人之处,幻化成自己少年的模样。 半时辰后,一袭华丽罗裙、头戴观音宝冠、配挂璎珞流苏、手持净瓶的楚子虚自后台缓步而出。 瞬间,众人皆为之惊艳,毛动天亦是呆立当场,目光紧锁,恍若隔世。 “像,太像了,甚至比两千年前那人更像!”年长信徒惊叹连连,细细打量之下,又微微摇头:“唯一不足是,这位公子骨骼略显硬朗,托玉净瓶之手略显突兀。” 那孕妇可没见过两千年前的楚子虚扮观音那次。 她一见观音现身,已然震惊,不管不顾地连忙上前虔诚祈福。 毛动天异瞳闪烁,紧紧盯着楚子虚,暗道:“两千年前未曾亲眼目睹,今日一见,可算饱了眼福。” 然而,他越瞧越觉不对劲,圣洁慈善的观音菩萨,怎会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 在毛动天眼中,楚子虚所扮之观音,分明是勾魂摄魄的女妖精,还是让人欲罢不能、米青尽人亡的那一类妖精。 他察觉到身体有了特殊的反应,一股莫名的燥热涌上心头,连忙闭目凝神,双手合十,默念道:“罪过,罪过!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快救救迷茫的弟子吧。弟子肉身被魔尊杀害,灵魂被魔尊勾走,如今这个万恶的魔尊还扮成您老人家的模样,诱惑于我,您若要怪罪,便怪罪那魔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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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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