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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这酒是您平日里用的药酒,有疗伤之效,怕是侍从冒失出了差错,才让应家主误饮,此物对康健之人并无特殊作用,反而对身有内伤之人有缓解之效,还请二位勿要惊慌。” 唐意川面上的恼怒神色终于一缓,对着应寄枝笑道:“虽是唐家疏忽,然却也误打误撞让应家主得以疗伤,也算是虚惊一场。” “那侍从我即刻叫人发卖了去,还望应家主莫怪。” 云天明也在一旁附和道:“应家主着实太过勉强自己,我这边亦有不少药材,明日便叫人送去应都原。” 季向庭心里叹一声。 自己还未顺着演两句,对面便已是匆匆盖棺定论,连掩饰自己试探之意的功夫都省下了。 至少不算竹篮打水一场空,知晓应寄枝身负重伤的传闻确有其事。 应寄枝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眼眸深处浮起一点浅淡的讽意,他站起身,牵着季向庭的手,丢下满地兵客,头也不回地离去。 紧闭殿门不知何时自外头推开,岁安笑吟吟站在外头,等两人走远,才回身看着唐意川一礼。 “唐家主,生辰快乐。” 礼数周全,才更显讽刺,唐意川脸上挂了一晚的笑意终于落下,冷眼看着殿门重新合上。 最紧要的两人离去,这宴席便也没有再开下去的必要,侍从们面面相觑,进退维谷间却听见高台之上清脆女声响起。 “宾客尚在,不可失礼。” 侍从们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是将这出食不知味的宴席演到了最后。 云天明满面担忧地望着唐意川,终究叹息一声:“意川,别这般为难自己。” 唐意川终于睨他一眼,冷笑一声:“你又已什么身份管教我?” 云天明似是被这样冷情的话刺得一痛,神色哀伤:“昔日之事,是为师对不住你,若你愿意原谅我,云家另一位主人便是……” “云天明,别恶心我。” “长渊,送客。” 月上柳梢,唐府才终于寂静下来,唐意川坐在空旷的主殿上,瞧着下首的杯盘狼藉,不知在想什么。 长渊从门外走进,皱着眉替人披上大氅:“家主,应寄枝受伤一事,当是千真万确,如此若是开战,胜算便又能大一分。” 唐意川扯了扯唇角,半睁眼眸瞧着眼前人:“我以为你会阻止我。” 长渊张了张口,眼睫在月色下颤动两下,沉默良久终是开口:“家主,百年前乐楼下,我说过,长渊不会拒绝您。” 即便她明白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恶战,即便她看着唐意川一步步错至今天,她亦不会阻止。 问鼎天下,这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她在一片漆黑中轻声开口:“长渊只希望家主能……保全自身。” 唐意川像是醉了,歪在椅子上被这样的话逗得笑起来。 “长渊,你最知道我的……我做不到。” “你瞧,我那般拼命往上爬,走至今日,早已血债累累。” 她眨了眨眼,靠在长渊身上,声调慢慢拉长了。 “他们都怎么骂我的?我听听,日后赢了少分些良田给他们。” 那些话太过恶毒,只是听着便让人心颤,她怎么说得出口。 也无法反驳。 唐意川成长得太快,太想丢掉屈辱的曾经,也太想摆脱云天明的阴霾,做那真正自由之人,可她跑得那般急,便再看不清高台之下的芸芸众生。 长渊喉头一酸,再想不下去,偏头闭目,却又被人抱住。 那人身上有着缓和的酒香,一如曾经在乐楼的日子。 “长渊姐姐……别哭,别哭呀。” 月光如水,照得唐意川艳丽眉眼都柔软三分,她拢着长渊消瘦的脊背,轻轻拍着。 可肩膀处还是湿了一块,唐意川无奈地笑起来,在月色下瞧着长渊温婉的眉目,柔软的唇瓣在上面一触即分。 那动作太快,长渊什么情绪也感受不到。 “我还没输呢。” “嗯。” “长渊也务必……保全自身。” “……好。” 《天启风云录》载,泰容一千零六十三年,三名唐家子弟在应都原暴毙而亡,原因不明,唐家借机起势,五日内发动奇袭攻陷应家边陲小城,自此沉寂千年的天启大陆,终被硝烟弥漫。
第32章 鬼魅 应都原,长乐城。 本就不大的边陲小城如今人去楼空,只剩神色肃杀的应家子弟在街上往来巡逻,寂静得宛若一座死城,唯有不时响起的惨叫声 夜哭自一茅屋中走出,将浸漫鲜血的双手泡入水中洗净,匆匆跑来禀报的应家子弟被他周身浓重的血腥味冲得脸色一白。 “副使,城内可疑之人已尽数关押,百姓已连夜撤至后方。” 夜哭冷淡应声,复又问道:“岁安可曾传来消息?” 那弟子犹犹豫豫地摇了摇头:没有消息,应家暗探亦未收到任何求救,想来仍在回来的路上。” 夜哭皱起眉。 唐家攻势来得急,短短三日便攻城五次,要的便是趁着应寄枝不在,让应家措手不及。 若非夜哭留守应都原提前回防,如今唐家怕是能连下两城。 眼下唐家军亦察觉到长乐城有夜哭坐镇,成了块难啃的骨头,攻势便逐渐缓下来,双方才以城墙为界,各自休整起来。 可长此以往不是办法,母蛊不在,便震不住这些心怀鬼胎的豺狼。 而唐意川此刻亦未出现在战场上,也不知唐家有何盘算。 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子弟拖出,那些奸细脸上狰狞到扭曲的面容骇人,即便见惯沙场的老手都不敢多看。 夜哭将怀中以鲜血画就的羊皮纸取出。 这几个人骨头不硬,几轮刑罚下来便全盘托出,只是以唐意川多疑的性子,这些墙头草们自然知之甚少,拼拼凑凑也只能将设有埋伏的地方画出个大概。 以家主的能耐,自然不会因此殒命,只是层层设险,归程一再拖延,便要出变数。 若要递消息,便不能引起唐家警觉。 他皱眉正思索着人选,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自面前走过。 “等等。” 江潮脚步一顿,便见那鬼见愁的活阎王将一道卷轴递给自己。 “再找个人将上面标注的地方探明,给家主递消息,若有唐家人,格杀勿论。” 江潮一愣,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副使,我只是低阶弟子。” 夜哭目光一瞥,江潮便果断闭上嘴,拉上一旁回不过神来的李元意,便趁着夜黑风高悄无声息地溜出城门。 夜哭收回视线,正欲进屋再审,余光便察觉到身后黑影一晃,他眉目一寒长剑出鞘,却被一柄折扇挡住。 “黑鬼,许久不见,也不必这般热情。” 熟悉的声音响起,他骤然回身,收剑行礼:“家主?” 夜哭的视线在应寄枝身上扫过,微微皱眉。 季向庭怎么不在家主身侧? 短短三天功夫,本该困于路上的应寄枝此刻正毫发无伤地站在夜哭面前,冷淡眉眼垂下,掌心浮起一抹血红下压。 短短一瞬,尚有些散乱的应家子弟便被胸口无法忽视的刺痛逼迫着跪下,几分畏惧地望向眼前青年。 应家主归,引心蛊的压迫下无人再敢有别的心思。 不知为何,短短几月过去,这位色令智昏、重伤缠身的家主身上气势之盛,竟让他们无法直视。 夜哭与岁安对视一眼,一同跪在应寄枝面前,齐声开口道:“还请家主吩咐。” “应战。” “是!” * 城外丛林中,李元意与江潮感受到土地震动一瞬,齐齐停下脚步,警惕地拔剑回望。 “此地便是离应家最近一处埋伏,必然来势汹汹,务必小心。” 话音刚落,李元意便觉眼前树影一晃,他神情一凛,挥剑便朝前斩去,朝江潮低喝道:“封他后路!” 不必多言,江潮纵身朝树干上踏两步,手中长剑灵光闪现,携着劲力同李元意的剑光一道挥出,直逼不远处藏头露尾的不速之客。 即便是低阶弟子,两者倾其全力的杀招仍是不容小觑,即便是唐家高阶子弟,也要拔剑化解。 交错的剑光扫过树叶阵阵作响,然周遭仍无其他声音,李元意甚至感受不到对方的灵力,他握紧剑柄眉头紧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停。” 树影婆娑间一道含笑声音不急不忙地响起,剑光便应声停在那人身前分寸,映亮对方俊朗的样貌,他随意伸手一握,灵光便在他指间碎了满地。 正是季向庭。 两人此时才看清自己眼前的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唐家子弟,顿时齐齐松了口气走上前去。 “季公子当真要将人吓出病来……您若是在此地,那家主……?” 季向庭散漫地坐在树枝上,双腿在半空晃荡,连着枝杈也一起震动,他却坐得极为稳当。 “应寄枝眼下好好的,倒是你们,夜哭派你们来做什么?” 李元意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夜哭副使要我们探明埋伏,接应你们。” “你们可曾想过原因?” 李元意眨了眨眼睛:“因为我们修为不高,即便被发现,也不会引起唐家注意……” 话说半句,两人皆回过味来,江潮轻嗤一声,将李元意不忍再说的后半句补完。 “……也因为我们无足轻重,就算死在唐家人手里,也能打草惊蛇,让你们警觉。” 季向庭弯起眼睛:“还不算太笨。” 树林中一时沉默,许久江潮才狠狠一拳砸在树上,满面皆是任人摆布激出的火气。 一旁的李元意则摇头苦笑一声:“修为浅薄,总要受人制肘。多亏季公子在此地,否则我们怕是有去无回了。” 季向庭看着垂头丧气,一腔火气无处发的两位少年,恍惚间又回到前世带着一群少年胡闹的光景,忍不住弯腰一手一个揉了揉脑袋。 “这笔账先记着,日后你们自然有的是办法还给他。不过眼下此地还有更好玩的事,要不要来?” 李元意看着不远处忽明忽灭的火把,犹犹豫豫地开口:“在此地巡逻的唐家弟子许久未回去复命,唐家军定然会察觉,再留在此地,怕是不妥。” 季向庭坐于高处,一眼便瞧见远处真朝此地极速靠近的火把,他兴奋地弯起眼眸,露出一对犬牙,显得分外狡黠。 “你们可知猎人如何下笼?” “要先有饵,将猎物源源不断地吸引到此地,再从后合笼,便能万无一失。” 瞧着季向庭在黑夜中隐隐泛着金光的眼眸,一股极为不妙的直觉用上李元意心头,他不由缩了缩脑袋。 “季公子,我们不过是低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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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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