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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两人便被树叶结结实实封住了嘴。 “低阶弟子又如何?既然应家不会教,你们便归我了。” “接下来的方位记好了,带你们抓兔子!” * “怎么回事?二队去了多久,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啊,那片树林一个时辰前已有弟子探过,并未有任何异常,这批怎么会……” 统领不耐烦地皱起眉:“当真是废物,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好,你们再去一趟!” 前来报信的弟子被吓得一抖,连滚带爬地便冲了出去。 原本三日时间应当能深入腹地,如今却是连长乐城都攻不下,若是被家主知道,定让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统领阴沉着脸在帐中踱步,心绪却越发烦躁。 本以为背弃杜家投奔唐家,便能给自己挣个好前程,不承想短短几年受尽冷眼不说,待遇亦是一落千丈,直到如今才勉强成为了几支低阶子弟的统领。 他深吸口气才勉强平下心绪。 罢了,此番唐家若是能吞下应家,他为唐家如此冲锋陷阵,何愁不受重用? 统领手指敲着桌案,支着额头闭目养神,耳边还未清静片刻,便被一声惊叫打破。 他睁眼怒骂一声,带着满腔火气撩开帘子,便见方才那名唐家弟子踉踉跄跄地朝营地跑来,满面惊恐之色,嘴里喃喃自语。 “那树林里……那树林里……有鬼!别去!” 如此癫狂的情态叫唐家子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起来,统领挥手扇了那弟子一巴掌,对方竟是整个人狠狠一震,全然晕了过去。 “我就说这几日不吉利,果然出事了……” “嘘!定是应家无力抵抗,才派人在此地装神弄鬼,我看用不着一日,这城便能破了。” 树林中突生的异象绝非偶然,对方能有将一队弟子尽数斩灭的实力,这回却特地放了个人回来,便是要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军心浮动,若不管此事,便是未战先怯,即便明知此地有鬼,他都不得不去亲自闯一趟。 “肃静!不过装神弄鬼的把戏,又有何惧?随我一同将这些应家贼子剿灭!” 说罢,他长剑出鞘,剑身凝起一道明亮的剑气,直直便朝不远处树林中轰去,疾风骤起,顷刻间便将几排粗壮树木拦腰折断! 统领眼中满是得色,转身欲自夸两句,却见眼前的唐家子弟纷纷惊骇地睁大眼睛。 他顿觉心头一紧,连忙回身看去,只见不远处树林仍由树枝晃动,然除却几排倒下的树木外,却再不见别的东西。 那气势汹汹的剑光,竟是凭空消失了! “这?!分明没有灵力波动,为何统领的招式会被化解?” “莫非当真是……” 统领面色阴沉,看着眼前同样惊疑不定的弟子,咬牙开口道:“随我杀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未曾应声,统领哼笑一声,夜幕中银光一闪,离他最近的一名唐家子弟的头颅便咕噜噜滚在他脚边,漫出一片血腥气。 “随我——杀进去。” 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再无人敢反驳统领的命令,无论心中如何惴惴不安,也只能狠下心来一头扎进树林中。 统领长剑出鞘架在身侧,拨开层层叠叠的树叶,缓步朝里走,一双鹰目警醒地感知着周遭环境。 无论如何放出神识查探,都似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任何回应。 仿佛此地除却他们之外,当真再无他人。 统领眉宇间越皱越紧,心弦绷到极致,连那不住摇晃的树影在他看来,都似鬼影重重。 就在这极静之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似是在众人耳边炸响。 “啧,真慢。” 统领悚然一惊,几乎立时便朝那声响来处劈砍过去,却只斩断两根枝杈,再无人影。 “喂,我在这里!” 众人终于从骇然中反应过来,拔剑声不断,弟子们背靠背站做一团,不断扫视着周围景象,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诸位前辈,还请手下留情。” “哼,没骨气。尽管放马过来。” “……还是悠着点吧,人太多,我怕打不过。” 两道声音在丛林间一来一往,若无旁人地斗着嘴,唐家弟子们胡乱砍着,却只让本就纷乱的声音越发密集,像是从四面八方涌入他们的耳朵,叫人心神不宁,剑光也就失了准度。 可真是让这两人撒了欢了。
第33章 锋芒 月色皎皎,树林之中不知何时升起浓雾来,映着摇曳树影更添诡异,江潮心中默记着步法,全身灵力流转,身形如鬼魅般在枝杈间穿梭,剑光自四面八方涌来,他却总能在一片刀光剑影中全身而退。 不知不觉间,他脚步越来越顺畅,身轻如燕地腾挪辗转,看着树林之中手忙脚乱的修士,胸中郁气顿时一散,畅快不已。 自江潮记事起,那些拜高踩低的目光便让他明白自己与天才之间的差距,即便穷极一生,他也无法成为应家举重若轻的中流砥柱。 可他性情高傲,向来不信命,憋着一口气日复一日地修行,却总是泯然众人矣。 并非他悟性低,只是无人愿意教他。 江潮缓缓呼出一口滚烫的热气来,一双眼眸明亮如月,只觉浑身血液越来越烫。 他低头行礼惯了,此刻才头一回俯视这些自诩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也不过如此,叫他更为不甘。 凭何天资平庸,便注定只能仰人鼻息?以他与李元意的悟性,若遇良师益友,亦能让这些天之骄子狼狈不堪! 他福至心灵,却因一瞬走神被抓住了破绽,一双阴沉眼眸终于钉住隐匿在树影之中的江潮。 统领冷笑一声,恼怒之下长剑曳出一道凌厉的冷光,直追江潮而去。 “低阶弟子,也敢在唐家军面前卖弄!” “在那!是应家弟子!动手!” 一时间数道剑光亮起,江潮顿觉不妙,余光中李元意瞧见此处紧急,也顾不上错乱的步伐,显出身影便朝自己直冲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的手自重重黑影中伸出,轻飘飘将两人一推,力道恰好让两人落到先前的方位,统领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只瞧见似兽般妖异的单边金瞳。 “破。” 连呼啸的冷风都在话语中停顿一瞬,无形气劲自树林中央暴起,惹得树木被连根拔起,竟是生生将无数剑光瞬间绞碎! “别怕,我在呢。想法子将中间那人活捉了,我便去求家主给你们讨个赏。” 阴影中漫不经心的语调响起,却能让李元意与江潮齐齐松了口气,看着人群中面色涨红的统领,眼中再无半点怯懦,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那要让家主肉疼一阵了!” 那暴烈的灵力瞬息消失,可统领手腕却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连剑都快拿不稳,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踢到什么,整个人踉跄一下,才看清脚下早已凉透的尸体。 难怪……难怪一队唐家军来到此地悄无声息便送了性命! 如一盆冷水浇下,将统领原本的傲气与恼火灭得一干二净,只剩愈演愈烈的恐惧,将他一口吞下。 统领如此,妄论这些修为低微的乌合之众,拼尽全力的几剑挥出,眼前鬼影毫发无损,顿时心生退意,握剑人挤着人便慌乱地欲逃出树林。 江潮与李元意对视一眼,脚步一转便改了方向,每一步踏下便有飘逸剑影而至,你来我往间竟密密地织了层剑网,将数十位唐家子弟困在其中。 季向庭遥遥坐在枝杈上瞧着眼前景象,欣慰地弯起眼眸。 应家真是暴殄天物,眼前二人稍一点拨便能将此步法化用到极致,何愁日后不能一鸣惊人? “季公子!统领我们抓住了!” 李元意一把长剑架在唐家统领脖颈处,兴致勃勃朝季向庭看来。 季向庭叹了口气。 就是尚不够沉稳,不懂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道理。 唐家军统领赤红着双眼,此刻却是突然安静下来,盯着黑暗之中的若隐若现的金色瞳孔,居然张嘴笑起来。 “我知道应家控制你们的手段,你有如此能耐,甘愿当应家的一条狗么?不若与唐家合作,把我交出去再暗中放唐家一条生路,许是能换一瓶解药。” 季向庭歪了歪头,看着眼前狼狈至极仍要强撑颜面之人。 “有何分别?你不也是唐家的狗么?” 他想了想,复又弯起唇角补充道:“啊……还是不一样的,至少我尚能苟延残喘,而你与唐家,大限已至。” 统领呆愣片刻,苦笑一声后骤然暴起,孤掷一注的灵力爆发震开钳制他身影的二人,剑锋炫目到极致,直刺季向庭而来。 “那便同我一起下地狱——!” 季向庭叹了口气,一点寒芒落入眼中,他朝神色焦急的李、江二人摇了摇头,悠闲地闭上眼,神识散开正欲将树林笼罩,鼻尖便嗅到一股极淡的冷香。 叮当—— 他睁开眼,便觉一阵风起,手腕被人一拽一拉,整个人便应寄枝挡得结结实实,只能瞧见夜色下那一点鲜明的白。 “应寄枝……?” 唐家统领瞪大眼睛,手中本命剑裂成千万遍掉落在地上,他惊骇地看着应寄枝手中击碎他兵器的物什。 如何……可能? 竟是连长剑都未曾出鞘,仅用剑柄便将他的毕生修为尽数击碎。 可他在生死瞬间觉察到的,却是应寄枝的眼神。 那是何等心魔深重的模样,这向来寡有情绪之人,竟是比穷途末路的自己还要疯魔恐惧。 走投无路的分明是自己,他在……恐惧什么? 可惜统领这辈子懂无法再知晓问题的答案,夜哭自树林中走出,干净利落地长剑一抹将人毙命。 季向庭自应寄枝背后探出脑袋,周遭冷香味太浓,熏得他连从前司空见惯的血腥气都闻不见。 他看着地上身首分离、死不瞑目的尸体,轻声开口,似是在替人惋惜。 “可惜,地狱我已走过一遭,你路上且等等,说不准几百年后,便能见到了。” 话还未说完,季向庭只觉整个人被按着往前一扑,犬牙磕在应寄枝的脊背上,酸得直抽气。 他可不记得应寄枝对生死之事有什么避讳,自己更不是什么见不得血的娇贵胚子,所以这大抵只能是还在演情深义重的戏码。 他摇头被这猜测逗笑,整个人被应寄枝按得重,只好贴着对方的脊背唇瓣张合,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句话。 “你还真是演上瘾了。” 另一边夜哭皱眉看着被应家子弟钳制住的唐家军们,不由皱起眉。 战事吃紧,他着实不想浪费口粮去养这么一群乌合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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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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