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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众人反应,季向庭掌中灵力一催,将十一刚才的话语朝天复述一遍,天际一道流星划过,他身上顿时多了一道印记。 李元意顿时倒抽了口凉气,几步上前扭头望向江潮:“你也不劝劝季公子?” 江潮揉了揉眉心将人拉住:“你何时见季公子听劝?更何况……你忘了他如何给我们解蛊毒了?” 李元意整个人一愣,顿时停下脚步。 这些时日季向庭纵使同应寄枝在一起,身上的锋芒便不自觉地被抹去,在细水长流的平和时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以至于让他们忘了他从前究竟是何品性。 往好了说是出奇制胜,说得难听些,便是有些玉石俱焚的偏执疯魔。 他不由想起这几日在坊间愈演愈烈的传言,不由叹了口气。 若剑圣还在世,见到季向庭如今模样,怕是也不好受。 可惜他们没有立场去劝,李元意心中千回百转片刻,终是低声开口道:“但愿应家主能让季公子稍稍放松些罢……” 十一眯了眯眼睛,见季向庭如此干脆,一时间也没了试探的理由,便闭上了嘴。 “公子,是你将我们救出来的,我们感激您的恩情,又怎会……” “是啊!您若要我们练些剑招,我们自然不会有怨言,只是如此……也太过为难您自己了。” 季向庭一低头,便能瞧见少年们犹豫的神情,其中一人更是满脸抗拒之色。 他能认出来,那少年正是昔日在应家自己从应二手中救下的剑奴。 方才对半信半疑早已在这道毫无退路的天道誓面前消失殆尽,他们并非不为这样的条件动心,可寄人篱下被人欺侮的记忆已镌刻入他们心底,关于季向庭的传言太多,他们下意识便认为即便他不用灵力,自己也打不过对方。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枯荣军。 季向庭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却并不意外。 这些人各怀鬼胎不足为惧,可没有血性却是大忌。 枯荣军本就是一支奇兵,是一把快而利的匕首,剑锋所指可是大陆之上修为首屈一指的仙门四家,若这般软弱,届时上场便是未战先怯,到那时别说杀敌,自身性命都极有可能交代在战场上。 季向庭点地而起,眨眼间便折了一根树枝回到原地,少年尚未看清人影,脖颈便被树枝抵住,下意识害怕地往后躲,却又被季向庭眼疾手快地指尖捏住后颈往前推。 “若在战场上,你的知己、亲人在你的身后,你敢退么?” “若与我一战是你能赎回你最在乎之人的唯一机会,你敢不战么?” “若我是昔日欺辱你的应二,此刻没人帮你,你又当如何!” 季向庭眉眼压下,惯常笑意不再,身上风雨欲来的气势便显露出来,在连声质问下更是叫人不敢逼视。 少年被压得浑身抖索,在一句又一句的诘问中眼睛越来越红,终于在季向庭最后话音落下时大喝一声,手中灵力闪动出剑挥开季向庭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树枝。 “滚开!” 他猛地站起身,边大声喘着气边用剑对准了季向庭,良久才像蓦然惊醒般望向季向庭。 “好小子!记住方才的害怕与怒意,再来!” 少年咬了咬牙,手臂仍有些发抖,却不再畏手畏脚,从前被迫学的剑招此时却成了他逼近季向庭的手段,磕磕绊绊却又毫不退却地与人缠斗了数回合。 说来也奇怪,被这番质问后,他心中的瞻前顾后便被尽数推到一旁,胸口早已熄灭的那团火在渐渐重新冒出火星,烧得他心口跳动不已。 这一刻万千事物都在他眼前黯然褪色,唯有那道闲庭漫步般的红色身影红得刺目。 手中剑光越来越快,可季向庭却仍神色轻松,让少年明白彼此之间如天堑般的差距,可这样的认知却让他更加兴奋。 眼前的面孔似乎化作了从前那些嚣张跋扈的应家子弟,这一回他不再沉默退让,终是拿起剑奋力一搏。 不知过了多久,季向庭瞧着少年大汗淋漓的模样,终于将其手中剑挑飞。 “不错,出剑够快,但底盘太呆板,我稍一后退便跟不上,回头每日醒来先绕着山跑两圈再来找我。” 少年愣在原地,半晌才应了声,一开口嗓音却沙哑无比,才意识到自己脸颊一片湿热,忍不住伸手蹭了蹭。 他竟不知何时哭了出来,也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 许是为了从前的自己,又许是……因为胸口被季向庭三言两语而重燃起的火光。 方才那股气劲转瞬即逝,不过片刻,他便又回到了先前沉默内敛的模样,俯身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季公子。” 季向庭掀了掀唇角,欣慰地看着少年终于挺直的脊背。 “叫什么名字?” 少年脚步一顿,回眸望向季向庭,眼中满是清亮的光。 “公子,我唤叶驰。” 季向庭点了点头,手中树枝潇洒地一横一挑,开口道:“还有谁来?” 话音未落,便有几道身影自人群中猝然窜出,直逼季向庭面门。 他挑了挑眉,朗声笑道:“有意思,倒是会取长补短,人多势众的算盘,这点子谁想的?” “我们兄弟三个一起琢磨的,季公子,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蓄满灵力的剑光自三处挥砍而来,极为默契地锁死了季向庭身上三处命门,叫他躲无可躲。 季向庭手中树枝一收,整个人轻盈无比地后仰下去,几乎是蹭着剑光整个人贴在地面上,三名剑奴见状招式一变直直下劈,他便顺势手掌往地上一拍,整个人借力如一尾游鱼般生生自刀光剑影中滑了出去。 “配合不错,但怎可因他人相助而疏于自身剑招?底盘压实,再来。” 又是一番缠斗,便是兄弟三人齐心协力,亦摸不到季向庭半分衣角,然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动用半分灵力。 三人越对招越心惊,到了最后只剩下浓浓敬佩之情。 攻守兼备,走一算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当如是。 一个时辰后,三人终于气力耗尽,气喘吁吁地正欲收剑,人群中忽窜出一道银光,携劲力悄无声息地直冲季向庭后背而去! “季公子!” 江潮与李元意连声惊呼,然十一动作太快,那剑锋已逼至季向庭近前,再进一寸便要没入季向庭心口。 季向庭之用心有目共睹,只看了两场比试,这些剑奴便已无半分轻视,谁曾想竟半路杀出来个趁其不备意欲偷袭的人。 当真是……不知好歹! 季向庭却不恼,反而唇角一勾不慌不忙地往前连踏三步身影一虚,下一刻却是出现在十一身后,手中树枝往他手腕处一敲,长剑便脱手而出,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时机把握得够好,趁虚而入往往能出奇制胜,只是可否想过一击不成后又该如何?” 十一垂眸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指,半晌开口道:“那便一死。” 季向庭摇了摇头:“有傲气是好事,但过刚易折,你足够聪颖,然于修行上却稍逊一筹,如此注定做不到全身而退,着实得不偿失。” 十一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阴沉,一言不发地将地上长剑捡了回去,头也不回地回到人群中。 性子还是这般怪。 山中庭院刀剑声经久不歇,知道夜幕深沉才终于消散,李元意与江潮抱拳朝季向庭一礼:“多谢公子指点。” 季向庭摆了摆手,在整整一日的围困中仍不见疲态,眼中青光反是越发明亮。 “长进不少,这些天下功夫了。” 李元意与江潮对视一眼,皆是欣喜。 白玄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半晌才有力气开口。 他环顾一圈,发现庭院中的剑奴与自己半径八两,不由哀嚎一声。 “季公子,你到底是何方妖孽啊……” 整整三日不曾合眼还能越打越兴奋的,普天之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话音一落,四周便响起此起彼伏的迎合声。 少年之间的情谊总是这般玄妙,同季向庭打了一架,分明输得毫无反手之力,然从前那些怀疑不安却在刀剑相向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们遍历世态炎凉,对一颗真心格外敏锐,自然对季向庭的真心看得分明。 实力强悍又愿诚心以待,两日下来一点架子都不曾有,同他们见惯的只想奴役旁人的仙门子弟全然不同。 他们已厌倦被人差使,也厌恶极了那些凌驾于旁人之上的嘴脸,可不知怎的,若是让季相庭来做他们的统领,却不再如先前那般抗拒。 众目睽睽之下,季向庭被白玄的话逗笑,走上前去将人拉起来。 “成了,今日便先练到这里,你们早些休息,我备了热水,一会都去泡泡,免得明日爬不起来。” 听这话语,他们季公子怕一会还有事做,李元意有些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季公子,你可是三日没……还要去哪?” 季向庭眨了眨眼:“给你们偷酒喝。”
第72章 夜谈 夜色深深,夜哭自信鸽腿上解下信笺,转身推门走入主殿之中。 主殿内仍是灯火通明,桌案上叠着厚厚公文,应寄枝执笔俯首于公文之间,眉目间不见疲色。 可唯有夜哭知晓,应寄枝已有几日不曾合眼。 因望尘山一事,应寄枝已多日不在应家,虽有岁安帮忙处理事务,可许多事却仍需要家主定夺,如今应寄枝助云天明的消息更是不胫而走,从前对应家不利的传闻再次被有心之人翻出来,已惹得不少应家弟子不满。 若是处理不好,应寄枝好不容易才靠着平川原之战坐稳的家主之位,怕是又要起波澜。 “家主,流云原传来消息,云天明自望尘山接了名女子回来,容貌与先夫人无异,如今正养在云府,谁都不得见。” 应寄枝手中毛笔一顿,伸手接过夜哭手中纸片。 “坊间已有传闻云天明此番擅闯望尘山便是为了云霁夫人,说云霁夫人当年不过假死脱身,实则被剑圣偷梁换柱软禁于望尘山,前任杜家主也一并参与其中,是以才让云天明做出如此举动。” 望尘山的诡计泄露,云天明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仙门三家尽数拖下水,独独将自己说成是为了妹妹不得已而为之,如此半真半假,倒当真让不少人信服。 “如今云天明已备厚礼前往渡鸦原。” 应寄枝垂眸看着灯台上摇曳的烛火,沉默许久才开口道:“去一趟渡鸦原,务必保证杜惊鸦的安全。” 夜哭皱起眉:“家主,云天明此去只是借机逼一向避世的杜家站队,怕是不会……” 明灭烛光将应寄枝如霜如雪的侧脸映照在屏风之上,留下一道不近人情的剪影。 “杜家眼下不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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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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