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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少年他们见得太多,家境贫困,又生来没有剑骨,与仙家无缘,连被卖做当剑奴的资格都不曾有,却仍有一身骨气,不愿去做那苦力,妄想用寒窗苦读,换来城主府中的一官半职。 无论他们如何查探,都找不出这少年身上的任何异样。 季向庭执意要吃这里的烧饼,当真只是借题发挥,以解副使怠慢之怒么? 几人对视一眼,终于有一人走出暗巷,来到那烧饼摊前开口道:“店家,你这烧饼怎么卖?” 少年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瞧了一眼一袭黑衣的修士,便抖抖索索地低下头去,结结巴巴开口:“五、五钱一只。” “行,给我拿三只。” 无人瞧见处,那云家暗探背在身后的指尖掐着灵光,只要这少年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第二日暗巷中怕是便要多一具尸体。 暗卫皱眉瞧了眼鹌鹑似的人,忽然伸手一按对方的肩膀,那速度极快,少年还未反应过来,肩膀便彻底无法动弹,顿时惊恐地瞪大眼睛,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才不至于惊叫出声。 “主顾金贵,不喜旁人来碰,还是我来挑罢。” 少年猛地点了点头:“好……” 丝毫不曾察觉暗卫手中抵在他后背命门上的灵光。 远处正开着茶摊的中年男子察觉到少年摊前之人,不由笑道:“小子,这么多天摊可算碰上主顾了,这下又够几日书钱了不是?” 少年被吓得都快哭出来,却仍强作镇定开口道:“是、是啊!王大哥……” 暗卫皱了皱眉,微微侧身一瞥,此处动静已惹得不少人注意,显然有不少人认得这少年。 若是再拖下去,怕是要引来骚乱。 他不再多言,随手挑了三只让人装在纸包中,便转身离开,片刻后便借着夜色窜入暗巷中。 “师兄,情况如何?” 那云家暗卫神色晦暗,将手中三只烧饼掰开,除却阵阵香气外,再无任何暗号。 仿佛当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烧饼。 难道他们的怀疑当真只是多此一举? 暗卫偏头望着街角惊魂未定的少年,犹豫半晌终是开口:“先回去。” 待身后几道视线消散,烧饼摊里的少年才松了口气,一旁茶摊的大哥见状招了招手:“吓坏了罢?来喝杯茶压压惊,我请你。” 少年愣了一下,左右瞧了瞧,才起身钻入对街的茶铺之中。 茶摊内冷冷清清,少年捧着手中热茶,看着一旁歇脚的教书先生与弟子,开口道:“不若一起?人多些才热闹。” 那老人掀起眼皮瞧一眼,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四个人便围坐在一起。 烧饼摊内的少年将几人左右打量一番,终于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 “江潮师兄,你这般我差点便要认不出来了。” 那茶摊汉子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同样惊异:“我也不知十一兄竟有如此高超的易容手段。” 教书先生咳嗽一声,抿了口茶:“长话短说,方才我与元意兄同季公子碰了面,已将消息递了过去,他已明白我们的意思,才会让那些云家暗卫前来递消息。” 扮作烧饼摊老板的白玄闻言皱了皱眉:“可那时云家暗卫,绝无可能替公子递消息啊?” 李元意思索片刻,开口道:“季公子能差遣暗卫前来,便已证明他如今已身在云府,你细瞧这些暗卫衣袍纹路,比先前监视我们的那几名暗卫样式更为繁复,显然是高阶子弟。” 江潮接过话茬:“如今公子在云府,定要严防死守,这些人自然是从云府而出,可先前我们并未察觉到城门有开,若是动用灵力奔袭,也定然会引来骚乱……” “所以他们定然有野道一类的近路。” 十一侧首望向白玄:“那药粉你可加了?” 白玄点了点头:“方才我听季公子特意提了一嘴我那摊子,便留了个心眼撒了药粉,那些暗卫经过之处,如今定有烧饼的香气!” 李元意点了点头,然眉宇间仍有忧色:“可若真有暗道,想来也定是守备森严,若我们要将剩下的人运进城,怕是也要打草惊蛇。” 十一抿了抿唇:“先将那暗道找出来,公子既不曾开口,想来便是照先前行事,我先将此事告知岁安副使,他许是有办法。” “你们务必小心。” 几人点了点头,片刻后,教书先生晃晃悠悠地出现在街巷中,醉醺醺地带着小弟子往前走,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摔了一跤,诶呦了好半天才在弟子的手忙脚乱中站起身。 无人瞧见他手中书卷少了一页,轻飘飘落在角落。 应都原,应府。 一袭白色身影自夜空掠过,直奔主殿而去。 “家主,流云原传来消息,季公子已身处云府,潜入城中的枯荣军士已找到云家暗道,但暗道守备森严,无法将虽有枯荣军士偷渡入城,故向应家求援。” 烛火之下,应寄枝怀中抱着一只狸奴,桌边搁着季向庭顺走的小鱼干,小家伙却无甚胃口,无精打采地蜷缩在季向庭的外袍中。 案牍上公文堆叠,应寄枝的目光却只落在桌上的银链,神色冷凝。 岁安只瞧了一眼那桌上之物,心中先替季向庭叹了口气。 有人又要遭罪了。 “昔日望尘山中曾有不少云家子弟意欲向应家投诚,属下以此作投名状,让他们互相残杀便可。” 岁安看着应寄枝不为所动的神色,犹豫半晌复又开口:“家主,季公子暂且无碍,即便他的确……行事莽撞,但为了大局,还望家主莫要冲动。” 话至此处,沉默不语的应寄枝终于眼眸一动,望向面前之人,眼眸中的霜雪足以将这世间万物洞穿。 “季向庭还要你做什么?”
第77章 诡谲 岁安闻言一愣,神色茫然地抬头:“家主,属下只是替季公子传话,并未……” 话还未说完,他便在应寄枝漠然的注视下闭上嘴,坦白道:“季公子托属下帮忙照看,不过以季公子的谋略,许是要属下以身作饵,以定云家军心,如此,家主若要与公子里应外合,也能让云家措手不及。” 应寄枝垂下眼帘不再开口,岁安识趣地起身退下,却又在殿门处一顿,犹豫片刻开口。 “此事是我与季公子之间的交易,还望家主莫要告诉夜哭,免得他伤……不,破坏计划。” 那脱口而出的字眼被替换,岁安思索一阵,不由自嘲一笑。 夜哭这木头,便是知晓自己背叛应家,也只会面无表情地来取自己性命,又如何会伤心? 应寄枝没有应答,岁安却早已习以为常,正欲阖门时却听见主殿之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万事小心。” 岁安愣在原地,良久才弯起唇角,心里那点忧虑被这短短四字冲散。 分明话语中寡有情绪,但却极为难得。 第二日清晨,季向庭早早便被侍从唤醒,赶往主殿。 侍从们一路战战兢兢,生怕眼前这位不好惹的公子再度出声刁难,然而一路上季向庭面上带笑,不时与他们攀谈两句,与昨日的咄咄逼人大相径庭。 仿佛昨夜的针锋相对,当真只是因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烧饼所致。 侍从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对季向庭的攀谈不为所动,套不出任何话。 季向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当真无趣。” 不远处,守在主殿门前的云家副使瞧见季向庭的身影,三两步便走上前来。 “季公子,云霁夫人已在殿中等您良久。” 季向庭挑了挑眉:“那你们家主呢?” 副使一愣,旋即笑道:“此事是剑圣与夫人之间的旧事,家主若是插手,难免失了公正,如何裁断,当有你们二位决定。” 季向庭勾了勾唇角,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那云家副使,便伸手推开了门。 高台之上坐着一位仪态端庄的女子,满面病容却仍遮掩不住眉目间的英气,一双眼睛灵动无比,此刻单单是垂下,便无端生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应寄枝的模样肖似其父,然眉眼间的风骨,却与云霁别无二致。 只是有些东西纵然模仿得再像,假的也成不了真的。 季向庭打量片刻便收回视线,思绪不由自主地跑偏。 若是如今高台上这般瞧着自己的是应寄枝,眼下他怕是已经忍不住色令智昏,要同人厮混到一处了。 “归雁?多年不见,同你爹越发相像了。” “云霁”盯着季向庭的脸瞧了许久,似是怀念般垂下眼睛,嘴角弯起一点笑意。 “是么?我却觉得我与我娘亲更像。” 季向庭将木椅拉至主殿中央,气定神闲地坐下看着高台上的女子,大马金刀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兴师问罪的那个。 “夫人不如先说说,我如何血脉有异了?” “云霁”一皱眉,有些无奈地开口:“只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归雁莫怪。” 季向庭松了口气,挑眉笑道:“还好不似传闻所言,我亦是你的骨肉,否则夫人怕是要受不了。” 云霁一愣,便听眼前青年轻描淡写地开口:“否则我与夫人的孩子厮混,岂非坏了伦理纲常?” 云霁睁大眼睛,脸上的从容差点维持不住,半晌才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归雁说笑了,先喝杯茶,寒洲剑一事我们可以慢慢谈。” 云霁抬手一挥,便有侍从端着托盘上前,替季向庭斟茶。 季向庭垂眸一瞥,便将茶盏推远:“喝茶便不必了,早些结束,夫人也好接着养病。” 高台之后,一墙之隔,云天明坐在桌案前,听着墙后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神色晦暗。 “家主,侍从身上的迷香已放入茶盏中,便是季向庭不喝,亦能让他失去反抗之力。” 云天明应下,目光落在一旁的冰棺上。 百年匆匆而过,在其中沉眠的云霁却仍似生前鲜活的模样,仿佛随时都能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至亲。 他缓缓走上前去,瞧了棺中人许久,面上逐渐浮现起极为复杂的神色。 既是厌恶,又是怀念。 良久,云天明才收回视线,靠着棺沿坐下。 “或许你当初所言说得极对,若我不在乎这云家主的名号,倒也不必受此折磨这般久。” 许是身上折磨自己多年的诅咒终于能够消除,他难得有闲心回忆起从前的往事来。 那日送云霁出嫁,他们两个仅剩的兄妹情谊便走到了头。 模样与自己像了八分的女子凤冠霞帔坐于铜镜前,却不见多少羞怯,眉目间皆是霜雪。 彼时云天明尚且年轻,不敢去看这样的视线,只是匆匆替人盖好盖头。 “兄长。” 云天明手中动作一顿,低头看向自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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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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