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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家子弟揉了揉脑袋,垂下眼睛低头应是,然在夜色掩盖中,他神色却无比轻蔑。 胸无城府的蠢货,不过是被大能当做傀儡,竟也有资格同他们耀武扬威。 主殿东南角,树影婆娑间,同样有一道目光静静凝视着埋伏在主殿四周的应家军。 主殿之内。 “家主,四处征战偶感风寒亦是正常,应家诸多公事,还是交给老夫暂未代理为好。” 应寄枝看着眼前胸有成竹的老者,在良久沉默之后终于开口:“你可曾想过,应长阑为何不杀你?” 长老神色一沉:“家主,还请……” 应寄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之人,截断他的话语:“应长阑一日坐在家主之位上,你便一日不敢用这些乌合之众来夺权,只能在阴影处蛊惑他人。” “他一日不曾发觉,你的野心便胀大一分,一边惧怕他,一边又无比渴望他的权势。” 分明身陷囹圄的是应寄枝,可那双黑沉眼珠中却始终不曾有任何惧怕之意,每一句话都似对自己的嘲弄,长老虚伪的假面再掩饰不住,一挥袖袍,浑厚气劲便汹涌而出:“闭嘴!” 茶盏碎了一地,应寄枝不避不闪,指尖银光闪动抬手将来势汹汹的气劲捏碎。 瓷片四溅,长者一拢袖袍欲躲,却仍被急如利箭的碎片刮破手心,染血的碎片打着转朝纸窗飞去,溅起一片血光,将映着诡谲树影的窗纸染得越发妖异。 殿门之外等候多时的应家叛徒听见门内响动,顿时抽出长剑便要朝殿内冲杀而去,应二更是一马当先,做足了身先士卒的英勇派头。 然尚未闯入门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锐利银芒划破天际,生生来势汹汹的攻势拦在三丈之外。 应二停下脚步急急往后一仰,剑锋便贴着他的面门划过,干净利落地削断了他鬓角一缕发丝。 隐匿在云层之后的月光终于再次显现,应二终于瞧清了眼前人的样貌,顿时瞪大眼睛,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 “夜哭……?!” 他如何会在此处?几日前应都原边境战乱,他分明已被应寄枝派去驻守,今日线人来报还在边陲小镇瞧见了他,怎么会……? 门外喧闹渐起,长老察觉出眯了眯眼眼睛后退一步,手指一握便将身上长剑抽出:“你便当真以为只靠夜哭一人便能扭转局势?” 纸窗之上,层叠的人影越发汹涌,似墨般铺陈其上,让人瞧不清其中局势。 随着应二一声惊呼,叛军们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竹林树影之间,一双双同样锐利的眼睛正逐渐显现,本该随夜哭一通征战边疆的应家军不知何时已将他们层层包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家主,应家叛徒已尽数在此,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尽数捉拿。” 熟悉声音自应寄枝背后传出,长老眉头压紧,望着自应寄枝背后走出的岁安:“好一招扮猪吃虎。” 岁安手中折扇一晃,摆了摆手:“长老谬赞。” 长老面沉如水,长剑架于身前,面上带着几分恼怒之色,却对此并不意外,他指尖在剑柄处摩挲着,似在等待什么。 应寄枝长身立于老者身前,蓦然开口道:“已过子时,长老可曾等到想要的消息?” 长老瞳孔微微一缩。 一门之隔,夜哭手中剑气凝到极致,数道剑光打出将叛军击飞,旋即便有应家军将其干脆利落地捆住,应二狼狈地趴在地上吐了口血,看见那如雷如电的剑影转转瞬便至面前,顿时急急开口道:“不分青红皂白便要伤应家子弟性命,你当如何向世人交代!” 夜哭肃冷的眼眸一转,缓缓落在应二身上,自战场上带下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便是被人这般看着,这位纨绔子弟便似被扼住了脖子,涨红了脸再无法神气起来。 叛军咬了咬牙,形容狼狈地站起身,彼此对望一眼。 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唯有拼命,才能搏出一条生路。 人群之中,有人低语一句:“只要再撑一炷香,待边疆传来消息,便……” 话音未落,远处便有人急急跑来,那弟子已然顾不得夜哭在场,还来不及冲入殿内,便大声开口:“长老,边陲骚乱已平,贼寇已落入……家主之手!” 夜哭抬手举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已然六神无主的应二。 “勾结外敌,意欲谋反,就地斩杀亦不为过。” 剑影炫目,澎湃灵力之下应二连起身举剑抵挡的力气都不曾有,只好无望地闭上眼睛,抖抖索索地哀嚎一声。 急切的声音穿过层层阻碍,落入殿内长者的耳朵,镇静的神色终于被惊讶替代,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神色不变的青年,咬牙切齿地开口:“我手握一半应家军,纵你料到我反,也只能用全部兵力抵挡,如何能……?” 岁安眨了眨眼笑起来,抬手上指:“这便只能说明,便是上天也站在家主这边。” 外头兵戎相接之声渐渐停歇,长老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道狠色,内府灵力尽数祭出,一时间灵光大盛,他怒喝一声,澎湃剑气便破釜沉舟般朝应寄枝袭去。 纵然万般盘算尽数落空又如何?只要将应寄枝斩于此地,家主之位仍是他囊中之物! 银光自应寄枝身上渐渐亮起,蛇骨弓嘶鸣一声在他掌心显现,他引弓搭箭,只一剑便洞穿了长者拼尽全力挥砍出的杀招。 灵力相撞而出的气浪惹得整座宫殿震荡不已,应寄枝看着眼前惊骇无比的长者,再度绷紧弓弦,正欲对准长者的手腕,脑海中却有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杀了他。” “你分明知道,是他为了让应长阑能留下自己,才编造了寒洲剑的秘密,让季向庭满门全灭,你不想替他报仇么?” 应寄枝皱眉闭上眼,手臂之上的暗红印记亮起光芒,昔日季向庭在一片废墟中恸哭的场景不受控制地显现,驱使着他将箭尖对准了长者的心脏。 岁安看着应寄枝的举动,立时一皱眉:“家主,我们要活捉……” 殿门之外,预料之中的疼痛不曾落下,应二惊讶地睁开眼,看着夜哭面无表情地用灵绳将自己五花大绑。 他回身看着身旁的叛军,除却最初那些奋力抵抗的弟子之外,其余叛徒皆被应家军留了一命。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景象有些反应不过来,喃喃开口:“为何不杀了我们?” 如今他们连把柄都握在应寄枝手中,他应当能顺理成章地永除后患才是,为何……? 他尚未转过弯来,便见天边一道金光闪过,应二眼前一花,再眨眼时一道噩梦般的身影便出现在自己面前。 被季向庭折断的手臂再次隐隐作痛起来,他浑身一抖,即便被绑得结结实实也奋力蠕动着往后挪了两步,低着头生怕那位活阎王再来找自己算账。 这可是比夜哭还要可怕的存在,他万万惹不起。 季向庭伸手握住夜哭的手腕,他显然是从远处急急赶来,微微有些气喘,身上还带着草叶气息,却不曾停下半分:“应寄枝在里面?” 夜哭眉头一皱,点了点头刚要阻止季向庭入内,眼前身影便似一阵风般消失在原地。 弓弦绷到极致,灵箭破空而出,直逼长老命门而去,岁安讶异地挑了下眉,本能地察觉到应寄枝身上发生的变故,下意识便要去拦,却为时已晚。 在箭头没入对方心脏的前一刻,一道清亮声音响起。 “停。” 一时间万籁俱寂,天穹之上,“愚者”看着凡间骤然凝滞的时光,五指一合,神力便倾泻而下,与季向庭言灵之力创造而出的神力对撞在一处。 与此同时,归一陡然睁眼,皱了皱眉看着眼前意料之外的人,无可奈何地将手中佛珠抛出。 三道灵束在九天之上汇聚,惹得凡间平地起风,无数云彩被疾风搅碎,一时间月光澄澈,将应府 季向庭喉头一甜,他默默咽下淤血,神色极冷地望了一眼苍穹,捏碎了致命的灵箭,却顾不上去看那应家长老的情况,转身捧住了应寄枝的脸。 “看我。” 一双眼眸金光明灭,短促有力的一句话如同一根针直直刺入应寄枝混沌的脑海,将那些碎语驱散。 应寄枝眼中浮现的暗红光芒被再度压下,应寄枝皱了皱眉握住他带着凉意的指尖。 时间再度流转,长老被季向庭灵力的余波震飞,尚未来得及看清眼前不速之客的身影便晕了过去,被姗姗来迟的岁安绑住。 一场来势汹汹的谋反,便仓促地画下句号,除却应寄枝与季向庭外,再无人知晓其中隐秘。 应寄枝神色冷凝,掌中灵力一亮便将殿内之人尽数推了出去,笼罩在主殿之上的层层阵法齐齐运转,任何人都无法看清殿内之景。 “为何要来?” 季向庭弯起眼睛,拽着应寄枝的袖子晃了晃:“本来闲来无事想找家主偷个情,没想到还能顺手救下你,家主不若以身相许一番?”
第98章 惊心 应家兵变前三日,望尘山。 季向庭飘在虚空之中,看着眼前无声无息潜入自己梦境的身影,神色并不意外。 “如今愚者已醒,你也该将应寄枝体内属于‘愚者’的东西取出去了。” 归一转过身来,摇了摇头:“‘愚者’为了牵制你们可是废了诸多力气,此物断不会让我如此轻易取出,更难说是否会对应寄枝的身体造成损害。” 季向庭轻啧一声,眉宇间有些烦躁。 “但规避‘愚者’的监视,倒也有迹可循。你修习言修之道,便会沾染天道气息,加之我给了你部分神力,是以只要你在他身边,他便不会被监视,亦不会受蛊惑,只是其中需要耗损的灵力,你当心中有数。” “不过这并非什么秘密,‘愚者’定然会想方设法将你们分开,才好满足他想让此世血雨腥风的恶趣味。” 季向庭顶了顶犬牙,瞧了眼不及自己腰高的天道化身。 “万物归一,一片天地孕育不出两个自然法则,自然也就只有一个天道,如今是否该告诉我,那‘愚者’究竟是何物,竟能逼得天道都不得不屈尊纡贵下凡来找我们帮忙?” 归一拨了拨手中佛珠,眉宇间的郁闷之色比季向庭还浓厚几分:“他不是此界之人,于千年前骤然降临天启大陆,行为处事、脑中所学皆与此界不同,彼时我年纪尚轻,无聊多年头一次见到如此异象,便多了几分兴趣,照着他脑中的模样捏出了一个叫做……‘系统’的灵识。” “本只是为了聊以消遣,谁曾想他从一开始便不曾信过我的话,逢场作戏到最后反将我的灵识吞噬,想要抢夺天道的权柄,成了本不该出现的‘伪神’。” 季向庭哼笑一声:“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看来还是同你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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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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