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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一揉了揉眉心:“如今再说这些也无用,我的神力本就与他同源,便是死斗也因此无法置他们于死地,能仰仗的也唯有你与应寄枝,你也当明白,至少至少我尚不会疯到将这凡尘尽数覆灭。” 季向庭眯了眯眼眸,不置可否。 “知道你对此有所怨言,将你与应寄枝卷入其中亦是无奈之举,待此间事了,自会补偿你们。” 季向庭挑了挑眉,对归一的示弱不为所动:“与其如此,不若现将‘愚者’的成算说与我听。” 归一叹了口气:“他虽一直在试图夺回对凡尘中人的控制,被我数次镇压,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不曾用全力,亦志不在此。” 季向庭皱起眉,正欲再问,便见归一身影一虚,轻嗤一声。 “如何?” “我不过逗留此地片刻功夫,便被他抓住了破绽,往应府投掷了一枚镜片,我先行离去,你多加小心。” 应家? 尚来不及想明白,季向庭便在日光转醒,他懒洋洋地靠在应寄枝胸口醒神,半晌才掀开眼帘去瞧他手中信纸,眉梢一挑。 “这位应家长老倒是会挑时机。” 他抓着应寄枝的发尾缠在指尖,长吁短叹:“内忧外患还与人私会,家主不专心啊。” 应寄枝折起信纸,垂眸看着狐狸尾巴左摇右晃不怀好意的怀中之人:“归一同你说了什么?” 季向庭眨了眨眼,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蹭了蹭其上皮肤,上头黯淡的暗红印记便落入眼中。 分明是极为正经之事,到他口中拉长了调,便显得暧昧丛生。 “他说,只要有我在,日后要是再夜访家主暗度陈仓,也不必担心有人听墙角了。” 调戏人的话还未说完,季向庭便被重新压在床榻之间,被褥中顿时鼓起一团,将含笑的呼吸声尽数吞没。 摩擦声响好一阵才停下,季向庭耳根泛着红气喘吁吁地从里头钻出来,一把掀开锦被,好不容易穿严实的单衣领口处又被扯开一截,他按着红肿的唇角轻轻踢了应寄枝一脚,恶人先告状。 “不正经。” 应寄枝伸手圈住他的脚踝,轻轻一拉便将人重新抱入自己怀中,伸手替人将散乱的衣襟拢好。 “‘愚者’在应府投了一枚镜片,我想便是这位匆匆出关的长老。” 应家虽注定要覆灭,却不能在因此刻发生内乱而分崩离析。 枯荣军尚不足以与伪神对抗,大陆之内能让“愚者”有机可趁的祸乱也太多,断不能让他得逞。 应寄枝应声:“他修为深厚,又辅佐应长阑数十年,在应家声望不小,但若要起事,定要十拿九稳、兵不血刃的契机。” 季向庭沉吟片刻:“他尚且不知你深浅,担忧的便只有你身旁两位副使与你手中的应家军,只要将其引开,便有了胜算。” 应寄枝眼神一动,了然道:“云家残党。” 季向庭同样明白此中关窍,开口道:“我记得枯荣军正护送一批流民,如今应当还在应都原边境,不会坐视不理。放出消息出兵之后,此事让枯荣军解决便是,如今应家与枯荣军视同水火,应家长老不会想到此处,‘愚者’也就无法拿此事做文章。” 如此里应外合,便能反将一军。 “只是你若要杀这批叛徒,虽事出有因,但如此多事之秋,难免叫人多想,怕是难办。” 应寄枝手中银光一亮,窗外便传来一声清脆的鹰啼,他起身走至桌案提笔写下几行字,便将信纸绑在鹰腿之上。 “留下作为幌子,云、唐两家残党不知消息,定然还会与之联络,便借此做饵将其一网打尽便可。” 季向庭弯起眼睛,眼尾处不自觉便流露出一点狡黠的得意:“家主如此聪明,难怪愚者两辈子都要费尽心思也要离心我们。” 苍鹰在半空中盘旋一圈朝应都原飞去,应寄枝侧首看着季向庭:“可你心中还有疑虑。” 季向庭唔了一声,脸上笑意淡去。 “此事虽棘手,却未必不能解决,以愚者从前心性,不会留给我们如此漏洞可钻,归一也觉他有些不对劲,我担心……” 应寄枝见他不自觉按着额角,伸手牵过他的手指。 “他知道你的软肋。” 季向庭叹了口气:“杜惊鸦……” 三年已过,不知他这位友人如今可好? 此事已有了些眉目,可季向庭眉宇间的忧愁之意却越发重:“既如此,我需要亲自去一趟杜鸦原,届时你断无法抽出身,那你身上的禁制……” 这便意味着“愚者”可以再度蛊惑并监视应寄枝的一举一动。 “去便是。” 季向庭看着眼前那双映满自己身影的黑沉眼珠,终于忍不住凑过去亲她一下。 “一时半会他不会出手,我先派人留意,缓几日再去。” 好不容易有了片刻安宁,便又要被层层迷雾遮掩,季向庭不得不承认,如此两难境地做出的决定除却觉得“愚者”不会放弃对应寄枝的蛊惑外,还有他自己的私心。 苦了这么久才确定彼此心意,便要匆匆分别,便是他再铁石心肠,也做不到。 更何况眼下,他着实有些离不开应寄枝。 应寄枝摇了摇头:“大局为重,先去渡鸦原,应家流言在坊间由暗探掌控,火候未到长老不会借机生事,此事我自能应付。” 季向庭愣了愣,顿时一眯眼睛,伸手去拽对方的衣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不会骗你。” 季向庭伸手拨弄了一下应寄枝颈侧的耳坠,犹豫片刻终究是信了对方的话。 “家主,人都抓完了,你总该同我解释,为何切断了枯荣军与应家的往来,还让我醒来时瞧见的是一月前的线报?” 自回忆中抽离,应寄枝瞧见眼前人眨眼便从方才人前笑吟吟的模样变成眼下皮笑肉不笑的神态,无言沉默。 季向庭一瞧眼前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便忍不住气笑了。 他本已收拾好行囊,在枯荣别院也不过随口一问,听闻十一的回答才发觉枯荣军整整三年都不曾有应家军的消息,顿觉有些不对,拉了位流民询问,才知应寄枝根本不曾控制坊间对应家的流言蜚语,一个月前还被人添了把火越烧越旺。 谁会如此急切要用这些对应寄枝不利的传言造势,不言而喻。 这哪是心中有数,分明便是以身做饵胡来! 还好他犹豫了一番不曾动身前往渡鸦原,否则眼下他便是用千里马也赶不回来。 那一刹那他简直急火攻心,连李元意的话都不曾听完便急匆匆往应府赶,灵力运到极致才勉强将及时赶到, 季向庭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见应寄枝没有大碍才哼笑一声:“真是能耐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万一‘愚者’就真要用这老东西要你的命呢?你也给了?” 应寄枝静静望着无比着恼的季向庭,沉默片刻才抬手替人倒了杯茶:“‘愚者’不会如此莽撞,何况若不以身犯险,如何探出他的意思?这是你教我的。” 季向庭憋了一肚子火便被这轻描淡写的话语堵在喉头再发泄不得,不由瞪大了眼睛望向应寄枝。 敢情这杀千刀的如此行事还是自己的功劳?!他何时做过如此不计后果的事! 方才心惊胆战的胡思乱想此刻尽数化作熊熊燃烧的怒火,季向庭简直气昏了头,蛮不讲理地将自己曾经干的那些不是东西的事撇得一干二净。 他伸手一拍桌案,由千年玄木做成的木桌应声裂成两半,正在门外等候的夜哭与岁安闻声齐齐一震。 “家主……不会有事罢?”
第99章 风雨 主殿之内的空气似是凝滞一瞬,季向庭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却先被人捉住了手指。 方才他怒上心头拍桌而起,实打实地没用灵力便硬生生便将那桌案拍裂,如今再看掌心已是红了一片,应寄枝伸手取过伤药,揉碎了往季向庭手上抹。 “以后不会再瞒你。” 这样一根不通人性的棒槌,连示弱都先得有些生硬,可季向庭瞧了他半晌,胸口堵着的气便不知不觉消了大半,最后只好无奈地掐了掐他的指尖。 “为何瞒我?” 他凑近了,自顾自地接下话茬:“我醒来之前你便布好了局,怕我即便得知真相也不待见你,便索性同从前一样默不作声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都替我做了,不让我知道?” 应寄枝沉默良久终于应声,比起季向庭的问话,此刻他注意更多放在季向庭泛红的掌心上,皱起眉不假思索地开口:“是我不好。” 分明就是还没想明白。 季向庭心口一软,最后一点气性也散干净,近乎是哄着人将道理掰碎了说予他听。 “回回都要我猜,纵使你心上人聪慧无比,也总有猜不到的时候,你也不怕我哪日同别人跑了?” 话还未说完,手腕先被人掐得一疼,季向庭闷笑一下,勾了勾应寄枝的指尖同人十指相扣。 旁的没学会,吃醋倒是无师自通。 “你可是第一个我带去给爹娘看的人,往后也不会再有别人,也当信我才是。从前的事我也有错,便当扯平了,日后若是再这般憋着不与我说,你可就别想……” 话说到最后愈来愈轻,季向庭弯起眼睛,贴近应寄枝的耳朵将最后几个字吐露,便看见应寄枝唇角抿起,有些不高兴地眯了眯眼。 “知道了,你也是。” 季向庭眼中笑意愈深,他总是对将眼前人惹毛这件事乐此不疲,如今便是要非大力气哄,也甘之如饴,他拇指往应寄枝虎口处一按。 “同你说个秘密……言修之道,说谎便会反噬,所以我答应你,便不会反悔。” 应寄枝眼眸一动, 主殿之门再度打开,岁安与夜哭听了半晌墙角也不见里头再有任何响动,走入殿内时不由心头惴惴,岁安深吸一口气斟酌词句正欲去劝,抬眼便望见季向庭正惬意地坐在自家家主怀中,促狭地望着自己。 岁安唇角一抽。 难怪家主从望尘山回来后,耐性出奇得好,看来千年铁木可算是开花了。 他跪地一礼,开口道:“叛军已尽数压入地牢,消息已封锁,唐、云两家残党不曾察觉,方才正来信询问。” “长老有何反应?” 岁安摇了摇头:“不曾,长老自被捉拿后便不再开口,如今已被穿了琵琶骨,不会再有能力兴风作浪。” 季向庭皱了皱眉。 太顺利了,“愚者”费大力气投掷下的镜片,选中的不过是一个狂妄自大的长老,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稳不住要反,注定了其必败的结局,纵使最后时刻他蛊惑应寄枝杀了长老,也溅不起多少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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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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