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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拉了把椅子坐到病床边,打开背包:“大姨,这是你最喜欢的作家的新绘本,我抢到了亲签。” 大姨惊喜得脸色都红润了些:“真的啊,谢谢小鱼!” 曾瑜陪她看了一会儿,又从包里拿出一顶帽子:“天气开始变冷了,大姨,我给你戴上吧。” 大姨因为做化疗头发掉光,但又经常喜欢下去放风,曾瑜怕她吹感冒了。 他仔细地给帽子整理出漂亮的形状。 大姨看着镜子,尽管不想的,但嘴角还是一点点往下撇:“小鱼,你别破费了,我就这两天了。” 曾瑜沉默地放下手,偏开头擦了一下眼睛。 大姨拉过他的手,轻轻拍着安抚,笑了笑:“小鱼,昨晚你爸爸妈妈给我托梦了,你猜他们说什么?” “什么?” “他们说,那天不是故意让你等那么久的。” 曾瑜顿了一下:“我又没有怪他们。” 大姨理顺他额前的头发:“那你也不要怪自己,好吗?” 曾瑜咬了咬下唇,小声应道:“嗯,我知道。” “小鱼,小盛。”大姨喘了一口气,牵过两个孩子的手,叠在一起紧紧握住,“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你们还有彼此,小鱼不要所有事都自己扛,小盛也听话些,好吗?” 曾瑜点头,弯了弯嘴角:“好。” “小盛?”大姨看向姚盛。 姚盛低头眨了一下眼睛,才低声:“嗯。” 大姨笑起来,像是终于了却心事般,笑得开怀,笑得咳起来,笑得呼吸停下来。 姚盛喊:“医生!” “医生!” 郑欣崩溃地跪在病床边按铃,郑舟也抱着外婆嚎啕大哭。 曾瑜深深呼吸,冷静熟练地向奔来的医生和护士说明情况,然后帮着郑欣处理接下来的事。 太阳下落,整个医院都裹着层灰蒙蒙的纱,玻璃窗角凝着霜花。 暖气片发出微弱的嗡鸣,却暖不透穿堂而过的寒风。 郑舟在椅子上睡着了,郑欣脱下外套给他挡风。 转过身,曾瑜刚好买完热饮回来。 郑欣接过,还没喝,心里就暖暖的:“谢谢你,曾瑜,本来不是叫你来干活的……” “没事。” 曾瑜准备走了,郑欣又叫住他。 她眼角还有泪水,攥紧了手里一直没放下的纸巾:“……曾瑜,我对你挺有好感的,可以试试吗?” 曾瑜平静地拒绝:“抱歉。” 郑欣缓缓点头,晃了晃手,轻轻一笑:“谢谢你的纸巾,拜拜。” 曾瑜点头告别。 冬夜的街道浸在浓稠的墨色里,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将飘落的雪花染成细碎的金粉。 曾瑜在便利店买了一件啤酒,提到天台上慢慢喝。 他喝了多久,易柏就在墙顶上陪了他多久。 雪越下越大,易柏张着翅膀,自己像感觉不到冷,快被风雪吹成了个雪天使。 远处城市的霓虹灯牌明明灭灭地摇晃,他一双蓝色的眼睛静谧地望着曾瑜的背影。 一些黑色的线条正在没有规律地波动,扩散出负面的不祥的黑雾。 其他人类如果黑线波动这么大,早就开始发疯地哭泣,愤怒地嘶吼了,但曾瑜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外表上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半垂着眼睫,很冷淡,很安静,很孤独。 易柏却很心痛。 不得不抬起手按住胸口,是雪太大了吗?还是风太冷了?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如同第一次鼓起勇气在曾瑜面前露相那天,原本欢欢喜喜地想要告白来着,却被不断抽动的黑线吓得退缩了。 于是就隐在角落默默数地上的空酒瓶,等曾瑜醉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才敢上前抱一下他。 然后准备好的表白语一句都没说,只净化完黑线,怯懦地找借口:“对不起,我走错了。” 雪花沙沙地打在背上,像在催促易柏下去。 可是他发现自己更加怯懦了,因为曾瑜说他们连朋友都不要做,曾瑜的睫毛也说过不想看见他。 原来小鱼开不开心跟做不做朋友、想不想见他是没有关系的。 易柏抱住膝盖,用膝头抵了抵酸涩泛红的眼眶。 他还是选择默默数地上的空酒瓶,然后等曾瑜醉了,再去偷一个拥抱。 镇上的灯光熄灭得早,四周一点点暗下去,只有远方的城市传来些微光亮。 眼前飘落的雪影也渐渐停下来,曾瑜喝完最后一滴酒,迟钝地低下头。 脚下有一个浅淡的干净的影子,影子外围是一圈落下聚堆的雪。 其实他一开始就知道是易柏,但装作没看见,想着雪下这么大,就算是天使也熬不住的吧。 可是为什么,他把酒都喝完了,身上还是没有一片雪花? 曾瑜真切地感到疑惑,平时聪明的大脑在这道题上找不到一个解法。 那就是题目的问题了,曾瑜认真地想,怪不得易柏到现在还是个实习天使,原来是脑子有问题。 把最后一个空酒瓶整齐排在墙根,身后响起很轻的踩雪声。 曾瑜回头,脑子有问题的易柏正慢慢朝他走来。 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转身,易柏很明显地顿了一下,随即脚步放得更轻了。 但没走两步又犹豫地停下,蓝眼珠惊疑不定地转了转,小小声问:“小鱼,你醉了吗?” 曾瑜没说话,只是突然脑抽,学着纪录片里的豹子,想用沉着冷静的眼神震退对方。 但易柏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害怕的,还得寸进尺地又往前了一步。 易柏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小鱼,你醉了吗?” 眼神没用,那就用语气,曾瑜一字一顿道:“我没醉。” 结果易柏还是不怕,甚至大松一口气:“看来是醉了。” 曾瑜:“……” 无语的这两秒,易柏已经大胆地走到他的面前了。 易柏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礼貌地小声询问:“小鱼,我数三个数,你不拒绝的话我就要抱你了哦。” 要干什么? 曾瑜看着那双纯净的蓝眼睛,眼睛这么漂亮,怎么说话口齿不清的呢? 果然,上帝给他开了一扇门,就要关上…… 突然被抱住,曾瑜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飞走了。 易柏放慢了净化黑线的速度,想多抱一会儿。 但曾瑜没给他机会,反应过来就开始挣扎了,易柏快速松开,感到挫败。 曾瑜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你又走错了吗?” 易柏愣了愣,才情绪低落地回答:“嗯,小鱼,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你面前了。” 这回倒是口齿清晰了,曾瑜在心里冷呵,还挺有心机,说是不主动出现,那不就是要在背后偷偷跟着? 这人的脑子真是病得不轻,到底要怎样才能赶走? 易柏说完,净化完,就打算回天国了。 曾瑜揪住他的衣角。 模糊的黑夜,这一幕似曾相识。 英俊挺拔的五官,白皙健壮的身材,就那么高调晃眼地往灰色的曾瑜怀里钻。 彼时还是夏末潮热的拥抱,现在却是寒冬冰凉的拥抱。 原来过去那么久了啊。 曾瑜眨了下眼,轻声说:“易柏,我们可以试试。”
第33章 恋爱准备 暮雪悄然收势,最后一瓣冰晶落在易柏金棕色的睫毛上,忍不住颤了颤。 天地间的杂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按下休止符,在这凝滞的寂静里,唯有曾瑜缥缈的声音在一遍遍回响。 “易柏,我们可以试试。” 试试…… 试什么? 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突然中了超级大奖,易柏心跳停了片刻,就再次猛烈地跳动起来。 是那个意思吗? 是他想的那样吗? 是真的吗? 不是开玩笑吧? 心跳声大得他耳膜都有点被震痛了,他紧张得不行,转过脸去,想再问问曾瑜。 可是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易柏又从极度的自我兴奋中清醒过来。 那双墨黑的眼眸安静地望着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完全不像是易柏这般高兴开心的样子。 黑线在净化下变回了干净的状态,但仍然有些轻微的波动,说明这个人类的心绪正在复杂地拉扯,并不安宁。 曾瑜还是沉浸在喝酒时的低落心情里。 那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是说错了吧? 是他听错了吧? 不然伤心的小鱼怎么会说出那样充满希望又甜蜜的话。 冷冽空气中的酒精味提醒了易柏,他低头看着曾瑜揪住他衣角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小鱼,你喝醉了。” “我没有。”曾瑜下意识反驳,觉得易柏在转移话题,微微皱起眉,盯着易柏。 而易柏也没有回避他的视线,鼻息呼出的热气凝成白雾,但遮挡不住易柏有些难过的表情。 为什么? 不是做梦都想跟他在一起吗? 怎么反而不开心了? 曾瑜垂眸,松开易柏的衣角,改口道:“可能是有点醉了吧,但我清楚我在说什么。” 见易柏一动不动,他抬起眼,又认真说了一遍:“易柏,反正我们做不了朋友,那我们就试试。” 话音落下,等了三秒易柏还是没有接话,只垂头静静看着他。 昏暗里只有那双蓝眼睛在发亮,曾瑜没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但最终还是停留在易柏的脸颊上,轻轻抚摸温热的皮肤。 他轻声问:“为什么不开心?” 易柏侧过脸蹭了蹭曾瑜的手心,像在撒娇般,反问:“你为什么不开心?” 曾瑜呆了一下,心想自己有不开心吗? 易柏握住他冰冻的手,用自己的脸颊敷热:“小鱼,我是因为你不开心才不开心的……我已经想清楚了,做不做朋友、想不想见我都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不要再不开心。” 整天冻在外面的手哪是那么容易能焐热的,曾瑜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把易柏的脸给冻坏了,连忙挣开。 而易柏察觉到他的抵抗也赶紧松开了,易柏总顺着他。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开了点,曾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觉得易柏好像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易柏摇摇头,露出一个些微苦涩无奈的笑:“小鱼,你怎么这么好。” 天台风大,易柏给曾瑜收紧衣服的毛领,护着人往楼梯间走:“不用安慰我啦,也不要委屈自己,不在一起也没关系,我真的只是想要你每天都开心,答应我好不好?” 易柏按下电梯,侧过身看着曾瑜,学着人类互相约定的样子伸出小拇指。 适应了黑暗的曾瑜被头顶的灯光晃着眼睛,有些晕乎,他反应慢慢地盯着那根小拇指,只知道自己不应该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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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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