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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再让他体验那种弱小、卑微、绝望的感觉了…… 求求了—— “——不要!!” 红色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瑞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转身朝神庙深处狂奔而去。 他绝不要再被拷上法环!绝不要再被关起来!! 逃,快逃!! 玛尔将裁云剑缓缓收回剑鞘,静静立在原地,凝视着瑞基惊恐逃窜的身影。 瑞基跑得很快,仿佛身后追赶着什么洪水猛兽,那种对他彻骨的恐惧让他本就幽深如渊的眸子变得愈发黯淡无光。 随着唯一的光源——身上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王子渐行渐远,四周重新陷入无边的黑暗。那微弱的光亮在废墟中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就像他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破灭。 瑞基的身后并没有什么洪水猛兽。 他身后的,只是他。 玛尔的薄唇缓缓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微弱声音,绝望地问道:“……为什么。” 他的声音痛苦而颤抖,然而那个他呵护陪伴了五百年的人,此刻却在慌不择路地逃离他,恐怕即便听到了这声绝望的质问,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毫无征兆地,瑞基厌弃并抛弃了他。 一天前还紧握着他的手,眼中盛满星光说着“我爱你”的人,转眼便毫不留情地将他一剑穿心,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而当他复活后强撑着伤痛追上来,担心瑞基在深渊中会遇到危险时,却听到他在他们初遇的神圣之地冷漠地说——他死不了,黑环更重要。 心脏像被人生生撕开一个血淋淋的豁口,阴凉的绝望从伤口渗透进来,一点点吞噬着他本就微薄的体温。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一直围在他身边、无数次说爱他的人,只短短几个月就变心了? 而又为什么,他五百年的陪伴与付出,不但得不到尊重、得不到一句好话,甚至转眼就将他弃如敝履、甚至恨之入骨?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心中有个声音在劝慰:这样不好吗?瑞基对你断了那种念想,以后就能与门当户对的贵族联姻,成为完美的王储,再登上王座。而且他如此憎恨你,天道也不会将你们判定为有正向关系,他就不会被你这个扫把星所克——他平安地活着、活到寿终正寝,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但另一个声音却在歇斯底里地咆哮:我呸!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自私自大的混蛋可以这样对待他?就因为他是高贵的魔王之子?就因为五百年前他将他捡回、养大,还给了他魔王养子的身份地位吗?可这些他从未稀罕过,更不曾主动索要! 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握成拳。 脑海中愤怒的嘶吼越来越响亮,渐渐压过了理智的声音。 而且魔王之子又如何?那个在外人眼中无比尊贵的身份,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在修真界时可是中州唯一的真仙,统领仙盟的帝君,地位并不输于魔王撒旦。他愿意俯身教导、保护、珍爱这只愚钝的小恶魔,本就是瑞基的荣幸! 可他竟如此不知好歹!他根本不知道接受的是谁的保护,是谁的爱!! 现在,他不但捅穿了你的心,还拒绝你、逃离你、践踏你—— 这个没有良心的混蛋白眼狼!! 玛尔的眼眸越来越猩红,太阳穴周围的青筋在如玉的肌肤下凸起,狰狞而可怖。 不……他绝不能容忍瑞基离开他…… 这是他用心血浇灌、用生命守护养大的人…… 这是他的人,他休想逃脱!! 理智的最后一丝防线终于被滔天怒火彻底冲毁,所有的爱意、痛苦与愤怒糅合成一个最强烈的执念—— 他不允许瑞基离开他。 绝不。 瑞基拼尽全力朝着神庙深处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他根本不知道路在哪里,只是看到哪里有通道就往哪里冲,唯一的念头就是绝不能被身后那个怪物追上。 恐惧如附骨之疽般紧紧缠绕着他,让他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每一秒的延迟都可能意味着重新落入那个人的掌控,重新戴上那对噩梦般的镣铐。 不……绝不…… 当他冲进一条看似宽敞的通道时,前方却突然出现了一堵厚重的石墙——死路! 该死! 他猛地急刹,险些撞上墙壁,接着慌乱地转身,试图寻找其他出路。 可四周除了坚实的石壁,再无任何缝隙可以逃脱。 “咔哒——”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瑞基只觉得手腕一凉,一个冰冷的圆环瞬间锁住了他的手腕。 “——!”他惊恐地抬起手,想要惊呼,却发现声音被死死卡在喉咙里。更可怕的是,体内的力量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那种熟悉的虚弱感如噩梦重现——是上辈子被法环封印时的感觉。 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瑞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是那对法环。 他逃不掉了。
第159章 大黑庙 法环紧紧箍在手腕上,冰冷的金属如毒蛇般贴着腕骨上方的肌肤,那种彻骨的寒意刺激得瑞基浑身战栗不止。 “不要……”他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踉跄着向后退去,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石壁。 力量如退潮般迅速流失,曾经强健的身躯重新变得羸弱不堪。更可怕的是,他身上那层微弱的白光也彻底熄灭,四周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深渊的虚无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压得他几乎窒息。就像普通人初入深渊时的遭遇,五感被残忍剥夺—— 听不见任何声音,哪怕是自己急促的心跳;看不见任何光亮,连最微弱的轮廓都消失不见;闻不到任何气味,就连刚才剧烈奔跑时嘴中的铁腥味也荡然无存;触觉变得虚无缥缈,仿佛身体不再属于自己;就连味觉也被彻底抹去,嘴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虚无。 一瞬间,瑞基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在深渊中失去五感,比失去力量更加可怕。这正是无数进入无尽深渊的人再也无法离开的原因——他们被深渊的虚无吞噬,失去了所有感知,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操控,只能如行尸走肉般在深渊中游荡,直到死去,或是被潜伏的怪物吞噬。 瑞基上辈子死亡时,就是这种感受——五感逐渐剥离,意识坠入无边的虚无,最后还是父王和梅西耶将他唤醒。 好可怕……太可怕了…… 他在心中无声地哭喊,却连自己是否真的在哭都不确定。恐惧如黑潮般将他吞没,那种即将被虚无彻底吞噬的绝望感让他几乎崩溃。 谁来救救他…… 他不想死……他不想就这样消失在虚无中…… 他想去找父王……他想回家…… 脑海中浮现出潘地曼尼南皇城里那间奢华的餐厅——每次家宴时,长长的橡木餐桌上总是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美味。父王撒旦晨星端坐主位,威严中带着温和;彼烈王叔坐在一侧,爽朗的笑声总是最先响起;而他和玛尔则分坐两边,构成了这个不完整却温馨的家庭。 吃着吃着,他总会和彼烈王叔开始天南海北地闲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餐厅搞得热热闹闹。玛尔和父王则安静优雅地用餐,偶尔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默默忍受着他们叔侄俩的吵闹。 他最喜欢做的恶作剧就是偷吃玛尔碗里的食物,明明自己盘子里已经堆满了玛尔精心为他剥好的虾肉、切好的牛排和去了皮的水果。 而彼烈王叔则总爱和父王较劲拼酒量,两人喝到兴起时竟会直接在餐桌上摆开棋局…… 那些日子虽然吵吵闹闹,却是瑞基心中最珍贵的回忆。那才是真正的家——温暖、热闹、充满欢声笑语。 可现在…… 彼烈王叔已经死了,玛尔也不要他了,打算永远离开魔界。那些美好的时光再也不会回来了。餐厅里不会再有爽朗的笑声,不会再有温暖的闲聊,更不会再有人为他剥虾切肉。 一切都破碎了,支离破碎得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模样。 他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那个温暖的家了…… 正当绝望要将他彻底吞噬时,一股熟悉的温暖从胸口缓缓升起,被剥夺的五感重新慢慢恢复。 眼前的黑暗逐渐退散,朦胧的轮廓渐渐清晰,最终凝聚成玛尔那张英俊得令人窒息的面容。 瑞基低头看去,发现那颗被自己愤然丢弃的猫眼石吊坠重新回到了胸前,正散发着柔和的金绿色光芒,如灯塔般驱散着深渊的虚无。 “这……怎么会在这里?”他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淡淡暖意,红眸微颤,“我不是把它……” 丢了吗? 玛尔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中压抑的痛苦与心碎:“嗯。但我进入深渊后,它又来找我了。” 这颗宝石是这具身体的天使父母所赐,大约是为了让他在深渊中能够存活下来。 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灼热的呼吸轻拂过敏感的耳垂,让瑞基不受控制地红了脸。 那种久违的安全感与熟悉的雪松香几乎让他沉溺,可理智却在疯狂地警告他身后的男人有多么危险,而他落到他手中后,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放开我!”他猛然回神,开始剧烈挣扎。 然而失去力量的他,挣扎的力道还不如小奶猫,根本无法撼动玛尔分毫。对方的怀抱如铁牢般牢不可破,每一次挣扎只会让两人贴得更紧。 “听话,瑞基。”玛尔轻易地捉住他的双手,将其反剪到身后,声音温柔得如魔鬼的低语,“你输了——我们说好的,你输了就得任我处置。” “不!我不要!!”感受着与上辈子噩梦如出一辙的禁锢,瑞基如困兽般疯狂挣扎,“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怪物!” “瑞古勒斯撒旦森!” 玛尔看着怀中拼命抗拒自己的人,心中最后一丝温柔彻底破碎,化为滔天的愤怒与绝望。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恨死了瑞基——恨他偷走了自己的心,然后又狠狠践踏;恨他给了自己希望,又亲手将其摧毁。他甚至后悔来到这个世界,这样就不会遇见这个让他求而不得的恶魔。 瑞基是他的劫,他永远过不去的情劫。 玛尔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把扣住怀中人精致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来。那张因恐惧而苍白的脸在他掌心中显得格外脆弱。 “瑞基,”他轻抚着王子柔嫩如瓷的肌肤,声音温柔得如毒蛇的嘶语,“看来过去五百年我还是太纵容你了,竟把你宠成了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说完,他松开钳制下巴的手,另一只手用力一提,瑞基瞬间被他如提鸡崽般拎了起来:“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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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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