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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迫不得已只能在海上过夜,也只选择在海上提前布下重重防护静候天明。 无咎抓着栏杆稳住身形,甚至颇有闲心地伸手试图碰那些蔓延上船的狰狞触手。 恶劣的夕象海况会出现他倒是不太意外,他意外的是,此情此景和他听闻过的消息有些不太一样。 “不是传闻夕象要午夜之时才最盛么,这才刚落日,怎么...” 试图涌上他们这艘云舟的魔潮一次次被环绕的金雾逼退。 无咎说着说着突然住了口,看向身后持杖静立的白衣僧人,倏然反应过来:“喂,和尚。这不会...根本不是正常的夕象之景吧。” 他没亲眼见过,但不难根据一些道听途说揣测,以及...对方十足的警惕之色,无不昭示着眼前异象非同一般。 海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随着同步暴长的珊瑚林,风浪倏然剧烈翻涌升至数米,将显得格外弱小的云舟高高晃起。 无咎一时不察,险些被直接甩进海暴中。 好在下一刻手腕被人牢牢握住,婆娑杖化出莲盾转眼将两人罩在其中。 只是云舟依旧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能不能别让这船晃了,头晕!” “朝夕海同其他海域一样,上有蜃气,难以浮空。” 寂煊低声解释了一句,尽力将被猛烈晃动扰得脚步凌乱东倒西歪的人牵得更紧。 但架不住法力尽失的人身形难定,仍是时不时重重撞上金色莲壁。 无咎看着如脚下生根般八风不动站在一旁的僧人,没来由冒出一股火气。 “你扶着婆娑,贫僧去...” 他话没说完,冷不丁被扑上来的天妖抱住。 “不管你要去干嘛,敢将我甩出去试试。” 莲盾中被甩得头晕眼花的天妖冲人威胁般地龇了龇牙,索性将寂煊当做人形立柱,浑身重量尽数靠了过去。 “眼下这片全是低阶魔物,你们这些佛修,废物到分内之事都搞定不了了?” 僧人平缓如常的呼吸在妖类过高的体温贴上来的有一瞬间凝滞,湿漉漉的赤发扫过喉结,海腥气里混着丝丝缕缕独特的沉木气息。 他垂眸看着怀中东张西望,眉目间满是不耐的无咎,无言移开目光,到底没推开,只是将原本握在人腕间的手移去了肩上。 以便人靠着更稳当些。 “它们...像是在成群结队赶往什么地方。” 至于对云舟的攻击,看起来只是顺带。 所以他想再等上一等,看看能否探清这异象的根源。 “废物就废物,还狡辩。” 无咎下颚搭在人肩颈,微微眯眸看着滔天海浪尽头处若隐若现的光芒。几艘破损的云舟正被魔潮裹挟着撞向漩涡,夹杂着隐约的呼喊声。 哼唧一声懒懒散散开了口:“和尚,你背后好像有些快要被浪打死的蠢货——” 话音未落,肩腰处揽着的力道倏然松开些许。无咎听着耳畔僧人低声诵起一段晦涩的梵文,佛光如流云漫卷张开结界,顷刻在混乱的海暴中开辟出一方安宁来。 云舟仍旧随着波浪起伏,不过已不复最初剧烈颠簸。 至少无咎这会儿只要抓紧些,又能轻易靠着护栏站稳。 那几艘残破云舟不知何时被拢入结界,几道流光闪过,几名精疲力尽的修士先后出现在云舟,衣冠不整气息凌乱,显然才经历一场鏖战。 “师兄!” “寂煊大师,您...怎么会在这?” “这妖物竟也在...” 身后几道异常耳熟的嗓音顿时将还在远远打量着结界外涌动魔潮的无咎注意力引了回来。 不少正是数日前才见过面的熟人。 莫如微、莫燕、寂空、还有几人当日在寺中打过照面,就是不曾说过话。 唯一完全陌生的,大抵便是站在角落的两人,一男一女,一温一冷,看装束,应是符修和剑修。 无咎目光停在女修身侧的一柄玉色长剑许久,忍不住皱了皱眉。 几人中有人略显尴尬开口:“朝夕海数百年未有此等异象,未生防备,今日才打了我等一个措手不及...” “这海暴来得古怪,莫不是...” 无咎刚从那陌生女修随身配着的玉剑上收回视线,准备继续探究他才在海中的发现,敏锐察觉背后几道不甚友善的视线,倏然回头,满眼不虞盯着众人。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怀疑本大爷干的?” 他自个儿都还没弄清这莫名出现的海暴与他有什么关系,这些人竟然就想将随意将罪责扣来他头上,简直不可理喻不可饶恕。 即便刚才接触水面之际还真让他发觉了这海暴与他有某种冥冥中的联系,也不影响他现在极其不爽。 天妖从容不迫走下台阶,围着几人绕了半圈边嗤笑道:“一向最安宁的朝夕海都能出现百年难遇的海暴,你们怎么不怀疑怀疑自己是一群灾星。” 莫燕冷冷盯着走来身前的青年,背后被惩处初愈的疤痕隐隐间似乎更烫了几分。 半晌,蓦然扯出个笑:“没人怀疑你,” “遇上家猫也要忍让几分的东西,哪儿来这么大本事。” “莫燕,不得无礼。”莫如微冷淡斥了声,目光不带一丝感情掠过人,自顾转头朝着另一边拱手拜谢,“总之,多谢寂煊大师出手相救。” 赤瞳深处黑雾涌动,写满了不快,但这会儿仍未直接发作。无咎抬手看着指尖萦绕的愈发深切的黑气,转眼上前横亘在两方中间,露齿森森一笑:“谢他干什么?你们该谢的不是我?” 莫燕:“你在说笑不成...” “闭上你的狗嘴,”看着对面倏然铁青的脸色,无咎畅快笑了笑,“他一介佛修,见死不救就该打入十八层地狱,救你们本就是分内之事,有什么好谢的。” “我才是冒着顶上妖魔败类这等辱没名声对你们这些人修出手相救,牺牲可比这些道貌岸然的和尚大多了,该受的礼该比他多万万倍。” 在末端站着的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何时出手相救了?刚才不是...” “要不是本大爷好心出言提醒,你们这会儿早已经被卷入海暴尸骨无存。”无咎下颚微扬,理直气壮打断道,不忘看向站在结界旁的僧人,“你说,刚才难道不是我先发现这群落难的废物?” 寂煊远远望来一眼,看着剑拔弩张的双方,沉默许久,到底只是低低应了声:“嗯。” 无咎:“听见没,还不赶紧过来跪谢,不然现在将你们全踹下去。” 第15章 莫燕怒目而视:“你...”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这回出声打断的是始终安静站在角落的年轻符修,温温和和冲他一笑,“在下裴昭,师从云芨宗镜花上人。这点微薄之礼还望收下,聊表谢意。” 无咎注意力顿时被转移,毫不客气上前接过那沓金色的符箓。 “这些符都是干什么用的?” “呃...”裴昭一愣,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居然有人不认得这些符,“不如待明日有空,在下再替你讲解一番。” 无咎自顾低头翻着那些符箓,没理会人,身前冷不丁又递来一个青铜小罐。 正是站在裴昭身侧的女道修。 “丹药?” “松子糖。” “晦明殿,曦昀。” 无咎接过放在鼻尖嗅了嗅,心满意足转过身看向另一边的几人。 这两人自报家门后他就有些印象了,俱是天榜上的人。 这榜以新生代道修的综合实力排序,算上莫如微,一艘小小云舟上,天榜前十竟到了三个。 “在下江随钰,一介散修。这赋光砂洗髓清脉,于修行有大益,是我偶从一处小秘境中取得,不知能否能入阁下眼。” 不对,四个。 无咎接过递来的金砂小瓶,这回不急着看宝物,饶有兴致盯着眼前温文尔雅笑意盈盈的男子浑身附着的浓重黑气,“直接吃?” “嗯。” “哼。”天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什么也没说,径直转过身一一接过其余几名灰头土脸的散修递来的天材地宝。 无人阻拦,亦无人出言讥讽,结界外仍旧浪潮汹涌杀机四伏,结界内心思各异针落可闻。 场面一时间分外诡异。 除了中心毫不在意的天妖。 无咎抱着一小堆宝物,余光瞥了眼始终没做出任何反应的莫如微主仆二人,奇异地没直接上前索要,趾高气扬走向正前方护栏边寂煊的方向。 他总算想起最初跑出船舱的目的。 然而一本深蓝的经书册拦住他的去路,伴随着下边怯怯嗓音:“给你这个,我特意在...” “不要。” 经书光速被人以指尖夹着扔去了海里。 寂空:“......” 无咎骤然俯身,盯着几乎只到他腰的小和尚,总算想起遗漏的这么一号人:“有储物袋么?” 赤红妖瞳顷刻将人吓退两步:“有...有...” 那堆宝物顿时哗啦啦扔去了小和尚身上:“接着,替我装好再给我。” “是...” 这样光明正大的欺压行径,与其同门的寂煊未曾说话,颇有些看不惯的大衍宗几人皱着眉相互对视片刻,终是也选择了缄口不言。 眼看云舟上又要陷入难以言喻的沉凝氛围,裴昭终于忍不住再次出声。 “云芨宗的占星盘预示了了三海异动,在下奉师门之命前来查清异象根源,没想到撞个正着。”青年音色清朗,“这海暴来得太快,魔物之密集程度更是前所未有,幸得大师出手相救。敢问您是否也是察觉了此地有异这才前来?” 寂煊不答,径直问道:“何时出现的预示?” “不久,就一个时辰前。” 云芨宗本部本就坐落在朝夕海岸旁,是以过来这边用不了什么时间。 寂煊转头看着结界外雷霆混杂着海浪怒号,像是深不见底的渊,摇头轻声道:“异象根源不在此地。” “那根源在何处?” “槐东镇。” 在场之人皆下意识看向倚在护栏边把玩头发的天妖,得到不悦的一瞥后,又纷纷敛目。 裴昭:“这...那我传音师门,尽快派人赶往槐东镇。” 寂煊:“时机未到,提前过去亦只是枉然送命,贫僧届时一人前往足以。” 裴昭:“话不能这么说,维护两界安宁本就是我们这些修士的分内之事。既已知异象根源,那我等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根源虽在槐东,但异象旁支无数,或可从微末清查起。裴施主若有心,不如替贫僧解眼下之惑。” “是什么?” “晚些时候。” 曦昀抱剑扫视一圈道:“我追着出逃的雪玉貂来的,本欲去千帆渡。但如今云舟被毁,大师可否载我一程?若是提前寻到了貂,日后自当也赶去槐东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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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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