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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承想会在这里有了对应。 “没错。”屈黎恍然,点点头,但很快他的眉角隆起愁云,神色愈发难看:“居然在这里。” 说明当年暗访仙人地的那伙人,也曾经来过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里面的那个神秘人留下他的面具。 长青看着一地的白骨,忽地俯身握了一小把骨灰看。 依照这些白骨化的程度而言,这些尸骸躺在这不过是近几十年间的事。 所以要么是这卓朗寨直到近些年还在炼蛊,要么就是…… 他有了个糟糕至极的猜想。 他呢喃道:“我们回去。” 回到那栋古怪的房子,他要确定一些事。 两人原路返回,屈黎将安全扣牢牢锁在长青腰间,拽了拽松紧后,率先走在前面开路。 长青跟在后头,忽地心有所感般,扭头又望了望坑中央。 不知何时,坑底起了白雾。但那白影却渐渐明晰。黏稠的雾似乎为它凝出了一副五官,仿佛也正在望着他们。 王城。 这张由雾聚拢成的脸,是王城。 长青背脊瞬间窜上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刺激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可惜再一眨眼,雾已然吞没了一切,再看不见。 * 重回地面没走多久,那栋歪斜扭曲的楼出现在眼前。它孤零零立在雨中,被深如墨水般的绿意肆意浸染。 可当那破叶子门近在咫尺之际,两人却同步后退,一瞬拉开了与门的距离。 下一秒,那叶子门无风自动,自漆黑中猛地蹿出一道黑影。 长青脚后发力,粗糙的鞋底硬生生将泥土划拉出几道卷边深痕。他向前伸手去夺那黑影的头,却不想黑影动作极快,转瞬间调转方向,擦着他们身侧隐入草丛,只在长青手臂上留下一条冰凉而又腥臭的黄绿黏液。 “什么鬼!”长青暗骂,鼻尖被那味道刺激着,有些反胃。 他并未看清它的真容,但是为了躲避,他与屈黎此刻都转了个大身。 他们紧紧盯着黑影消失的地方不敢松懈,却很快感受到另外的注视——直白,冰冷,宛若附骨之疽般黏上了他们的后背。 生物的危机本能让长青眉心一紧,回头时他仿佛能听到自己颈椎正发出生锈的咔咔声,同时心如擂鼓。 而当他的目光,与一双泛着幽绿荧光的眼对上时,心脏跳动的声响便完全占据上风,充斥于他的五脏六腑之间。 一双、两双、三双…… 林中,倏忽间亮起数不清的幽绿发光眼,照得那块植被都暗淡了几个色调。恍惚间像是天黑了,星星都亮起来了。 但现实更加惊悚,那些眼,都是人。 这些人呆滞的站立着,隐秘于树荫遮挡下看不真切。但隐隐约约露出的肤色都极尽苍白,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让人想起方才那万人坑底的白骨。 有时候,人比鬼魅更恐怖,长青算是认识到了。他悄然后退,与屈黎贴得更近了些。 现在的事态发展犹如脱缰的野马,仿佛要将长青带入另一个世界,一个他完全不敢相信存在的世界。 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长青借机打量起里面的人。 貌似有几张眼熟的脸? 但是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双眼动了,顶着幽光缓步从树丛中走出,露出一张苍老,干枯的面孔来。 “是你。”长青抿紧唇,挤出一抹冷笑。 老人也勾起唇,连带着整张脸堆起数不清的皱纹,像是一张被风干了的木浆纸,粗糙而又生硬。 她哪还有之前躺在榻上时的虚弱样?一双腿可是迈得利索。 她不语,只一味用浑浊的眼瞳划过长青和屈黎的身体,像是打量,更像是评估。 人再傻也该反应过来,他们中了圈套。 “你是故意的。” 故意告诉他们这山,故意引他们来。 这群人可来者不善。 长青咬住舌尖,从疼痛中寻回一丝清明。 可是为什么? 他们本无冤无仇…… “唰——”又是一道破空声,长青赫然扭头,余光中再次看见那黑影。 但很快,又消失。 瞬息间,面前的老人脖颈间已然挂上一条油黑发亮的围巾——蛇。它的鳞片吞噬阳光,眼皮微眯,露出一双金色竖瞳,正朝他们嘶嘶吐着舌头, 长青和它对视。 一时间,他有些无法判断,这蛇与人的关系。 “你的主人呢?”身后的屈黎突然说道,他伸手将长青拉到自己的身后。 长青被拉的一个踉跄,不明白屈黎此话的意思,但他明白屈黎认出这条蛇了。 像是解释,屈黎再度说道:“我们开始一直抓不到‘0714盗墓团伙’背后的卖米郎,因为他每次交易都鲜少留下痕迹。但是后来我们才发现,痕迹少只是因为来的不是人罢了。” 长青猛地转视这条蛇,屈黎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张行的灵蛇,先来一直替张行办事……” “又见面了,长青。”蛇口翕张,竟吐出了人声。 而这声音长青和屈黎都再熟悉不过。 “张行。”长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蛇仿若得意的在老人脖间扭了扭,口中淌出黄绿色的黏液,全数滴落在老人身上,而她毫无反应。 顷刻间,人蛇谁主谁附姿态各显。 自从来到康江,见过杨家的那只灵猴之后,长青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世界玄幻的底色,也知道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的生灵并不只有他熟悉的那些动物。 而是万物皆有灵性,皆有所源。 这条蛇也显然是的。 它成为张行传声于外界的媒介。 “不错,能看懂我留给你们的东西,还不算愚蠢。” 受限于蛇的声带狭隘,张行的声音被压缩得尖锐而又诡异,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那我们来找你了,你怎的不敢现身?”长青直接刺了回去,不给张行再说更多话的机会。“派条宠物来,胆可真够怂的。你跑不掉的,张行。” 张行忽地大声笑起来:“威胁我是吗?但是这话应该我对你们说才对吧……” 他忽地拉长语调,语句变得鬼气森森起来,然后那双蛇的眼底泛起幽幽的磷光,貌似幽深墨绿的山谷。 “猜猜看,你们能不能出得去这个地方呢?” 什么意思? 长青和屈黎的神情皆是一变,身后忽地传来喧闹的声响,仿佛电影按下了播放键。 两人同时眼角一跳,那声音不是雨林的声响,而是人声。 老人与蛇背后的树丛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幽绿色的眼睛,仿佛无穷无尽,他们像得了指令,整齐划一的从丛中走出,眼底闪烁着与这条蛇一样的金色。 就像是这条蛇的信众。 但仔细一看,更加骇人的是他们身上的衣服都非常熟悉,分明就是之前在卓朗寨子里见过的村民。其中,阿布的母亲,那个不苟言笑的女人赫然在列,也正盯着他们看。 先前觉得眼熟,不是错觉。 长青咬紧牙关,猛地回头。 果然没这么简单,这整座卓朗寨分明就是张行此人的大本营。他们来到这,完全就是被指引刻意指引而来的。 那个小孩,长青心一跳,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眼下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阿布也是故意。 “既然来了,就别想跑了。” 蛇的舌尖低频飞速震动起来,嗓音忽地变得幽深低沉。 像是邪笑。 音落,黑影瞬间弹射而起,以所有人都无法反应的速度直接冲向了屈黎的心口,带起的虚影间,森白牙齿寒意刺人。 “屈黎!” 长青刹那惊呼,尾音划向破音边缘。
第60章 蛇尾急速摆动,如一支长枪直刺向屈黎的胸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 只听一声闷响,屈黎身体受力向后弓张,心口前的外衣上凭空出现了两个黑漆漆的小洞,与那蛇的牙完全对应—— 咬到了。 瞬间,仿佛一辆重卡碾过长青的耳膜,嗡的巨响压过了所有声息。他死死盯着那蛇,几乎要将它生吞活剥了般。 那蛇身体都被黏液附着,滑溜得不行,屈黎一下子抓不住它,眼见它就要从右肩溜走时,长青出手了。 南方山林中蛇总是常见,学会抓蛇是他们幼时的必修课。这样被蛇咬了,还能第一时间把蛇抓去医院就诊。 但眼下,长青也不知道就算他抓住了这蛇又能如何。 在这深山老林间,最近的医院也有着重山的距离。待到那时…… 长青想不下去,也不愿想。抬手钳子一般按住了蛇的后尾,力道之大到他小臂青筋暴起,手指骨结发白。 蛇很快发现无法挣脱,猛地甩头调转身体,张开森森巨口冲向屈黎的后脖。 只是还未窜出去多远,就被长青捏住了七寸。 打蛇打七寸,这是蛇心脏的位置,一击毙命。 蛇抖了数下,像是最后的垂死挣扎,正仰起头。 大雨不知道何时停下了,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地面上,将它身上的鳞片照射得闪闪发光。 长青乘他眩晕,将它踩在脚底。 脚下用劲,立马便能够听到它肉骨碾磨的声响。血渐渐从脚下渗出,蛇皮也逐渐脱漏,与肉混杂着一些被碾入泥土。 很快,蛇不动了。 大抵是为了适应灵活交易的需求,这蛇约莫半米长,体型非常小巧。可就是这么个小东西,成为张行逃脱多年的庇护符,成为令几代抓捕者头痛的“神秘卖米郎”。 此刻却在他的脚下成为黑泥的一部分,再无声息。 血气在喉咙间翻涌,长青心里突然泛起些暴虐的肆意感,如触电般从心口蔓延传递到指尖,麻麻木木的,弥漫起针扎一样的刺痛。 像是鳞的痛,又好像有什么,正随着他的血脉在向四肢流动。陌生的声音在心里不断地叫嚣:“死了好,带着张行一起死了好。” “这蛇的毒性极强,不出半个时辰便能夺人性命。长青,你与其在这和我对峙,不如好好地和你的同伴道个别……哈哈哈。” 如同电流信号错频般,苍老的女声与男声穿插,最终被低哑的男声取代。 长青缓缓扭过头,双目血一般的红,落在了对面领头的那位老妇人身上。 她与她身后的那些村民,都只是睁大了无神而冷漠的双眼,好似对于老人口中发出张行的声音一事习以为常。 这样的症状,和“愚蛊”一模一样。 长青总算是明白了,大概率这整座卓朗寨里的人都是张行精心捏造出的传声傀儡。众人伪装潜伏两日,只为将他们驱来这山中围剿。 他们还是对张行的手段掉以轻心了。 才落得现在这番局面,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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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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