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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传教队伍进入华国后已然融入了传统农耕体系,在此安居乐业。 而沿着一条蜿蜒的河流指引,画面由农田进入村庄,简笔画房屋紧密地围绕着一棵巨树,熙攘的人群被卡在房与树之间。他们有人跪拜在地,也有人挥舞着手脚。 继续往后,画面推进一堆燃烧的篝火。 原来这些人们载歌载舞,是在祭祀。 而篝火之上,烟灰被画作蛇纹,古怪而奇异地与巨树相连。 此刻画面完全变成特写,定格在架于巨树枝杈上的一个平台,无数根大小不一,细密如丝的蛇纹像是无数条血管,正源源不断地朝那个平台上,它们的“心脏”处传输“血液”。 那颗“心脏”正是平台中央供奉着的琼巽元君像。 这样的造像,画幅已经占据这一整面的石壁。哪怕石壁被岁月啃食斑驳,神像的细节也仍旧清晰可见。 而巨树繁盛,不由得让长青想起村中心那棵树。 或许就是同一棵。 但难以忽视的是,除开自然风化外,这上面还有利器留下的线性划痕或点状凿坑。 有人进来过,还企图挖过这些壁画。 是谁? 长青想着有些出神,再度回神,是被身后的屈黎拽了一把。 不知为何,屈黎的手劲使得有些大,有些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长青盯着面前的漆黑,这才意识到身边的壁画消失了。 他们走到尽头了吗? 长青正欲往前一步,屈黎硬生生将他拉在了原地,劲大得他手骨剧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屈黎的声音猛地响起: “我没关头灯。” ……没关灯? 那光呢? 光只为他镀了一层绒光,却完全没有投射到他面前的黑暗上。 长青唰的一下,屏住了呼吸,瞪大双眼,望着眼前。 这黑暗犹如深渊,吞噬掉了一切光线。 顷刻间,空气静得出奇,只剩几声温吞的喘息声。 但下一刻,长青伸出另一只没被屈黎拉住的手,径直探向那片漆黑。 一切发生得太快,屈黎完全没来得及去扣住那只苍白到几近透明的手,那手便扣在了黑暗上。 颜色最极致的反差,带来巨大的视觉冲击。 屈黎的心脏随之猛烈跳动,呼吸沉重,神经也被拉直成线—— “没事。” 长青轻声道:“只是面墙。” 手下冰凉而粗糙的触感与一路而来身侧的石壁如出一辙,但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吞光严重的石料才会如此吓人一跳。 而没有光,长青只能双手都附着到石壁上摸索,企图寻出这面墙的全貌。 “咔噔。”一声突然响起,他的指节按到一个凸起明显的机关。 眼前的石门又开始运转,新的空间出现了。 一环套一环,一层又一层。 整个甬道漫长到模糊时空感知,重重机关隔门让这里仿佛没有尽头。 但长青明显能感觉到,他们在不断深入。 至于深入到何处……仍旧未知。 长青咽了口唾沫,喉口的黏稠翻滚的血腥更重也更难以忽视。 但更令他忧心的是,他的脖子处出现瘙痒了。 鳞在生长。 过往鳞生长产生的不适都消融于日常中,从未像现在这般明显,甚至都汇聚成一股难耐的瘙痒。 时间真的不多了。 至于最后若是没能找到解药,会面临的后果于此刻也无法阻止他前进的步伐了。 因为门后不再是黑暗,而是刺眼的光。 眼前的一幕,足以让人震撼。 那是一棵树,一棵参天巨树,顶破了天顶,枝繁叶茂,辽无边际。叶冠分割光线,地面落满零碎天光,目之所及皆明媚而温暖。 站在这,仿佛能蒸发掉身上由于长时间在甬道内行走积攒的霉湿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木香,浓厚到长青都有些反胃。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因为这棵树生长在这里完全颠覆常理。 这样零碎的日照怎么能够生产出足够这大树生长的养料?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会认为这树只可能出现在故事绘本里。 就像方才在墙上看到的那壁画一般。 长青仰头望,遥遥顺着树干一直往上,试图寻找一个东西—— 找到了。 他眼睛一亮,视线定在那悬在半空中的平台上。 像是有人长时间来此修剪一般,那琼巽元君造像静置如壁画上画着的模样。完全没有被枝叶遮挡。 而结合壁画上屋舍的位置,长青转头,顺利在周围瞧见了些残垣。它们大部分被侵蚀成土包,又被植被覆盖,只剩下些凸起。底下大概率存在大量的须臾人生活生产用品,又是一批宝藏。 至此,内容都对上了。 现在这里的景观和壁画上结尾的画面完全一致,他直觉这石窟他们已经走到结尾了。 收获众多,不虚此行。 接下来他只剩下最后一步——提取这里的土壤,植被给廖亚的实验室,找出鳞真正的致病原因。 之后既能将长家村人从这片土地上解脱下来,也能为后续进来做研究的人提供保障。 长青从怀里拿出数个小瓶子,说干就干。 屈黎也想要参与进来,但是被长青拒绝了。对方头也不回的一句“活简单”,就把他的话完全堵在嘴里,最后只好寸步不离地跟在长青后头。 长青一路挖挖捡捡,直到来到树边。 刚吸进一口气,他便被那浓厚的木头味刺激的干哕一声。 这味道闻多了是真难闻,不像自然的草木香,反倒有股恶心的腐烂味。 但毕竟是在地底,倒也合理。 长青想着,屏住呼吸去夹那树皮。 但未曾想第一下没夹下来,他力气使得大了些,又尝试了几次仍旧没夹下来。 那翘边的树皮仿若黏在了树干上似的,居然弄不掉? 长青凑近几分,顶着那味道愈看愈发现了不对劲。 这树的质感…… 怎么有点像假的。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长青自己否定了,按照以前的技术水平,能造出一棵如此大的假树? “屈黎,你来看看。” 长青忙招手,不想屈黎就在他后头,这一动作差点打人家个正着。 但眼下长青也都顾不上了,既然树皮拉不下来,那他就换个方式。 长青用镊子将那一层层的树皮往旁边拨去,肉眼可见的,那些树皮有着和它外貌不符的韧性,弯折的弧度之大几乎让长青怀疑它们是由塑料所做。 树皮被逐渐拉出空隙,底下愈发透出些孔雀蓝色,这色被外头的深绿树皮一包围,不特意掀开来看是完全看不到的。 “这是……”长青迟疑地问,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青铜?” 两人同时说道,相视一眼后皆点了点头。 跑不了,这孔雀蓝的锈色就是南方潮湿环境下青铜器氧化形成的特殊锈蚀层。 文物教科书里的基础内容,长青记得清楚。 他瞬间不敢再动,撑着屈黎的肩膀,与对方一同站起身,望着这一棵参天树。 长青久久仰望着这棵树,看过它舒展的枝叶,看过那清晰显露的琼巽元君神像。 他脑中无数线索碎片正在逐渐串联,点亮。 为何这棵树深埋地底仍可以凭借有限的光照肆意生长? 为何千百年后,它的枝叶在无人修剪打理的情况下仍旧和壁画上无异?连神像、平台出露的面积都丝毫不变? 因为这是一棵人造树,是一棵自那个文明覆灭后,就再不会生长的树。 而若是它全棵都是由青铜所造……那价值彻底是不可估量了。 这是无数人力财力堆积而出的神树,是须臾文明的核心。 上一棵挖掘出土的青铜树,现已成为华国研究古蜀文明的关键实物证据。 树——通天达地,道之轮回,展现古人最原始的自然崇拜。 而它们的根,就是连接人类信仰与宇宙自然的血管。 长青和屈黎站在这块土地之上,已然可以窥得当年那须臾国该是怎样繁盛的景象。 思此,长青脑中已经满是那《长家村训》上刻着的字: “须臾盛世” 幸好幸好,半个世纪前的林家没能寻到这里,而今的张行也慢了他们一步。 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内,不算太晚。
第75章 两人不再动这棵青铜树,转而将目光投向周围的土丘遗址。 根据壁画记载,这里的房子曾经依树而建。环绕着中央的青铜巨树,形成一个庞大的圆形聚居地,到处皆是须臾国人生活过的痕迹。 长青的步子稍稍轻松了些,他绕着树,保持着安全距离,慢慢看过那些被植被覆盖的土包。 时间生出细密的植物根茎掩埋这里的遗迹,但植被也是时间的证明之一。 而今仍留在面上的,基本都属于后来者。 长青就发现了这么一个“后来者”。 它们躺在一个平坦的角落,处在两个土包之间,所以长青并未第一时间发现——骨头堆。 是人骨。 因为长青看到了上面挂着的残破衣物布料。因为侵蚀,衣物的颜色已经难以分辨了。 居然有人进来过。 长青方才放下的心再度悬起,他隔着一米远瞧见那堆骨头里的盆骨。 整体呈扁圆形,入口宽大,耻骨联合下方的角度为钝角。 这是一个标准的女性骨盆。 长青简单数了一下骨头数量,确认这些骨头属于同一个人。 一人,女性,怎么进到这里的?又为什么没能出去? 一切未知。 但是无端地,一股寒意窜上他的脊背。 进来的路确实平静,这下倒像是一种风雨欲来前的预兆了。 长青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向那堆白骨走去。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股直觉在说:这不是坏人。 而他不去,一定会后悔。 长青俯身,近距离小心翼翼地观察起来,他想找到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哪怕无法带她离开,也至少给她一个答案。 长青探出手,避开那些脆弱的骨骼,在草野中摸索,忽地指尖就触到一块硬物。 轻轻勾起来一看,居然是一个纯黑色,土迹斑驳的背包。 它半埋在土里,布料风化破损,露出不少纤维,但好在结构还结实,里头的东西保留完善。 看工艺属于近代产物,这位女性进来的时间应该距离他们不久。 长青虽然不寄希望于这包里会有身份证这样的直接身份证明,但是有些其他的也好。 但是结果令人失望。 他将包拉开,里面东西很少,连生存物资都极少,更不见身份证明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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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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