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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出发前似乎做了很“充足”的准备—— 不是生的准备,而是死的准备。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人携带如此不完备的装备独身进入这里。 长青不免失望,但是仍旧翻着夹层。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包最里侧找到了一个拉链。毫不犹豫地拉开来,里面却只有一串项链。 这是一条银项链,但由于长期处在湿润环境下,它整体呈现哑光黑灰色,已经完全失去金属反光。 而项链顶上的装饰是一个戒指。 长青细细地捏着那小戒指,做惯了精细活的手指腹很快摸到了它内圈刻着的细小纹路。 戒指这东西,于大多数人来说是很有意义的物件。 好像无论是什么情绪,只要刻在了上头,就能变成最深刻不灭的誓言。 长青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凹痕,像盲人摸象那般,企图读出模糊纹路上的具体内容。 良久,无人说话,空气都好似凝固。 屈黎屏息瞧着长青动作,只见他身体陡然僵直,血色从脸颊褪到脖颈。 “怎么了?”屈黎担忧,强制地抬起长青的头,一瞬被那双通红的眼望的心惊。 “C、Y” 长青细若游丝地说。 屈黎没听清。 但长青已然没有再说的意思,方才他也不过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他摸出了上面的字母——C、Y。 长、苑。 那些刻意忽视的直觉、那些进入洞穴后如影随形的焦躁,全都于此刻化作针尖扎进了他的心脏。 不会有这么巧的巧合。 长青像雕像一般站在那儿,手心紧攥着那枚戒指项链。 从进来这里,他止不住地想要靠近那堆白骨开始,一切冥冥中就像有了指引,有人在呼唤他。 是长苑吗? 长青不愿再想下去。 飘荡在记忆边缘的,模糊的母亲形象,终于在二十五年后清晰。 却是以一副白骨的模样。 …… 长苑为何会一个人来到这里? 长青先前从阿叔含糊其词的话语中拼凑出过些信息—— 长苑出山获得了一些信息后回村,又为了寻找鳞的解药而下来。 可为何最终没能走出去? 仍是谜。 长青心头总隐约飘着一丝疑虑,却说不出古怪在哪。 但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找到鳞的解药,将这座石窟带到大众面前。 放心,妈妈。 长青在心底道,他语气坚定,尽管“妈妈”这两个字说出来时很生疏:“我会替你完成的。” 他暗自捏紧了手心,血锈味在口腔中肆意蔓延。 倏忽,屈黎的手指突然介入唇齿间,温热的指腹抹去了他唇上渗出的血珠。 长青抬头,望入屈黎幽深的注视中。 屈黎那双眸子本身颜很浅,但在此刻也深了些,看起来就没有以往冷薄——很适合依托的一双眼,只可惜长青现在没有心情回应。 他收拾好情绪,缓缓开口道:“她是我妈妈。” 屈黎瞬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向那堆白骨:“这……” 他咬紧牙关,下意识想抬手遮住长青的眼。 但是现在做一切都为时过晚。 至亲的尸骨突然出现在这里,屈黎作为外人都觉得残忍。 那作为当事人的长青会怎么想。 肯定非常难受,否则不会将自己的下唇咬得血肉模糊,也没有意识到。 屈黎看着自己手上那抹未干涸的血渍,指尖用力将其按入指纹。 长青:“我们走吧。” “等出去了,我要回来带她出去,跟外婆葬在一起。” 长青想让她们都入土安息。 外婆曾对他说过,她能活到这岁数已然满足,只是还放不下他……和她。 那是外婆未说出口的名字,只因不愿让长青过度挂念。 然而母子血脉相连,他非但走上了和母亲同样的路,还在这里见到了她。 * 两人重新回到甬道,眼前恢复昏暗,鼻腔再度被湿润水汽填充。 头灯单薄的光随走动而摆动,照出墙上影影绰绰的壁画。 长青从踏入这里的第一步起,就开始计自己的脚步数。 他这个身高的成年男性平均步伐宽度约为75厘米,叠加计算就可以由脚步数简单计算出这条壁画长廊的长度。 一百五十,两百,两百五十步…… 长青由原本的默念到逐渐出声,注意力完全转移到脚步上。 一直数到接近四百步时,长青率先停下了,他怔愣地站着,眉头紧皱。 不对劲。 按照计算,他们现在起码走了三百米远。 来时的走廊有这么长吗? 这面壁画已知由“农耕”“村落生活”和“祭祀”三模块构成,是一条完整的时空链。 如果是他多疑,那现在他们怎么也该走到农耕图区域中了。 长青借着光,缓缓抬眼扫过身侧的墙壁—— 绵延的群山,潦草但眸子精亮的野兽石刻印记一如他来时看见的模样。 他们已经走到进来时发现壁画的位置了,长青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没问题。 那大概率是感官疲倦带来的错觉。 壁画很长,长青获取到这个信息后就不再数步数。 他收心继续前进,余光却一直没从壁画上移开。 然而又走了许久,长青再度停下。 这一回,是真的不对劲。路是真的太长太长了,他们进来时绝对没有走那么久。 顺着光照亮的方向,他的视线定在前方的石壁上,而在那里,有一双精亮的眼睛。 因为开始被其吓到过,所以长青对这家伙的记忆很深,绝不会认错。 壁画重复了。 方才经过的那只野兽再度出现于前方的墙面上。 长青眉间微蹙,突然鼻尖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而同时那股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诡异感抵达了顶峰。 他们好像是在这里打转。 “屈黎。” “屈……” 长青猛地噤声。 ……人呢? 从什么时候起,屈黎就没再发出过声音了? 长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在了原地,一时间进退两难。 片刻,他回过头。 身后一片黑暗。 屈黎果然不见了。 空间寂静无声,唯剩下长青一人的呼吸声。 他眉眼压低,眼尾细小的皮肤褶皱显出隐忍的不悦。 “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无缘由的,长青突然开口道。 他像是在对虚空对话。 像是确定这里除他之外,还有人。 “张行,我知道是你。” …… “你这孩子也是不好糊弄了。” 低沉的笑声倏忽响起,长青循声回头,死死望着那道凭空出现的人影。 张行,他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慢条斯理的可恶样:“怎么发觉的?” “我不会在一个坑里栽两回。” 张行那破香他真是闻够了。 前面味道还没有很强烈,但是就在刚刚,当他意识到不对劲后,那味道瞬间变得强烈起来。 简直令人作呕。 长青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挤出来的:“你果然来了。” 张行会来这里,他早已预料。
第76章 “哈哈哈,我就说根本不需要折腾那些玉佩。仿来仿去仿出一堆废品,白费功夫。”张行的声音嘶哑阴冷,宛如蛇蝎吐信:“毕竟开这扇门的钥匙一直都在这孩子手上。” 张行用词用句有些怪,给长青一种他在向某人解释般的感觉。 那肯定是同伙了。 和对面死鱼似的眼正对上,长青瞳孔微缩。 果然,张行早就盯上了他的玉佩。 砚山五脉的玉佩表面被林家人拿走,实则幕后黑手正是张行。而听他说他们有过仿制玉佩开启大门的念头,却发现难度太大,才转而寻找玉佩的持有者长青。 这样,之前在卓朗寨,张行莫名要找他合作一事就有了缘由。 就算当时长青没有答应,张行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长青身上有玉佩,而玉佩就是开启通道的唯一方式…… 吗? 长青不知为何,又突然想起了还躺在里面的石窟里的长苑。 如果进来需要玉佩,而母亲进入后没能从底下回来。 那玉佩怎么会在他手上? 长青瞬息明白了他之前看到那尸骨时,心里觉得最怪异的地方是什么了—— 长苑是怎么进来的? 以他所知,文物局掌握着维持石窟开启的尖端科技手段,但这项技术只授予了研究队核心成员。 例如屈黎,作为文保处监察组的组长,常年活动于石窟保护和打盗的前线,就这个权限。 玉佩在当今更多地成为五脉家族权力的象征,抽象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而长苑能进入这里,是不是说明除了文物局外还有什么进入的技术呢?这样的技术又掌握在谁的手里? 事情愈发复杂了。 他懊恼刚才忘了让屈黎瞧一眼石窟内是否有技术残留的痕迹。 这样还能看看会不会是文物局的手笔。 长青久久的沉默让张行有些不爽,他眯起眼,眼皮耷拉的样子像极了一只黄鼠狼:“不过这小孩把玉佩藏得那么深,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张行仍旧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绝不是他。 那是谁? 张行到底带了多少人来?梦境之外又发生了什么?屈黎怎么样了?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刺向长青。 他得出去。 长青死死盯着面前的张行,如果视线有温度,那几乎能将这人烧穿。 他再不愿继续听下去,手指甲几乎要攥紧手心,连心的疼痛感叫他清醒。 长青蓄力,准备控制住面前的张行。 然而,下一秒他的脚还未能抬离地面,就被一双冰凉的手拽住。 长青低头,看到数双从地面探出的“雾手”。 它们宛若幽灵藤蔓,黏在了他的皮肤上,正在不断攀爬上行,沿路留下无解的寒气。 什么鬼! 一股血直涌向大脑,长青想踢开这些手,但是失败,这些手愈挣扎抓得愈紧,他最终被定在了原地。 长青失去了反抗的手段,在这香制造的幻境里张行就是老大,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这些邪门东西最烦人。 罪魁祸首张行全程就在一旁看着,待到长青完全冷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你那玉佩藏在哪儿了?” “是不是有人给了你什么宝贝?”他语调危险,毫不遮掩打量的目光。 杨宗师给他的那皮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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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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