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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凯茨在一次战斗中受了伤,是震荡,因为短期内对自身影响极小,过了很久才被检查出来,再想休养也为时已晚。另外两名向导都是白塔指定的搭档,第一次见面时比弗莱门大不了多少,两个人都很精明。他们陪着他去过很多地方。当得知瑞斯坦之外还有其他的哨兵和向导之后,他们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真的吗?您能带我见见他们吗?”——他们问出了同样的问题,相似到令迪尔契恍惚中分不清谁是谁。 他两次给出了不同的答案,然而,命运还是挟着他们走向同一个结局。 他没有能耐做向导的贴身保镖,年轻人的探索欲偏又旺盛。尽管他提醒过,也注意过,但那两向导还是先后被抓走了。于是迪尔契忽地明白过来,有些悲剧无需挽救。向导被抓和被杀都是必然的,理由仅仅是他们身上带有“迪尔契的向导”这个标签。 迪尔契在黑暗中看见了当时的自己。两次,他收到短信,内容如出一辙:“你的向导在我们手里。” “随你们,我不会出现。”他回复。 他们用两句话决定了向导的生死,而向导本人却连上桌发言都权利也没有。这固然可以被说成是“无奈的牺牲”,但他们原本也命不该绝。只要迪尔契不接受白塔分配给他的向导,就没有人会把野心用在他们身上。 迪尔契听见有个声音在拷问自己。情绪走向崩溃时,他总能听到类似的东西。 “后悔吗?” “不啊。” “他们都是你杀的。” “那又怎样。” 破晓在即,虫声躁动起来,正巧对上迪尔契烦闷的心迹。他早早地醒了,在帐篷里辗转,迟迟不能平静,只是思想更加活跃,四肢百骸全冰冻在了寒夜里。 突然,从聒噪的各种声浪里,迪尔契的耳朵捕捉到了几道清晰的人声。 “……他就这里吗……” “按情况是的……” “……没有走……小心……” 凭直觉,迪尔契判断他们是冲自己来的。 刚想行动,脑子却好像被破开了一样在痛。许是身体凝滞太久,血液循环不良,这会儿乍一下往上走,太猛、太急,直冲得两侧的太阳xue突突地在跳动。迪尔契下意识地咬住下唇,不停调整着状态,他尽可能让五感再度灵敏起来,却被图景里的雨给阻碍住了。这场雨淅淅沥沥地下落,雨点如针脚般密密地打在图景中,具化成比虫鸣还要鼓噪百倍的声波,仿佛一台损坏了的老旧电视,成为了他的世界中独特的背景。 雪狼醒了。它与迪尔契相互联系,当然也知晓了其他人的存在。它一改往常打诨的模样,傲然地挺立着身子,耳朵直直地竖起,仿佛一根天线,不放过一点可疑的动静。 “从脚步声来看,应该是七个人。”雪狼把听见的一一复述给迪尔契,“但不排除后续还有更多的人在接应。他们在谈论你,并且担心这些人手打击你够不够。有人说,你现在状态不行,不过更多人说小心为上,毕竟你一打十甚至一打百的事迹多到数不清——当然,那人反驳了。他说你老了。你今年三十七岁,不管怎么样……啧,是个年轻人。希望他们都是这样年轻。” “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话刚脱口,迪尔契知道,自己问了句废的。 “如果格利浦抓到了‘阿勇’这一个叛徒,那说明格利浦里至少藏了十个背叛者。”雪狼一边说,一边用后爪在地上留下几道兽痕——太久没动手,它简直迫不及待。 迪尔契思忖片刻,决定道:“打先手吧。” “你的状态?” “没问题。”迪尔契说完,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这一回,他不打算运用精神域。图景的状态撑不了多久,他走在疯狂的边缘,必须速决。 当挑衅者走到百米以内,他们的谈论消失了。根据呼吸,迪尔契估算着他们与帐篷之间的距离,等差不多就剩一个照面时,他提前一步,从内把门扯开—— 正与先遣者撞个满怀! 几里之外的格利浦,正被普莱森特特训的弗莱门没来由地心悸了一下。 留心到他的情况,普莱森特问说:“怎么了?” “没、没有。”弗莱门慌乱地四下里看看,好似在寻找什么。 普莱森特暂停了教育。“你的样子不像‘没有’——说吧,感觉到了什么?” 弗莱门本来不想把这没来由的感受告诉给普莱森特,他觉得玄乎,普莱森特不一定相信他;但当他的视线,与普莱森特鼓励的目光撞上时,鬼使神差地,他又觉着普莱森特是现下唯一可以倾诉的人了。 “我有点担心先生。”他还是说了,并且不知为何,他这会儿特别想称呼迪尔契位‘先生’,“刚刚,我有点心慌——他不会出意外吧?” 普莱森特温声劝道:“也许你该相信他。” 弗莱门不知该如何解释:“我知道,但是我……” “你听我说,弗莱门。”普莱森特打断了弗莱门不知所措的絮语,“我相信,你的恐慌不是没有原因的,说不定,你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作为黑暗向导,你身上实在有太多的秘密是我所不能及。但是,有一点:我比你要更早认识迪尔契。尽管我们之间保持着距离,但我们毕竟共事了那么久,我知道的——”普莱森特尽可能把每个字都说得和缓且扎实,从他的语气里,弗莱门感受到他对迪尔契坚如盘石的信任。“就算遇到危险,他也一定能化险为夷。所以别担心,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第28章 那之后,过去了漫长的一天一夜。 迪尔契是在第三天晨光熹微时回到格利浦的。彼时,他整个人状态都不大对劲:脚步虚浮,手里抓着一根浸满了血的木棍,走几步便得靠着棍子歇息片刻,接着继续整个过程。他迟缓地向着格利浦靠近,仿佛摇摇欲坠的神明。 恰巧卢瑟正在洞口站岗。见人受伤至此,他慌乱地带迪尔契走了另一个入口,避开大部分人的耳目,直接找上普莱森特。 雪狼不晓得跑哪儿去了。普莱森特很少遇上这种情况,想判断也无从下手,便叫卢瑟把人放到床上,先让人有地方休息,他也好顺着做个检查。 卢瑟照办了。没半小时,弗莱门推门而入:“普莱森特,我感觉不……” 在看清到床上躺着谁后,弗莱门呆住了。他扶着墙缓缓蹲下,难以置信地仰头望着普莱森特。 “他是自己回来的。不知道遇上了什么,受伤成这样。我要看他的受伤情况,所以拆开了这堆临时的包扎。”普莱森特平静地解释,目光仍放在迪尔契干涸了的伤口上,“你呢?感觉不?” “没,我没事的。”许是身体虚弱了的缘故,弗莱门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哭意,“请您帮忙看看先生……” “他的问题不严重,皮外伤,有的地方疤都脱落了。你等等,我看看你。” 作为向导,普莱森特毕竟老道,光看迪尔契,他一时还想不到什么,但当弗莱门身上也出现异样,只一眼,他即刻便掌握住了情况。 “结合热。迪尔契看着也像,你估计是被他给影响到了。”他笃定地说,手已经攀上了弗莱门的肩膀,“我先带你回去,让医生给你配好镇定剂,打一针就……” 话还没完,弗莱门出声打断了普莱森特:“不用。” “不用?”普莱森特眉头紧锁,说,“难不成你想?!” 全身都在燃烧。弗莱门朝迪尔契看去,叱咤战场的战神在此刻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脆弱,他的每一声喘息都好像打在了弗莱门心上,刺激得他胸口处一阵抽痛。他眼里全是他受苦的样子。他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脑门上,衣服上到处都是缺口,并不断往外渗出血液,把破破烂烂的布料也染黑染硬了。 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了吧。即便这样,在弗莱门眼中,迪尔契依然闪闪发光。 弗莱门闭眼定了定神,仿佛这样就得获得无穷大的勇气以支撑自己说完下面这句话: “别耽误医生了,就把我和先生放一处儿吧。” 哨兵向导间的结合需要依靠结合热进行催化,而结合热的发作方式又可以分为三种: 一,哨兵和向导间的精神匹配达到一定高度,二人自然催生结合热; 二,哨兵处于结合热状态,而向导与哨兵精神力水平相近,受到哨兵共振影响被动触发结合热; 三,哨兵和向导身体结合达到一定程度,结合热触发。 弗莱门显然属于第二种。他的不舒服是从迪尔契被拖到房间内开始的,当时弗莱门就在隔壁,正好卡在了共振范围里。 结合热的解决方式主要是两种:深度结合或往血液里打入镇定药物。考虑到实际情况,普莱森特想用后种,理由是“比起结合,镇定剂更方便也更有保障”。然而弗莱门不这样想。他舍不得让迪尔契去打镇定,更重要的是,他想到那天在咖啡店里,缇娅带着笑的话音—— “没准他是等一个奇迹。你知道的,结合热——” “这个是润滑,这个……应该都不用我教,你们生理课有学。”普莱森特像个操碎心的家长,面对弗莱门,他一遍又一遍地叮咛,“再说一遍,我不是很赞成这点。” 尽管普莱森特并不赞成弗莱门的做法,但在对方的坚持下,他不得不后退一步,转而给两人送来了些必需品。弗莱门接过,乖巧地道了谢,言行举止里看不出半点叛逆。 普莱森特上下打量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替二人锁好了门。 弗莱门抱着一团东西,软绵绵地爬上床,跪在迪尔契身边,静静地观察着。准是向导靠近了的关系,迪尔契的呼吸愈发急促,从耳后开始泛起的红色逐渐爬上脸颊,好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玫瑰花。弗莱门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迪尔契的额头。不是很烫,还好,他没有在发烧。 弗莱门感觉自己也被影响了,整个人像喝过酒一样晕乎乎的。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越亲近,越憋不住那股渴望亲吻的冲动。后来他真的这样做了。他只敢偷亲迪尔契的嘴角,那里是粗糙的,唇纹很深,跟干旱了的土地没有两样。弗莱门抿了口水,用唇间的残液碰他,仿佛暖冬过后新鲜的甘霖。 迪尔契迷糊间睁开了眼,用他沙哑了的声音轻轻地问说:“弗莱门?” 只一个名字,却让从不爱示弱的弗莱门忍不住落下热泪。 “是我,我在。”他颤抖着,坚定地环抱住迪尔契的脖颈,贴着他的耳垂,尽可能地温柔说,“先生,我好高兴……您想着我,我好幸运。”
第29章 他们纵情着,在看不见的地方绽放。 结束时,弗莱门觉得全身仿佛被捶打过,胳膊肘算得抬不起来,走着路大腿根都在打颤。他简单地擦净身体,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用力掸去灰尘,草草地往身上套了一下,连正反都来不及分辨。一门之外,普莱森特正和德雷森说话。距离远,他听不清两人具体在聊什么,只看到普莱瑟特说一句,德雷森就点一下头,两个人肩膀亲密地靠在一起,中间再融不进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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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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