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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着空中烧得直冒烟、还在徒劳挣扎的玩意儿,眉毛都没动一下。 “安静点,”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慵懒,“吵死了,影响我收工时的心情。” 空中的鬼影被勒得直翻白眼,残留的红火苗死死瞪着谢砚白,喉咙里发出不甘心的声音。 谢砚白没理它,目光转向地上还在猛咳的场务。 “喂,脖子上挂工作牌那个,还喘气吗?” 场务一边咳一边疯狂点头,挤出几个字:“谢…谢哥…活…活着…” “哦,活着就好。” 谢砚白点点头,语气平淡。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场务脖子上那几个乌黑发紫的手指印隔空点了点,指尖一丝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 场务脖子上的剧痛和窒息感瞬间减轻大半。 “咳咳…谢谢…谢谢谢哥救命!” 他感觉又能喘气了,感激涕零。 “不用谢。” 谢砚白收回手,插回戏服口袋,终于把目光重新投向空中的麻烦。 “现在,该谈谈赔偿问题了。” “赔…赔偿?” 地上一个刚缓过神、胆子稍大的剧务助理下意识重复。 “当然。” 谢砚白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被烧得直冒烟的李松源的尸体。 “第一,死者李松源先生的遗体清理费。” “这玩意儿的口水腐蚀性挺强,衣服都烧穿了几个洞,估计皮肤也够呛。” 他顿了顿,瞥了眼那鬼,“这账算你头上。” 那鬼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赔偿这个词。 谢砚白没停,又指向瘫在道具箱边的灯光师。 “第二,灯光师大哥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你那一爪子抽得不轻,听着骨头都裂了。” 灯光师此刻悠悠转醒,刚好听到这句,顿时觉得身上更疼了。 “对…对!赔钱!嘶…” 接着,谢砚白手指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 “第三,现场的道具、灯光设备损毁赔偿。” “灯架砸弯了,道具箱撞瘪了,还有那些掀翻的桌子椅子…清单一会儿让场务给你列。” 那鬼身上的黑烟似乎都凝滞了。
第23章 悲剧残次品! “第四,”谢砚白的声音冰冷,“我的出场费、精神抚慰金以及符箓耗材费。” 他慢条斯理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本子和一支笔,竟然开始写写画画。 “我这张高级定制符,驱邪避秽,效果卓越,市场价少说也得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看在你初犯,打个友情价算你三千八。" "加上刚才隔空给你物理降温的灵力消耗,算你五百。” “人工费嘛……现在都讲究时薪,从你出现到现在折腾了近五分钟,算一小时吧,按行业资深顾问标准给你抹个零,一千块。还有我受到惊吓的精神损失费……算了,看你穷酸样,打包价总共五千,现金还是扫码?” 空中的鬼影彻底不动了,连黑烟都不冒了。 猩红的火苗剧烈闪烁,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困惑。 它大概是第一次遇到在生死关头跟它算账、还精确到小数点的人类。 那些纯粹的怨毒和饥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账单冲得有点散。 地上的人们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恐惧?好像少了点。震惊?还在。 但现在更多是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荒诞感。 场务忘了咳嗽,灯光师忘了喊疼,女场记头也不缩了,全懵了。 谢砚白无视周遭凝固的空气和鬼影的呆滞,他对着小本子,又飞快地心算了一下。 “哦,对了,”他像是刚想起来,指着被金链捆得结结实实的鬼影,“还有你本人的……噢不,本鬼的处理费。 超度、封印、或者物理毁灭,选项不同,收费标准也不一样。你要不要看看价目表?新客户首单有九折优惠。” 那鬼影周身的怨气剧烈翻滚起来,猩红的火苗狂闪,喉咙里爆发出一种……听起来极其憋屈、愤怒又带着点崩溃的尖叫。 它猛地挣扎起来,身上的金链被它扯得哗啦作响,金光与黑烟激烈碰撞。 “吼——钱!!!” 它竟然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单音节,像是被钱这个字彻底刺激疯了。 “靠!你玩不起啊!” 谢砚白吃惊了。 他全副精神都焊死在那团被金光锁链捆住的、正在疯狂扭动的阴影上。 那玩意儿挣扎的力道大得邪门,核心那股子纯粹的恶意,又冷又毒,绝对不是野生的怨灵能憋出来的。绝对是人工催熟的毒瘤。 谢砚白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眼神冰冷。 金光锁链捆得住,但要想彻底打扫干净这堆垃圾,还得加点料。 左手在袖筒里飞快掐了个诀,嘴唇无声地快速开合,一段更拗口、带着点安抚的咒语淌了出来。 右手同时往袖笼深处掏,指尖已经摸到了另一张符纸冰凉的边角。 就在这节骨眼上—— “吼嗷!!!” 被金光烧得滋滋冒烟的阴影猛地不动了。 它那两团猩红的眼睛死死焊在谢砚白脸上,里面的怨毒简直要凝成实体砸过来。 一股比刚才还要阴冷、还要绝望、还要疯癫的意念,涌进了谢砚白的脑子里。 这不是攻击,纯粹是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前的瞎扑腾,混乱得要命。 无数破碎扭曲的画面裹挟着能把人冻僵的极端负面情绪,像无数把冰锥子,怼进谢砚白的意识。 ——昏暗角落,穿着旧戏服、一脸渴得要发疯的年轻李松源,手指头哆嗦着在计算机上敲了个鬼画符似的网址:【幽冥集市.暗网入口】屏幕上跳出个骷髅锁链徽记。 ——李松源搓着手,在一个闪动着诡异符号的聊天框里打字:“…真能让我突破?拿到那个角色?我…我出价!” 对方回得飞快:“十年寿元加部分气运,换灵媒扶你登顶。违约?灵媒反噬,魂飞魄散。” ——镜头切换。 李松源在一个鬼气森森的房间,用不知什么玩意儿的颜料,在一个巴掌大的黑漆漆小神龛前,刻下自己的名字和生辰。 最后一笔落下,那小神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醒了……就是眼前这团阴影的幼崽形态。 ——碎片狂闪。 片场爆红,拿奖拿到手软;私下里,李松源却越发频繁地缩在黑暗的房间,对着那小神龛嘀嘀咕咕,脸色一天比一天像僵尸,眼神深处的恐惧藏都藏不住。供奉的东西,胃口像无底洞…… ——最后画面定格。 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人,兜帽遮脸,只露个线条冷硬的下巴和两片没血色的薄嘴唇。 他站在像个超大号灶台的祭坛前,下面跪着几个模糊人影。 低沉带蛊惑的声音轰击着谢砚白的耳膜。 “…幽冥阁,赐尔等力量!外门行走俗世,广撒种子。” “核心侍奉吾主,献祭魂灵,铸不朽神国!李松源……不过是我会万千种子里,一颗快熟透的果子……” 祭坛中央,一个由无数痛苦尖叫的灵魂扭成的漩涡正缓缓转动。 谢砚白身体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脸上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珠子。 幽冥阁——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玩意儿! 暗网分级(外包/核心)——灵魂当合同——献祭魂灵—— 这些信息像一串炸雷在他脑海里轰轰烈烈地炸开! 李松源死得蹊跷?果然不是意外! 是那个躲在阴沟里的邪恶组织,用所谓的灵媒当遥控器,遥控、压榨、最后噶韭菜的流水线操作。 这老戏骨就相当于被榨干汁水后随手丢弃的果核。 他强行把喉咙口那股腥甜咽下去,压下脑子里针扎似的疼,眼神锐利。 再看那被金链子捆得结实、气息奄奄却还在对他无声呲牙的阴影时,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玩意儿,害人不假,凶恶也不假。 可它怎么来的? 不就是那个倒霉催的灵魂契约,加上背后组织的恶意扭曲加工? 它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幽冥阁流水在线诞生的血泪悲剧残次品。
第24章 我可是合法公民 “尘归尘,土归土。怨憎两清,执念散尽。” “我不要你的钱了,免费给你超度,赶紧上路吧您吶!” 谢砚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有种超度亡灵的庄严,还掺着一丝……干完这单活儿的心累。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清辉流转,隔空点向那团阴影的心脏位置。 “安息!” 最后两个字落下,一道温和却异常强大的白色光柱从他指尖散出,瞬间把那团狰狞的阴影吞没。 “呜……” 阴影那充满怨毒和痛苦的嘶吼,竟然奇异地平复下来,化作一声悠长的、仿佛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叹息。 它疯狂蠕动的身体凝固了。 构成它身体的冰冷恶意和浓稠黑气,在白光的冲刷下,像烈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瓦解。 扭曲的轮廓变得透明,猩红的眼睛褪去戾气,最后只剩下两小团茫然的、纯净的微光,透着点解脱的轻松。 捆着它的金色符文锁链也化作点点金光碎片,融入白光之中。 停尸房里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阴森冰冷和浓郁恶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呼啦一下泄了个干净。 头顶几盏没彻底罢工的日光灯管猛地挣扎了几下,竟然顽强地重新亮起了惨白的光。 虽然依旧昏昏暗暗,但好歹把大部分黑暗赶回了角落。 在一片懵逼的、下巴快掉到地上的目光洗礼中,那被净化得只剩下一层朦胧光晕的存在,最后看了谢砚白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解脱后的轻松,有微不足道的感谢,更多的是……终于可以躺平的疲惫。 然后,光晕无声地分解,碎成无数细小的、闪着微光的尘埃,像夏夜里一群迷路的萤火虫,在空气里盘旋了两圈,最终彻底消散,无影无踪。 停尸房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应急灯幽幽的绿光,和重新上岗的惨白灯光,无情地照亮满地狼藉和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腥臭和焦糊味,但那种渗进骨子里的阴寒恐惧,确实随着那团阴影的消失而大幅减弱了。 谢砚白杵在原地,脸色依旧白得跟刚刷的墙一样。 硬吃了那波混乱意念冲击,又连放两个大招,他也够呛。 他慢慢收回手,指尖那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李松源的尸体,那张灰败僵硬的脸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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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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