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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白盘腿坐在唯一一块干净地板上,面前摊着黄纸、朱砂,刚刚买的,外加一个豁了口的破瓷碗——临时充当砚台。 谢砚白用毛笔蘸了碗里鲜红的朱砂,屏息凝神,对着黄纸开始画符。 一股细微的白烟冒起,黄纸边缘迅速焦黑卷曲,眨眼间化成一小撮灰烬。 空气里飘开一股子烧糊纸钱的呛人味儿。 “操!” 谢砚白把手里捏着的半截毛笔摔在地上。 这已经是第九次了。 自从前几天 处理完伤口后,他就跟这堆破纸杠上了。 十次尝试,九次失败,唯一成功的那张清心符,皱巴巴地躺在他脚边,看着比他还虚弱。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这破地方,灵气稀薄得像被榨干了八百遍。 画张最基础的符,简直比让谢辰当众承认自己是个伪君子还难。 每一次失败,烧掉的可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黄纸朱砂。 谢砚白看着地上那堆黑灰,心尖尖都在滴血,仿佛烧的不是纸,是他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两千万支票—— 那张支票现在还躺在他枕头底下,跟个烫手山芋似的,鬼知道谢宏远会不会反手冻结账户玩死他。 “穷啊……” 他长叹一声,四仰八叉地往后一倒,后脑勺磕在冷硬的水泥地上也顾不上疼。 坐吃山空?不存在的!谢大少爷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他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眼神在屋里扫荡,最终定格在昨天被记者砸得有点变形的破门板上挂着的半截破窗帘布。 就它了! 午后,阳光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毒辣,炙烤着这片大地。 位于老城区和新兴商业区交界处的平安桥,是这座城市一个奇特的缩影。 桥下是浑浊缓慢的护城河,桥上则是喧嚣的人间烟火。 要说谢砚白为啥在天桥这里呢?没错,他又开启了他的老本行——摆摊算命。 摆摊算命也能赚钱啊,以前他通过摆摊算命赚钱可赚了不少。 他相信在这个世界摆摊算命也能风生水起。 此时,谢砚白在某个角落里,单手扒拉着 “铁口直断,算无遗策” 的锦旗 —— 一张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旧蓝布上摊着八卦图,朱砂,毛笔,黄纸,罗盘等。 其中罗盘是最近买的,为了装门面。旁边硬纸板用记号笔写着 “测姻缘、找失物,不灵算我输”。 要说他这摆摊两天,净遇上些离谱事儿。 第一天—— “哟,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出来算命?能算准吗?”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凑过来,好奇地打量他,语气带着天然的质疑和调侃。 谢砚白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无波。 “信则有,不信则无。二十元一次,测字、看手相。” “二十块?抢钱啊!” 大妈夸张地叫起来,“隔壁王瞎子才十块!你这毛头小子……” 谢砚白抬眼,指腹蹭了蹭罗盘铜边。 “他瞎你也瞎?我算错了倒贴五十。” “呸!” 大妈挎着篮子扭腰就走,“毛头小子吹牛皮,还不如我家老母鸡会下蛋!” “老板!算我月考能及格不?” 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嘻嘻哈哈地围过来。 其中一个领头的黄毛说道,“要是准了请你喝冰阔落!” “滚。” 谢砚白吐出一个字,眼尾扫过他们校服袖口的游戏贴纸,“抄作业时记得换左手,监控拍右脸。” 黄毛脸一僵,旁边小弟憋笑憋得直抖。 谢砚白慢悠悠补刀,道。 “还有你,桃花位在课桌抽屉第三格,藏的情书明儿就被班主任搜出来。” 熊孩子们哄地散开,跑出去十米还听见 “卧槽他咋知道” 的鬼叫。 谢砚白抠了抠耳朵,觉得还不如刚才大妈唠嗑有意思。 “小兄弟,给哥算算手气!” 花衬衫男人叼着烟晃过来,大金链子晃得他眼疼。 一股酒气混着狐臭扑面而来,谢砚白下意识捂鼻,却瞥见他印堂那片青黑。 “七日之内,别赌别嫖,离水边远点。” 他指尖敲了敲摊位,“不然轻则断指,重则蹲局子。” “呸!” 男人把烟头往地上一碾,“老子赢钱时你还穿开裆裤呢!” 转身骂骂咧咧走了,皮鞋跟踢得石子乱飞。 第一天开张一分钱没赚到。 第二天—— 一个拄枣木拐杖的谢大爷颤巍巍凑过来,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照片,边角都磨得起球了。 “大师!帮我找找老伴走的时候攥手里的玉镯子,那是她最宝贝的物件儿!” 谢砚白掐指一算,好家伙,卦象指到小区池塘边。 顶着大太阳找了半小时,还真在石缝里抠出那只裹着绿苔的镯子。 谢大爷捧着镯子眼泪鼻涕糊一脸,硬塞二十块红包,还用手机加了微信。 “等着啊小老弟,给你介绍大客户!” 还有一个李老太太更绝,她急得直拍大腿,说自家橘猫跑丢了。 谢砚白刚把罗盘往地上一放,指针跟抽风似的疯狂转圈,最后直直杵向公园老槐树。 抬头一瞅,嘿! 那橘猫正挂树枝上荡 “秋千”,尾巴一甩一甩的,还冲下面 “喵喵” 挑衅,围观群众举着手机狂拍,嘴里喊着 “牛啊!天桥扫地僧!” 结果老太太就给五块钱,攥着这皱巴巴的纸币,谢砚白面不改色心里却吐槽。 玄门现在这么不值钱? 两天才赚二十五,连顿麻辣烫都吃不起! 今天,还算好些,刚弄好就来了活。 一个抱着泰迪的姑娘,哭哭啼啼的过来。 “大师,我和男朋友吵架了,你帮我看看我们还能不能和好?” 谢砚白瞅了眼姑娘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心里直乐 —— 就这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来算? 但嘴上还是一本正经:“你看啊,你们这是命里犯了桃花劫,得用红线绑住你们的照片,再念七七四十九遍真言。” 说着从包里掏出团红绳,“不过这红线得开过光,收费一百。” 姑娘咬咬牙付了钱,谢砚白一边给她编红绳,一边瞎念叨:“天灵灵地灵灵,对象吵架快和好……” 刚编完,姑娘手机响了,男朋友发来道歉消息。 姑娘眼睛都亮了:“大师你太神了!我回去就给你宣传!” 不久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花白、满脸愁苦皱纹的老太婆,颤巍巍地停在了他的摊子前。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褪色的布包,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扫过摊上的东西。 她的眼神很奇怪,不是好奇,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近乎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祈求。 “小…小伙子……” 声音嘶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乡音。 谢砚白撩了下眼皮,没搭理,继续用指甲抠着朱砂盒边上的凝固块。 风一吹,他空荡荡的袖管晃了晃,手腕上那圈纱布底下,一跳一跳地疼。 啧,烦人。 “你…你这…能…能帮俺找找人不?” 老太太往前凑了半步,一股子陈年汗味儿混着土腥气扑过来。 “找人?” 谢砚白眼皮都懒得抬,指尖捻着抠下来的那点朱砂末,心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这点玩意儿成本撑死几块,画张符卖一百九十九块,血赚! “俺…俺孙女……” 老太太的眼泪唰就下来了,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俺家囡囡…才这么点儿高…” 她哆嗦着比划到谢砚白大腿,“…城里走丢了…三天!整整三天了哇!” “报了警,寻人纸贴了满墙…屁用没有!她爹娘在外头急得要上吊…俺这老骨头…菩萨祖宗都拜遍了……” 她哽住说不下去,一双泪眼死死盯着谢砚白。 “刚才…刚才俺在桥那头,心慌得要蹦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你…” 她猛地吸了下鼻子,浑浊的眼里爆出最后一点光,“俺就觉得…就觉得…你能行!” 啧,这直觉,不去买彩票真是浪费了。
第5章 很好,赚着比前两天多 谢砚白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子女宫灰扑扑还缠着点黑气,标准的孩子遭殃找不回来倒霉相。 心里门儿清,但面上纹丝不动。 他伸出右手——因为左手腕那伤一动就抽抽疼。 掌心朝上摊开:“生辰八字,或者贴身对象,越贴身越好。” “有!有!” 老太太连忙说,枯手从破布包里掏摸半天,扯出个小银长命锁,锁片都发黑了。 “这…囡囡打小戴的…生辰…生辰俺写纸上了…” 她又抖抖嗦嗦递过来一张揉成团的小纸条。 谢砚白接过那银锁和纸条。 指尖刚碰到冰凉银片,一丝微弱的小孩干净生气,裹着一股冰冷惊恐的气袭来。 他眼神一冷。 妈的,果然不是走丢。 谢砚白心里骂娘,面上却稳如老狗。 右手拇指在其他四指关节上飞快掐点移动,快出残影。 片刻,他抬眼看向老太太。 “东南方向。旧城区,挨着废弃工厂或者旧仓库那片儿。" “找有水、旁边立着高大烟囱的废楼。人还喘气,但情况…不咋地。” “麻溜去,最好叫上警察一块儿。” 人贩子仨字在舌尖滚了一圈,还是咽回去了。 跟这老太太说,除了把她吓瘫屁用没有。 带上警察和不咋地,已经够直白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噌地亮了。 “东南…废工厂…烟囱…水…” 她魔怔似的重复,每个字都从牙缝挤出来,仿佛要刻进脑子里。 “活着…还活着!老天开眼!谢谢!谢谢小神仙!大恩大德啊!” 她膝盖一软,就要来个五体投地。 谢砚白眉头皱了起来,右手极其隐蔽地朝她膝盖方向虚虚一拂。 一股微弱气流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省省。” 谢砚白不耐烦地说道,“找人要紧。” 老太太这才回魂,手忙脚乱又去掏她那宝贝布包,抓出几张最大面值的皱巴钞票,一股脑儿全拍在谢砚白摊布上。 “钱!小神仙!钱您收着!等找到囡囡,俺们全家,当牛做马报答您!” 她激动地说。 谢砚白眼皮垂下去,扫过那几张灰扑扑的票子。 最大二十,剩下两张十块,一张五块,还有几个钢镚…拢共四十三块五毛。 苍蝇腿也是肉。 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没推辞。 老太太千恩万谢,佝偻的背奇迹般挺直了些,迈开腿,跌跌撞撞冲向天桥东南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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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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