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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想起什么,警惕地盯着徐正。 “先说好,多少钱一贴?能走工伤报销吗?” “节目组那边认不认账?你们149局不能趁火打劫啊我告诉你!” 徐正被他这无缝切换的要钱模式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把金属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里面是几排排列整齐、散发着微弱寒气的透明凝胶贴片。 “149局内部特供,外面买不到。算工伤物资,不收你钱。” 他拿起一贴,撕开无菌包装,露出里面莹蓝色、质地像果冻的贴片,一丝清凉的药香弥漫开。 “早说嘛!” 谢砚白瞬间眉开眼笑,忍着痛侧过身。 “快快快!贴!贴最疼的地方!多贴几片!效果好!” 徐正懒得理他,找准伤口上方煞气盘踞最厉害的位置,手法利落地啪一声把冰凉的药贴摁了上去。 “嗷——” 谢砚白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徐正你谋杀啊!这什么鬼东西!冰死我了!” “跟…跟拿冰块直接塞我伤口里似的!说好的特效药呢?镇痛效果呢?坑爹啊!” “忍着。” 徐正不为所动,手指用力,将药贴边缘按实。 “玄门特制的寒髓凝露,专克阴煞侵蚀,拔除腐气。” “凉就对了,说明起作用了。” “镇痛?那得等里面的腐气被拔干净。” 他又拿出一贴,在谢砚白惊恐的眼神中,啪地摁在了另一个煞气淤结点。 “嗷呜——” 谢砚白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整个人在床上扭成了麻花。 “轻点!轻点!徐扒皮!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要投诉!投诉你们149局虐待伤员!” “工伤!精神损失费翻倍!嘶…我的腰…断了断了…” 病房外,冰冷的走廊墙壁前。 斐霁寒背靠着墙,指关节用力抵着突突狂跳的太阳xue,试图压制脑海中翻江倒海般的混乱。 自从古墓里为了救谢砚白强行引动那股力量后,这些破碎的画面就时不时地侵袭他。
第49章 我选择穷死!让我穷死吧啊啊啊——! 这一次,尤为猛烈。 巍峨却死寂得令人窒息的宫殿,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反射着幽光。 染血的玄色帝袍,那刺目的暗红仿佛能灼伤眼睛。 巨大而冰冷的御座,孤零零地矗立在空旷大殿的最高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和…无边的孤寂。 还有一张模糊的脸,似乎总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在记忆碎片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却莫名地搅动心绪。 “嘶…” 斐霁寒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额角青筋隐现。 这些画面杂乱无章,带着强烈的情绪冲击—— 威严、暴戾、冰冷、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空茫。 他猛地睁开眼,深邃的瞳孔里是尚未褪去的混乱。 就在这时,病房里骤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的惨叫,穿透厚重的门板,直直刺入他的耳膜。 “嗷!老神棍你轻点!" "谋杀啊!这破药是辣椒水泡的吗?救命啊——!” 是谢砚白的声音。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惊恐,狠狠扎进斐霁寒混乱不堪的识海深处。 轰—— 仿佛某个闸门被强行冲开。 比之前更庞大、更清晰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尘封万年的气息,汹涌狂暴地冲刷而来。 眼前猛地一暗,随即场景陡变。 不再是死寂的宫殿,而是一间同样宏大、却多了几分肃穆的书房。 巨大的御案堆满了奏章。 他穿着玄黑色绣着狰狞五爪金龙的帝袍,威严地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朱笔悬停,墨迹将落未落。 下方,一个穿着青色云雁补子官服、身形清瘦的年轻官员恭敬地跪着,头埋得很低,姿态无可挑剔。 然而,那张嘴里吐出的话语却与这恭敬姿态截然相反,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叭叭叭地抱怨着。 “陛下!户部真的没钱了!库房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您要修那座观星台,简直就是在啃臣的骨头渣子啊陛下!" "工部那帮人报上来的预算,臣敢拿项上人头担保,绝对掺了十斤沙子!” “陛下明鉴!臣建议把他们尚书吊起来好好问问…” 声音清亮,带着一种独特的、即使抱怨也显得很有活力的腔调。 御座上的自己似乎被这持续的聒噪吵得烦了,头也没抬,握着朱笔的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动,冰冷的朱砂红痕便在奏章上划下凌厉的一笔。 同时,一个比寒冰更冷、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响起,轻易地压过了所有喋喋不休。 “闭嘴。” 两个字,让书房内瞬间死寂。 那跪着的年轻官员猛地一个激灵,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身体伏得更低,几乎要趴到地上。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才敢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点头,飞快地、偷偷地瞄了一眼御座的方向。 那眼神…三分是源自天威的、刻入骨髓的畏惧,剩下的七分,却是明晃晃的、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像一只被强行按住了爪子、炸了毛却又不敢真挠人的猫。 这憋屈的小眼神…… 斐霁寒猛地从记忆洪流中挣脱出来,倏地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混乱的漩涡尚未平息,却已燃起一种锐利到近乎穿透实质的光芒。 他看向眼前那扇紧闭的、隔绝了病房内鬼哭狼嚎的房门。 ——那眼神! 和此刻正在里面被特效药折磨得死去活来、满嘴跑火车讨要精神损失费的谢砚白,几乎一模一样。 一种荒谬绝伦却又带着宿命般必然的熟悉感,如同电流,瞬间窜遍斐霁寒的四肢百骸。 病房里。 那白发白须的玄门长老终于慢悠悠地打开了随身带来的古朴木盒。 一股远比寒髓凝露更浓郁、更奇异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弥漫开来。 盒子里衬着明黄绸缎,上面端端正正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羊脂白玉瓶,瓶身没有任何花纹,却温润生光。 “徐处长那寒髓凝露,治标不治本,只能压制煞气蔓延。” 长老捻着胡须,一副高人风范。 “谢小友这伤,是被千年老鬼的本源煞针所蚀,寻常手段难除根。” “还得看老道我这九转还阳续命膏。”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拿那玉瓶。 “等等!” 谢砚白疼得直抽冷气,看到那玉瓶的瞬间职业病却立刻发作,眼睛放光。 “这…这瓶子!羊脂玉的?看这包浆…老东西啊!” “这药…很贵吧?比刚才那冰坨子贴片贵多少倍?能开发票吗?” 长老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高人的淡定有点绷不住。 “…小友!性命攸关,岂是钱财能衡量的?此膏乃我玄门秘传,以七七四十九种…” “打住!配方保密是吧?懂!” 谢砚白打断他,一脸肉痛。 “你就说个数!让我死也死个明白!这膏…贴完不会又要我签什么卖身契吧?” “先说好,利息超过银行基准利率四倍的我可不认!那是高利贷!违法的!” 徐正扶额,简直没眼看。 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也顾不上高人风范了,一把抓起玉瓶拔开塞子。 “竖子!气煞老道也!闭嘴吧你!”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带着强烈生机的药香瞬间充斥整个病房。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从瓶口刮出指甲盖大小、碧绿莹润如同翡翠的粘稠药膏,看也不看,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精准地、狠狠地抹在了谢砚白腰腹伤口最中心、那一片乌黑溃烂、不断渗出阴冷气息的地方。 “嗷嗷嗷嗷!!!” 这一次的惨叫,比刚才贴寒髓凝露时高了八个度,简直能掀翻屋顶。 那感觉,比冰火两重天还要命。 一股霸道绝伦、如同岩浆般滚烫的生机力量,猛地灌入被阴煞腐坏的肌理深处,与那顽固的阴寒煞气展开了最激烈的厮杀。 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他伤口里疯狂地搅动、切割、灼烧。 “烫!烫死了!老神棍你公报私仇!谋杀!这是岩浆!是硫酸!!” 谢砚白语无伦次地嚎叫着,眼泪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讨价还价的气势,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拔…拔出去!快!我不治了!我选择穷死!让我穷死吧啊啊啊——!”
第50章 你…你怎么回来了? 门外的斐霁寒,在谢砚白这声突破天际的惨嚎响起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 就在这一剎那,他混乱视线里——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似乎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门板的景象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刚才记忆碎片中那个御书房里,跪在地上的青袍小官偷偷抬起眼时,那惊鸿一瞥的憋屈眼神。 门外,是谢砚白穿透门板、声嘶力竭的控诉。 “烫!烫死了!老神棍你公报私仇!谋杀!这是岩浆!是硫酸!!” 门内(某个前世记忆画面中),是那个青袍小官在帝王威压下敢怒不敢言的无声憋屈。 两个眼神,隔着时空,隔着门板,在这一刻,被谢砚白那惨绝人寰的痛呼强行锚定,无比清晰地重迭在了一起。 斐霁寒的大脑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所有的混乱、碎片、嘈杂噪音瞬间被这重迭的画面和声音驱散、镇压。 一个清晰无比、带着万古威严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本能的命令口吻的称呼,如同烙印般,直接、霸道地浮现在他意识的最中央。 ——谢、卿! 就在斐霁寒意识被那声谢卿震住的瞬间,病房里再生情况。 谢砚白那声撕心裂肺的让我穷死尾音还没落下,他腰腹间刚被抹上九转还阳续命膏的伤口处。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带着污秽气息的黑灰色浓烟,猛地从那碧绿药膏覆盖下的伤口中心出现。 那烟雾如有实质,瞬间在病床上方凝聚成一个模糊扭曲、不断尖啸的鬼脸。 正是古墓中那鬼面人的缩小版。 “不好!煞气反噬!这老鬼的怨念竟如此之深,附着在煞针本源上!” 玄门长老脸色剧变,失声惊呼,手中玉瓶差点脱手。 “嗷啊!” 谢砚白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灵魂都要被那鬼脸吸走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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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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