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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霁寒眼中的神性翻腾得更厉害了,痛苦之色加剧。 他猛地闭上眼,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抓着谢砚白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几乎要将他的腕骨捏碎。 “疼疼疼!松手!斐霁寒!你丫故意的吧?!” 谢砚白疼得直抽气,感觉自己刚脱离虎口又掉进了狼窝。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 黄仙长老叼着熄灭的烟袋锅,柳仙长老冷着脸,灰仙长老绿豆眼滴溜溜转,三人几乎是扑进来的。 显然一直守在外面,感应到了里面剧烈的气息变化。 “小斐子!你醒了?” 黄仙长老又惊又喜。 “斐先生!” 柳仙美目凝重,立刻上前一步,指尖萦绕起柔和的碧绿光华,试图探查斐霁寒的状况。 “别碰他!” 谢砚白忍着疼阻拦道。 “他现在就是个不稳定的炸药桶!神性和人性在里头打架呢!刚才碰一下差点炸了!” 柳仙的手僵在半空。 斐霁寒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压制体内翻江倒海的冲突。 过了好一会儿,他周身的寒气才稍稍收敛,眼中的神性被强行压下。 重新睁开眼时,虽然依旧冰冷,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绝对神威淡去了不少,属于斐霁寒的理智似乎重新占据了主导。 他目光扫过三位长老,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 “外面……如何?” “大局已定!” 灰仙长老抢着回答,语速飞快。 “幽冥阁的杂碎死的死抓的抓,冰尸怨鬼被阴兵老爷们清理得干干净净!” “邪阵核心被你……呃,被小白封印了,此地寒气污秽正在消退!” “你所召唤的黑白无常等也把该地的仙家玄学世家的亡魂魂带去阴间处理投胎了。” 就在这时,帐篷里的空气骤变。 一股森严、带着铁血审判意味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黄仙、柳仙、灰仙三位脸色瞬间煞白,齐刷刷后退一步,躬身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砚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躲开,结果斐霁寒扣得更紧了。 帐篷中央,空气一阵扭曲波动,一个身着赤红官袍、面容威严的鬼凭空浮现。 他出现后,并未看旁人一眼,那双眸子,径直落在病床上的斐霁寒身上。 虚影对着斐霁寒,微微躬身颔首,动作一丝不茍,带着恭敬。 “臣,秦广王蒋子文,恭迎帝君归位!” 蒋子文的声音继续回荡,带着恳切与沉重。 “地府动荡,秩序崩坏,百鬼夜行,孽镜蒙尘。” “十殿惶恐,亿万阴灵无主!望帝君以阴阳大局为重,早日回返酆都,主持大局,定鼎乾坤!”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沉痛,那叫一个责任重大。 谢砚白听得心肝儿直颤,地府百废待兴? 听起来就是个超级无敌大烂摊子。 冰块脸要是回去当这个劳什子帝君,那他谢砚白的巨额债务找谁要去?人死债消? 呸!阴天子死了债也消不了! 他这边脑子里警铃大作,那边秦广王蒋子文的目光,终于第一次,从斐霁寒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被斐霁寒紧紧扣着手腕的谢砚白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一个碍事的麻烦? 审视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理解的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又像是某种……深深的忌惮? 谢砚白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梗着脖子回瞪过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债主吗? 蒋子文的目光在谢砚白身上停留了不过一瞬,那丝复杂情绪便被完美地收敛,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威严。 他再次看向斐霁寒,等待着帝君的回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斐霁寒身上。 他依旧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周身的阴天子气势并未因蒋子文的出现而收敛,反而隐隐有躁动之势。 那双神性与人xing交织的眼睛,在听到回返酆都四个字时,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神性的漠然和……厌烦? 他的目光,没有看蒋子文,而是微微垂下,落在了自己扣着的那只手腕上。 谢砚白的手腕被他攥着,皮肤相接的地方,传来一点点属于活人的、微弱的暖意。 斐霁寒眼底那片属于人性的茫然,似乎被这点暖意驱散了一些。 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指尖无意识地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秦广王虚影。
第96章 人间公务 开口了。 声音是久未说话的沙哑,带着冷冽,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慵懒? 或者说,是神性对人世间琐事的不耐烦? “蒋卿。” 两个字,平平淡淡,却让秦广王蒋子文那威严的虚影都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帝君?” 蒋子文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斐霁寒的目光扫过蒋子文,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这位执掌第一殿的阎君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地府之事,”斐霁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自有十殿阎罗,依律而行。”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蒋子文心头一紧,急忙道。 “帝君!末法劫数,阴阳失衡,非十殿之力可定!唯有帝君归位,执掌……” “吾,尚有公务在身。” 斐霁寒打断了他,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公务?啥公务?蒋子文愣住了。 三位长老也懵了。 帝君在人间能有什么公务? 然后,他们就看见,那位尊贵无比的阴天子微微侧过头,视线重新落回身边那个被他扣着手腕、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要钱”的青年身上。 斐霁寒的目光在谢砚白那张写满了别赖账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抬起眼皮。 再次看向秦广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此间债务未清,利息颇高,不宜远行。” 噗! 谢砚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瞪着斐霁寒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债……债务未清?利息颇高? 冰块脸!你他妈拿这个当借口? 你堂堂阴天子帝君,赖账赖得这么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的吗? 谁教你的?啊? 三位仙家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仿佛集体看到了母猪上树。 蒋子文那威严的赤袍虚影,也明显地僵硬了。 他那张永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错愕的表情。 他甚至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帝、帝君?” 蒋子文的声音都变调了,充满了不可思议。 “您是说……债务?利息?” 他锐利的目光再次射向谢砚白,这一次,那审视里充满了你到底对帝君做了什么的惊疑。 谢砚白被看得浑身发毛,立刻挺直腰板,底气十足地回瞪。 “看什么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帝君亲口承认的!” “白纸黑字……呃,虽然没有纸,但有人证!” 他指了指旁边三位表情呆滞的长老。 斐霁寒似乎对谢砚白这狐假虎威的反应有点……满意? 他扣着谢砚白手腕的手指,又轻轻收拢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然后,他重新看向蒋子文,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神性慵懒的淡漠。 “人间事,亦是公务。蒋卿,回吧。地府诸事,照旧。” “可是帝君!” 蒋子文急了,虚影都波动起来,“神格初醒,神魂不稳,滞留人间恐有……” 他话还没说完,斐霁寒那双神性与人xing交织的眼眸,骤然冷了下来。 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死亡气息,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三位长老闷哼一声,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斐霁寒盯着蒋子文,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 “你在教吾做事?” “臣不敢!” 蒋子文赤袍虚影剧烈晃动,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慌忙更深地低下头。 “臣……告退!” 那告退二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赤袍虚影最后复杂地、深深地看了一眼斐霁寒扣着谢砚白手腕的位置,又扫了一眼脸色发青的谢砚白。 随即,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砰然消散在空气中。 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潮水般退去。 “呼……” 黄仙长老第一个瘫软下去,扶着椅子大口喘气。 柳仙和灰仙也是心有余悸,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谢砚白也感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浑身发冷,只有手腕被攥着的地方还有点知觉。他心有余悸地看向斐霁寒。 此刻的斐霁寒,爆发完那一下后,脸色似乎比之前更白了几分,周身躁动的气息也收敛了不少。 他微微合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有些沉重。 “喂?” 谢砚白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斐霁寒的胳膊。 “冰块脸?斐霁寒?还……还活着吧?” 斐霁寒没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带着浓浓倦意的单音。 “……嗯。” “那个……秦广王走了哈,”谢砚白干巴巴地说 “你看,为了帮你挡驾,我这精神又受到了一次严重的创伤!这精神损失费……” 他话没说完,斐霁寒闭着眼睛,薄唇微动,吐出一个清晰的字。 “吵。” 谢砚白:“……” 行!算你狠!他气得磨牙,但看着斐霁寒那副随时要碎掉的虚弱样子,再看看自己依旧被牢牢扣住的手腕,悲愤交加。 合着他人形钥匙、人形锚、人形暖炉之后,又喜提人形静音抱枕功能?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目光落到斐霁寒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耳廓上。 咦? 之前那丝若隐若现的红晕,好像……面积大了一点?颜色也深了一点点? 谢砚白眼珠转了转,一个大胆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凑近斐霁寒的耳朵,用气音,用一种极其肉麻、极其谄媚的语调,小小声地、一字一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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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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