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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照亮了桌面,也照亮了那叠厚厚的纸张。 他伸出手,拿起最上面一张。 熟悉的字迹瞬间撞入眼帘。不是冰冷的谎言通知,不是敷衍的告别。 是絮絮叨叨充满了烟火气的叮嘱: “我最可爱、最漂亮的小宝石,原谅我这几天不能陪你睡觉了,好难过,我哥哥最近要生龙蛋,我必须回去一趟,龙族其实生活在另外一座岛屿上啦,他们嫌我烦才把我丢在这里让我一只龙住的,呜呜,龙坏,小宝石好,等我回来就带你去龙岛上玩好不好?” “小宝石,明天天气超级好哦!阳光肯定暖暖的,我晒在外面的那几条毯子,记得帮我收进来叠好放柜子里第二层!别让小鸟在上面拉屎!辛苦你啦,小龙亲亲~” “今天下午阳光那么好,小宝石肯定又去采草药了吧?留着等我回来一起晒!我现在学会怎么晒才能最好激发药效了!我是不是特别聪明呀~别自己偷偷弄,很辛苦的!” “餐桌旁边那个厨柜最上面一层,我用恒定温度的魔法阵保存好了三个小蛋糕!草莓味的,我知道你最喜欢这个,虽然不会变质,但小宝石还是不能多吃!最多两天一个!等我回来给你做新鲜的!保证比这个好吃一百倍!” “晚上看书别看太晚!对眼睛不好的,要是以后小宝石的眼睛出了问题,再也看不见可爱的西撒尔了怎么办?哭哭~” “床头柜里还有一罐蜂蜜,要是觉得嘴巴苦,就舀一小勺含着,很管用的!” “森林东边新搬来一窝小狐狸,毛茸茸的,胆子特别小。我放了点肉干在它们洞口附近,小宝石要是散步路过,别别靠太近,母狐狸护崽很凶的……” “…………” 一页又一页。 千分叮咛,万分嘱咐,事无巨细。 字里行间,塞满了对他生活的关切和熟悉,仿佛他楼漓是一个离了西撒尔就会饿死、冻死、被小动物吓死的生活白痴。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着,速度越来越慢。 熟悉又贴心的关怀,琐碎又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节,像最温柔的刀,一点点割裂着他好不容易重新筑起的冰冷心防。 看着看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温热的液体再也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滴落在粗糙的纸页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模糊了上面飞扬的字迹。 一滴,两滴…… 越来越多。 楼漓没有抬手去擦拭越来越多的眼泪。 他只是任由冰凉的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那写满了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关切纸张上。 他握着纸张的手指微微颤抖,难过地想: 西撒尔你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我真的……分不清了…… 小屋的黑暗里,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无声哽咽。 就在这时,手背上的符文突然开始闪烁,忽明忽暗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楼漓死死盯着那道光芒。 “为什么...”他轻声呢喃,明明被骗的人是他,为什么现在担心的也是他? 符文突然剧烈地闪动了一下,然后变得极其暗淡。 这个变化让楼漓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所有的犹豫和挣扎在这一刻都被抛到脑后。 西撒尔的情况很不好,非常不好,是什么能让那样强大的西撒尔,陷入如此痛苦的境地? 楼漓不敢深想。那个念头本身就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慌。 无所谓了。 无所谓欺骗。 无所谓精心编织的谎言。 无所谓他为何靠近,又为何隐瞒。 他只要西撒尔安全。 只要他平安无事。 …… 循着符文的指引,楼漓朝着大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无心欣赏脚下翻涌的墨色海涛,也无暇顾及夜空中璀璨的星河,全部的感官都凝聚在手背上那枚符文的微弱脉动上。 距离在缩短,龙岛庞大陡峭的轮廓在深沉的夜色中逐渐清晰。 楼漓的心随着距离的拉近越揪越紧,符文的状态太不稳定了,传递过来的痛苦和混乱感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着,在深处翻腾咆哮。 午夜时分的龙岛,笼罩在一片奇异的静谧之中,高耸的山峦轮廓在月光下投下深邃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属于巨兽领地原始而威严的气息。 楼漓收敛了所有魔力波动,像一缕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岛屿边缘的礁石上。 他深知未经允许踏入强大龙族的领地意味着什么,但此刻,任何可能的阻拦都无法让他停下脚步。 他避开感知中几处带着睡意的强大龙息源头,动作敏捷而迅速,沿着符文指引的方向,朝着岛屿最深处、最偏僻的区域潜行。 脚下的岩石冰冷坚硬,空气中属于西撒尔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开凿在峭壁深处的巨大山洞入口,比纳尼亚森林的小木屋大了何止百倍,仅仅是洞口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那巨大得足以容纳巨龙进出的洞口前,一个身影正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在清冷的月光下也显得张扬。他用手臂支撑着下巴,似乎在打盹,但楼漓出现的瞬间,那双与西撒尔如出一辙的碧绿眼眸就猛地睁开,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楼漓。 当看清来人那标志性的宽大黑袍时,伯宜斯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甚至带着点戏谑的放松。他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啧,来得倒是比预想的快。” 伯宜斯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踱步到楼漓面前,态度自然得像是老友重逢,“你好啊,我是伯宜斯,龙族的现任族长,”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又指了指身后的山洞,碧绿的眸子带着促狭的笑意,“同时也是西撒尔的亲哥哥。” 他在心里得意地补充:快叫哥哥! 楼漓抬起头,月光照亮了他兜帽下略显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 眼前的红发男子确实与西撒尔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碧绿的眼睛,只是伯宜斯的面容更显成熟。 看到他这副悠闲从容的神情,楼漓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丝,西撒尔至少没有遭遇致命的危险。 “族长你好,我来找西撒尔。” 伯宜斯挑了挑眉,有点遗憾没听到那声“哥哥”。 他耸耸肩,漫不经心却又带着明显警告意味地说道,“找西撒尔啊?他现在的情况嘛……啧,不太好哦。”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这边建议你暂时别找他,要不我先带你到处逛逛?龙岛的夜景其实……” “麻烦你了,族长大人。”楼漓打断了他,目光越过伯宜斯,直直地投向那幽深黑暗的山洞入口,“我要找西撒尔。现在。” 伯宜斯看着楼漓那双在阴影下执拗的黑眸,知道劝不住,他无奈地摊了摊手,侧身让开:“好吧好吧,倔强的小魔法师,他就在里面。” 他指了指那深不见底的洞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只不过里面的环境嘛,可能有点‘热情’,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别被吓到。” 楼漓不再多言,抬脚就要往那散发着灼热气息的洞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阴影的瞬间,伯宜斯慢悠悠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哦,对了,忘了说。里面关着的,可是一条处于发情期巅峰、理智濒临崩溃边缘的恶龙哦。” 他碧绿的眸子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尤其是我这个长期强行压制,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蠢弟弟,那破坏力和占有欲,啧啧,可是能撕裂一切的。”他等着看楼漓脸上浮现出恐惧或犹豫。 楼漓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回: “族长大人刚生完龙蛋,身体要紧,还是快去休息吧。”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迅速没入山洞入口的黑暗中。 伯宜斯:“……”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刚生完龙蛋?!西撒尔你这混蛋到底在外面给我造了什么谣?!他对着漆黑的洞口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最终也只能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臭小子!” 而踏入山洞的楼漓,在听到伯宜斯最后那句话时,心脏确实猛地漏跳了一拍,热意不受控制地冲上脸颊和耳根,在黑暗中烧得滚烫。 发情期?! 山洞深处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充满侵略性和毁灭欲的雄性气息,以及隐隐传来如同困兽般压抑痛苦的粗重喘息,都在印证着伯宜斯的话。 他脚步微微凝滞,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混乱的念头和画面,脸颊的热度急剧上升。 但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灼热得几乎让人窒息的空气中,西撒尔痛苦的是如此清晰。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带来刺痛,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思绪。 不管了。 来都来了。 他必须亲眼确认西撒尔的状态。
第31章 教我吧 楼漓踏入了山洞的深处,想象中的灼热并没有出现,空气中弥漫着的是刺骨的寒气。 洞壁覆盖着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寒冰,越往里走,寒气越重,连呼吸都带出了白雾。终于,在洞穴最深处,一个不断翻涌着冰冷寒气的泉池出现在楼漓眼前。 池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深蓝色,水面升腾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而在这极寒的泉水中,一个身影正垂着头,站立着。 是西撒尔。 金色的发丝失去了往日的璀璨光泽,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发梢甚至凝结着细小的冰晶。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线条在寒气的侵蚀下显得紧绷而僵硬,皮肤是失温的青白色。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手和脖颈。双手被两根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粗壮锁链深深勒入皮肉之中。而脖颈上,则扣着一个同样材质的厚重项圈。 暗红的血液从锁链的缝隙间渗出,在冰冷的泉水中晕开丝丝缕缕的猩红,又被寒气迅速冻结成细小的冰渣,沉浮在深蓝的水中。 他像一座被寒冰封印的雕像,无声地承受着极致的冰冷与束缚带来的痛苦。 就在这时,听见了脚步声的回响,西撒尔像是被惊动,又像是嗅到了那铭刻在灵魂深处令他疯狂又渴望的气息,猛地抬起了头。 冰霜覆盖了他英挺的侧脸,连睫毛上都挂着细小的冰粒,“小……宝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艰难地从他紧咬的齿缝中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看着不断渗出、汇聚、下滴的鲜血,楼漓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西撒尔却猛地闭上了眼睛,声音因为忍耐而微微发颤,他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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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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