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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糖有些发苦,但好在糖分足够。殷垣含了一会,感觉力气稍稍恢复了一些,才站直身体。 他自己看不见,他的脸色和死了上千年的戚长宁都有的一拼了。额角沁出些许冷汗,将碎发粘连。 戚长宁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胳膊直到沙发上坐下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你可别死了啊,你死了,谁帮我找人啊。”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盼你活着还不行啊?” 殷垣闭上眼睛,嘴里的糖丝丝融化,他积攒了些余力,脑子便转动起来。 柏扶青就算是出差也会提前和他报备一声,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离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戚长宁问道:“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啊?你家人吗?” 殷垣:“算是吧。” “那你给我他的八字,我能帮你算算。”戚长宁兴冲冲道:“我算卦可厉害了,最擅长六爻,这可是我父皇手把手教我的。” “你算不出来。”殷垣面无表情地嘎嘣嘎蹦咬着糖,“他不是人,是和穷奇一样的大妖。” “你不是说他是你家人吗?” “恋人也是家人一部分。”殷垣睨她一眼。 戚长宁倏然起身,惊诧不已,“你和妖私定终身?!你疯了?” “那怎么了。”殷垣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抄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我们又没作奸犯科,自由恋爱。” 戚长宁嘴唇翕张,“你就没想过你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当鬼。”殷垣使唤她,“你帮我倒杯水来。” “……你简直疯了。”戚长宁压根没想到看着最正常的殷垣才是最可怕的那个,“你变成鬼又能和他纠缠多久?” 戚长宁忍不住道:“鬼也会死的,如果你连鬼都做不成呢?” 殷垣垂眸,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就算我死了,也要他永远放不下我。” “别问这么多了,我还要去找他。” 殷垣想到一个人,最可能知道柏扶青去哪里的人。
第95章 阴云密布,古道斑驳,路的尽头赫然两只红灯笼挂着,昏昏的红光将门匾上的字照得影影绰绰,隐约能认出来写得是“都城隍庙”四个大字。 戚长宁久久伫立在门前,思索了许久才幽幽问道:“道理我都明白,可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进门前的台阶上还有不知谁烧香时落下的香灰没被清扫干净,被殷垣飘过带起的风给吹动起来。 殷垣看也不看她:“知道这是哪吗?” “都城隍庙啊。” “不,是你的托管所。”殷垣瞥了她一眼,“我是不会留任何外人在我家过夜的,你要想留在四九城,就只能呆在这里。” 上次那只大熊猫例外,嗯。 戚长宁:“......” 她憋了半天,跺了跺脚,气急败坏:“还我的糖,早知道就不给你吃了!” 殷垣只当没听见,拎着从H省一起带来的万生科飘了进去。 都城隍庙内灯火通明,各个鬼差鬼吏都忙着手上的事,行色匆匆,只有和殷垣相熟的鬼吏停住了脚步对殷垣拱了拱手,“大人来啦!” 殷垣略一颔首,看向其他人,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 鬼吏叹气:“这不是城隍老爷要回来了嘛,我们得在他来之前清点好各份公务,等他回来批阅。” “公务这么多?” 殷垣不明所以,地府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哪来这么多公务去忙。 鬼吏嘿嘿一笑,“大部分都是各个善信的香火,城隍老爷不在的这段时间,积攒了好多呢。” 殷垣明白了,愿望清单嘛。 他摆摆手,示意对方去忙不用管自己。 说话这点工夫,戚长宁跳进了城隍庙内,大摇大摆地走到殷垣身边,好奇地来回瞧来瞧去,“我当年活着的时候,地府体系一片混乱,信道的信道,信佛的信佛,两方信众势如水火,偏偏还有妖能横插一脚。你不知道,当时还有不少妖装成神啊佛啊到处骗香火,积累了一大批信众。” 殷垣:“后来呢?” “后来?后来不是三教合一了吗?大家相互融合,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就跟现在差不多了。”戚长宁指了指旁边的观音殿,“喏,佛道两教都尊这位为本教的大神。” 这么说也是。殷垣若有所思,刚走了没两步,白无常就嗅到了熟悉了气息,喜滋滋地飘出来迎接,“我跟你说——等等,这谁?” 白无常身形一顿,使劲闻了闻戚长宁身上的味道:“不是活人,也不是鬼,你是什么东西?” 戚长宁森森一笑,露出她的两颗小尖牙,“你说呢?” “靠,僵尸。”白无常一连退了好几步,幽怨地看向殷垣,“你从哪挖出来的?我听说你去H省,原本想着你给我捎点宝钞,结果你给我带个古董过来。” 话罢,他看了眼戚长宁,“还是个会动的!” 殷垣把万生科丢给他,“这个人你带走吧,他死后一直在网上作乱,被我抓到了。” “至于这个......我把她在这寄养两天。”殷垣顿了顿,“你就把她当成来帮忙的义工。” 白无常:“......你把这当成什么地方了!” 他悲愤地指了指不远处帮忙一起搬书的周茜,“塞进来一个义工还不够吗?” 殷垣:“她不要工资,也不吃香。” 白无常表情一滞,拍了拍手,“也不是不行。”他朝戚长宁比了比她与自己的身高差,“喂,小僵尸,你来了这就得听我的,知道没?” 戚长宁看向殷垣,殷垣默默说了句,“她是魏太祖的长女,死了一千多年了。” 看见白无常僵化的表情后,戚长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大方道:“本公主不会为难你的,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回头我多给你点赏银。” 白无常纠结地看了她一眼,忙把殷垣扯到一边去,“把这尊大佛塞进来,万一打起来了怎么办?这要把她打伤了,我怎么跟你交代。” 殷垣:“你好好说话。” 白无常从善如流,换了个说法:“万一她把我们打残了怎么办?” “不会的,她没这么暴力。”殷垣安抚他,“你帮我看着,我给你烧点香。” “一天至少烧一次。”白无常严肃道,“不然这事没得商量。” 殷垣痛快地应下来,白无常立刻变了脸,低眉顺眼地飘到戚长宁身边,嗓子都不自觉捏了起来,“公主有事可以尽情吩咐小的,小的本名姓王,您叫我小王或小白都行。” 戚长宁:“好说好说。” 白无常:“您说的是。” “......”殷垣觉得白无常手里拿的勾魂索可以换成浮尘,然后再说一声:“喳!” 这熟练的模样简直让殷垣幻视一个流传几千年的职业——公公。白公公......哦不,白无常,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殷垣默默想着。 ...... 隔日,某天桥下。 “姑娘,你是不是家里上面有个哥哥,家里父母早亡,全靠这个兄长拉扯你长大的?”路边的算命摊从一大清早就聚拢了一堆人,排队的顾客摩肩接踵,伸长了脖子去瞧前面还剩几个人才能轮到自己。 可即便人这么多,硬是每一个人说要走的,全都打定了决心来这算上一卦。 无他,唯这位大师特别准。 “对对对,您还真说准了。”被看手相的女生激动道,“我今天是想来问问我的姻缘的,我哥一直看不上我现在的男朋友,坚决不同意我们结婚。你看我现在的男朋友是我的正缘吗?” “你蘸水在这上面写个字让我瞧瞧。”大师道。 女生手指蘸了点水,在摆摊的小板子上写了个“姻”字,上一秒刚写完,下一秒就干了。女生忐忑不安地等待大师给出的批命。 大师叹了口气,摸了摸下巴,“你看你写的这个‘姻’字,看着是姻缘之意,合了你对这段感情的期待。但是单从这个字来看,左女右因。刚落笔,这个字便干了,女字先消失,只剩一个因字。你看这个因字像什么?” 女生有种不好的预感,迟疑道:“像囚?” “对啊。”大师叹气,“你那横笔没用力,沾板就消失了,可不就只剩个囚字嘛。” 女生有些急了,“那我这男朋友是好还是不好啊?” 大师摇头,没直接回答,“你兄长将你养大不容易,他是你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要多考虑考虑他的想法。轻易和男友私奔,伤害的不只是你,还有你和你兄长的感情。” 女生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心事全被说中了,刚才还怀疑的目光立刻转为了钦佩,“你怎么知道......但是,这真的没一点转圜的可能了吗?或许有什么转运珠?我真的很喜欢我男友。” “你这姑娘。”大师给她透露了件事,“这样,你要信我呢,明天早上就请假别去上班,但是也别告诉你男朋友,自己回家看一看就明白了。” 女生迟疑,心里七上八下,十分不安。扫了码付完卦钱后,踩着高跟鞋走到路边。手机里男朋友刚发来消息问她晚上吃什么,他在家做好等她回来吃。 女生看完,心里软成了棉花糖一样。这样顾家对她百依百顺的男朋友真的不是她的正缘吗? 她咬了咬唇,找领导请了半天假,她就回去看一看,保不准就是这个大师算错了呢? 女生走了,下一位坐到算命摊前的小板凳上。大师端着保温杯喝了口水,一眼没看来人,直接道:“你想求什么?” “大师,我男朋友丢了,您帮我算算他在哪。” “噗——咳咳咳——”大师一口水没喝完直接喷了出来,被来人及时拿起摊位上的折扇挡了一下,保温杯里的清茶落在扇面上,生起一个个细密的小气泡。 “你怎么,咳咳咳——”大师难以置信地看着来人,“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谁告诉你的?” “你另一个干儿子说的。”殷垣刷地收起扇子,在板子上慢悠悠地敲了敲。他不问还不知道,焦端退休后居然干起算命的行当了。 他今天到焦端家里扑了个空,给赵云州打电话询问。赵云州本想替焦端隐瞒事实,却被殷垣的火眼金睛一下看穿了,眼看抵赖不过,赵云州只能坦白从宽,把同伙卖的一干二净。 焦.大师.端恨铁不成钢,“云州这么多反侦察知识真是白学了。” 殷垣扯了扯唇角,“别挣扎了,囚徒困境,就算是你,你也会上当。” 他扭头看了眼后面排队的十来人,无奈道:“你还说他,你一个正儿八经的刑警跑来这活,传出去,你不怕被组织内通报批评啊?” 焦端一脸深沉,“你不懂,我这是便衣。看似是算命,实际上帮警察盯着潜在的犯罪嫌疑人。” “......”殷垣看了眼他的保温杯,稀奇道:“大热天,你喝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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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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