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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个啊,这里面是可乐,还有冰块呢。”焦端美美地啜了一口,“你来干什么啊?” “我说了,我找我对象。”殷垣摊手,从小板凳上起身,“不过我就不耽误你生意了,一会再讲。” 他从算命摊对面的杂货摊又买了个折叠板凳,挪到焦端旁边,俨然一副来陪看摊的样子。 后面算命的人都愣住了,“这?” 焦端正经道:“你要算什么?” “哦哦,我想算算我的事业,最近我接到了隔壁公司的一个offer,给的工资和待遇都比现在要好,但是我的上司这时候又告诉我,我最近半个月可能要升迁了,我就有点犹豫,我到底该留下等着这次晋升还是跳槽去隔壁公司呢?” 西装革履的男人说道,眼睛时不时往殷垣脸上瞄,看了一会又收回视线,“大师您帮我算一算。” 焦端点点头,照例让他写个字看看。 男人写了个“水”字,焦端给他解字,“《道德经》有句话,‘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你写的这个字遒劲有力,好看是好看,就是少了些锋芒,多了几分圆润,看你的性格应该也是比较内敛沉稳,工作生活上也往往偏向更稳定的方向是吧。” 男人点点头,焦端继续道:“其实水嘛,本有无穷的力量,能载舟激流勇进,但是你写得时候不是个好时机,你瞧,刚写完,这字就消失了。” 男人茫然:“什么意思?” “水太少了。”焦端点了点头,“水少,就托举不起来人。没到合适的时机,还是不要冒险才好。” 男人犹豫,“可是我感觉我现在的公司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了,另一家公司在业界内的知名度会更高点。这家公司叫兴瑞科技,背靠大企业,对我而言发展空间相对更好。” 焦端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这时一道清冷干净的声音插了进来,“兴瑞科技?” 男人抬头:“您也听过啊?” 说话人正是大师身边的年轻人,他五官出奇得漂亮,就算面无表情,也能一眼就被狠狠惊艳到。男人看得微微出神,静静听着他说话。 殷垣:“听过,这家公司老板前两天因为行贿被抓了,估计下周警方就会给出通报了。” “什么?”男人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该震惊了,刷地起身将小板凳带翻了,察觉自己的失态后,脸色微红,讷讷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啊?真的假的啊?” 殷垣:“可能因为我是律师,比你消息更灵通点......你跳槽的协议什么时候签?” “后天。”男人猝不及防听见这个消息心里乱成了一团,慌里慌张就想离开打电话,被殷垣叫住,指了指二维码。 “哦哦,对,差点忘了。谢谢你们啊。”男人扫完码,犹豫一下,还是没好意思问这个自称律师的年轻人的联系方式,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这里。 焦端觑了一脸平静的殷垣一眼,“你干嘛啊?想和我分钱?这钱可不是到我手里的,是要转给福利院的。” “......看不上你这仨瓜俩枣。”殷垣叹气,“你赶紧收摊,我还有事等你。”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排队问完,眼看时针走到了六点,焦端立刻起身,“收摊下班。” 他对着后面的人道:“今天的时间到了,大家散了吧,明天早上十点,我还会来这里的,想算卦的早点过来就行。” 等焦端收拾完东西后,殷垣眼睁睁看着他走向共享单车的方向......他摁了下车钥匙,停在路边、落地百万左右的C63闪了闪车灯,正好照到焦端背影。 “上车。”殷垣无奈,“我送你回家。” 车上,“你算一卦多少钱?”殷垣问道。 焦端:“二十,我也不要多,就当积个善缘了。” 殷垣单手摆弄了下手机,下一秒,焦端到账两百元。 殷垣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平静,“你告诉我柏扶青在哪?” 焦端手指一顿,“你就问我这个啊?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我这个老头子了,原来是打算用我来找他了啊!” “先回答我问题。” “我哪知道。”焦端坦坦荡荡,“你和他朝夕相处的,他丢了,你跑来找我,我怎么知道他会去哪里?” 说到这,焦端没忍住多问了句,“你们俩吵架了?还是他离家出走了?我告诉你,你这个爱怼人的脾气就得改改,柏扶青也就是比你年纪大那么多才能包容你,不然我看你能打一辈子光棍。” 殷垣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他一眼:“你当我跟你一样?我高中平均每一学期都能收到一抽屉情书。” 焦端卡了壳,“这不一样,就比如说尊老爱幼这一点吧,你有这么珍贵的品格吗?没有吧。” 殷垣默然。 焦端以为他听了进去,“听我的,咱们得改,就从尊老爱幼开始。”他着重在“尊老”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殷垣:“你别扯那么多,不知道就把钱退给我。” 焦端:“......” “你这孩子,说两句还急眼了。”焦端哼了声,把手机攥紧,“柏扶青没事,你担心他干什么?他该回来的时候自己就回来了。” 殷垣语气幽幽:“看来你是知道了。”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焦端慌乱一下才发现前面是路口的红灯。殷垣趁机挽了挽袖子,露出一双腕骨突出的手掌,“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我等他回来慢慢问。” 焦端眼皮猛地跳了两下,他好久没看到殷垣这个样子了。 看来是真把柏扶青放进了心里,就是他这个破脾气......都是被周围人惯出来的。 焦端默默给不告而别的柏扶青捏了把汗,打定主意到时候一定要去看场戏。 殷垣嘴角抿得发白,车窗外的风景疯了似的倒退,他看着平直的道路,心里有股火莫名积累起来,又找不到出口宣泄。 连焦端都知道他在哪里,就瞒着他一个人。 柏扶青好样的。
第96章 临别前,焦端本着这么多年的交情,替柏扶青说了句话,“阿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柏扶青想给你准备一个惊喜呢?” 殷垣平静道:“嗯。” 这一声让焦端感觉好似打在了棉花上,更加无力了。 柏扶青啊,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焦端心里想着,哈哈干笑两声,就想下车。 他手指刚碰到车门,突然发现车门被锁上了,扭头不解道:“开门啊。” “先别急。”殷垣道,“其他事情先放一边,我问你,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焦端拍拍胸口,“你还不了解我,吊打十个罪犯都不成问题。” “那你为什么要去给人算命?” “助人为乐嘛……”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想积累功德,好多维持一段时间……” 车厢内没开灯,窗外的路灯也没亮,殷垣的脸藏在昏暗中,语气轻得可怕。 焦端眼睛闪躲,沉默下来。 殷垣问:“还有多久?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二十年?或者还有上百年?” “随时。”黑暗中,焦端的嘴唇翕张,他的头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感受一天比一天虚弱的身体,他的大限已经到头。 陨身对他来说是早晚的事。 “殷垣,你听我说,不用因为我难过。我活的时间比你想象中要久的多,见过天下战乱,民不聊生,也见过太平盛世,海晏升平,能活这么久早就够够的了。我曾交过无数好友,后来又一个一个把他们送走,其中也包括你的父母。” 焦端慢慢说道:“很多人总说妖怎么冷血,可我们自己知道妖的血也是热的,很多人很多事情怎么不会往心里去?以前你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不怨我,后来你知道了,我也没敢问。” “十年前的事情,你恨我吗?我明明是妖,却没救下你的父母。” 殷垣:“想过,后来想通了。十年对你来说弹指一挥间,既然现在你都这样了,十年前比现在应该好不到哪去。” 焦端笑了笑,“好孩子……到时候把我埋到山里。我喜欢山。” 他拍了拍殷垣的肩膀,尽量轻松道:“急什么,说不定拖着拖着,等你走了,我都没走呢。” 殷垣:“……” 真服了,眼角刚有些湿润,就因为焦端这句话憋了回去,煽情的气氛戛然而止。 焦端下了车,殷垣静坐在车上良久,才慢吞吞发动车开回自己家。 柏扶青离开,家里又只剩殷垣一个人了。他洗菜做饭吃饭,然后再处理电脑里的工作邮件,似乎再次回到几个月前他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日子。 殷垣看邮件看到一半想去拿杯子喝水,蓦然看见阳台上的招财树。 不知不觉起身走了过去,招财树葱绿色的叶片上有一层腊膜,被室内灯光一照,亮晶晶的好看。 殷垣摸了摸,顺便揪了根叶子把玩。 心里盘算着柏扶青一天不回来,他就拔一根叶子,给他记着账。 招财树被风吹动了叶片,在殷垣指尖摩擦,似乎带了点讨好之意。 殷垣没发觉,反手关上了通风的窗户,转身继续干活。 翌日 “真是怪了,我们学校的网站突然又好了。”邱妍抱着电脑蔫蔫道,“我才刚拿它当借口找我导师提出要晚两天交论文,现在又得写了。” 刚把顺着网线到处爬的万生科送走,京大的校园网站就好了,果然他就是罪魁祸首。 殷垣面不改色道:“网站崩了,抢救过来就好了。你也该收收心学习了。” 邱妍嘿嘿一笑,“那可不一定,我看是做法做好的。” 见殷垣疑惑,她打开手机,放了段视频,殷垣猝不及防听到一段拉长声调的念词,声音一会快一会慢,还有锣鼓铜镲配乐,叮铃咣当响做一通。 画面里是一个人左手拿香,踏罡步,一走一拜,而他周围两排全是大型散热器。拿着手机录像的人像是在憋笑,镜头一直微微颤抖,不过能看出来这是在做法。 “这是道家的十方韵?”殷垣道。 “欸,听出来啦?”邱妍也服了,“隔壁计算机系有个同学是火居道士,这不是一直修不好嘛,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招,请了这个学生拿出看家本领跑机房开光去了。” 十方韵是一种讽经腔,又称全真正韵,因运用在全真道“十方丛林”而得名。道家专用来唱经的腔调,是最接近普通话的一版。殷垣其实没听懂,但隐约感觉有点像。 “我朋友正好在现场就给我拍了一段,不过您别说,他唱完后没多久就好了。有时候不得不相信点玄学知识。”邱妍满脸写着真是开眼了。 殷垣更稀奇的是学校老师居然会同意这么搞,也不知道该说是开明还是迷信。 不过说到了烧香唱经的事,邱妍叹气,“我改天也得去拜拜,就拜本地的城隍老爷,希望他祝我顺利毕业,找到高薪又不用加班的工作。不用让我像怨种似的,在律所里整天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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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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