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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回忆纷纷扬扬地涌上来,一片又一片地落下。 殷垣静静了和他拥抱了一会,张开嘴,缓慢地吸了口气,出奇地平静道:“十年前,把我父母骨灰交给我的人是他,阻拦我不让我报仇的人也是他,后来我想考警校,压着我强行改志愿的人还是他。很久很久以前,我特别讨厌他,我不明白他凭什么要对我这么严苛,我想做的一切,他都不同意,他凭什么,他算我什么人。” “可是在我上大学后,偶然在他家里看见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案情照片,我才知道他和我一样从来没忘记过给我父母报仇。你知道吗?时间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能让人慢慢变成以前的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我慢慢理解了焦叔当年做的一切,甚至于我在知道他是妖之前,我一直觉得以后我会给他养老送终。” “我花了很长时间去接纳一个事实,人生永远充满着各种意外,意外地相遇又意外地离别。谁也不知道哪一刻就是永别,就像十年前,我和父母,十年后,我和焦叔。柏扶青,我们会这样吗?” 柏扶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阿垣,人生久在离别苦,短相逢,长相思。我不能跟你保证永远在一起,但是真要有分别那天,我一定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来的。” “你说话算话。” 柏扶青轻笑一下,“我保证,我的阿垣不会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殷垣压下细碎的哽咽,猛地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 雨停后,小丁就开着车出去找外援了。赵云州留下来看着任业行和程程。 说来也是巧,程程原本的魂魄被女鬼挤到外面,正无知无觉地飘着,遇上了来勾魂的鬼差。鬼差见她还能活,干脆做了件好事,帮她回了魂,这才让她醒了过来。 客厅里,赵云州正捂着头骂人,“我靠,我怎么会在走廊上睡了一夜。一觉醒来,脑瓜子都裂开了,是不是凶手大半夜地给了我一闷棍啊。” 任业行还记得晕倒前的记忆:“是程程,程程你这个贱人,没想到是你一直藏在我们身边等着报复我们。” “我没有啊。”程程无辜道:“我也是晕倒了,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记得。” “我记得,你还想拿刀杀死我!曹尼玛的,我哪里对不住你了?”任业行骂道。 程程:“你说我杀你,那你为什么还活着?根本就不是我做的,任哥你甭想把什么黑锅都往我头上扣——”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吵得激动,赵云州本就头疼欲裂的后脑勺更疼了,重重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吵什么吵!” 赵云州一抬眼瞥见了刚下来的殷垣,忙迎上去,“殷垣,你知道昨天发生啥事了吗?我怎么会跑到了走廊上?” 殷垣整理了好长时间心情才回到身体里,下楼去见赵云州。此刻他的唇色脸色全都和纸一样苍白,游魂似的看着他,赵云州被这一眼看得心凉,忐忑不安地问道:“真发生啥事了?” “焦叔他走了。”殷垣轻声道。 赵云州愣了愣,一头雾水地反问:“你说谁走了?刚才就小丁出门了啊。” 霎那间,殷垣的脸色一凛,变得更加森白,眉心微微蹙紧问道:“是焦端啊,你不记得他了吗?” 赵云州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仔细回忆一遍,还是摇了摇头,“你说得是谁啊?我应该记得吗?” “......” 殷垣转身朝楼上跑去,跑到赵父赵母的房间用力地拍响。赵父推门看见居然是殷垣,讶然道:“小殷,你有事啊?” 殷垣直接道:“赵叔,你还记得焦端吗?。” 赵父鲜少见殷垣这么失态,跟赵母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个人,感觉是挺熟悉,就是想不起来了。这人是你朋友吗?” 殷垣难以置信,“你们怎么都不记得了?” “云州,这怎么回事?”赵父把目光投向跟着上来的赵云州身上,给他递了个眼神。 赵云州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刚才殷垣还问我认不认识这个人呢。” “小殷,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赵母关心道:“你不着急,要不要阿姨给你看看?” “没事阿姨,我可能是没休息好。”殷垣闭了闭眼睛道。 “这有可能哈,我也没休息啊,不知道哪个兔崽子偷袭我,让我在外面走廊上睡了一晚上,真是气死我了。”赵云州喋喋不休道。 殷垣找了个理由把赵父赵母都给敷衍过去,借口回去补觉,一扭头看见等在不远处的柏扶青。 ...... 最终还是柏扶青解了殷垣的疑惑,“焦端是在天地间自然生成,他离开后,所有关于他的一切存在都要被天地法则抹除。你还能记得,那是因为你在地府,算是半只脚踏出了六道轮回外。可即便是你,迟早也会忘记。” 殷垣惨淡一笑,“焦叔真是什么都算好了,这样就算是他突然离开,也没人会记得他,更不会难过。” 柏扶青皱眉,“阿垣......” 殷垣揉了揉手腕,低着头道:“我没事,我们回家吧。在这早就呆腻了。” 小丁带着一堆附近辖区派出所的警察赶来,顺便又找了个技术人员,把信号恢复到了正常。大家各自分工,在山里找尸体的找尸体,又安排了专车配合赵云州带任业行等人回四九城审讯。 拿着吴长启手上的证据,警方正式立案侦察,赵云州一刻不停闲地进入到这个拐卖人口的庞大产业链里。 自此救出了几十个还没来得及被下手的孩子,以及顺着线索将上下游的犯罪人员全部一网打尽。 在他们调查时,殷垣和柏扶青已经回到了四九城的家里。 几天后 从外地赶回来的穷奇拎着大包小包和谢治跑到殷垣家。 “柏扶青,出来接客了。”穷奇一进门就喊道。 柏扶青冷冷地瞥他一眼,“滚,你才接客。” 穷奇感觉气氛不太对,扭头看了眼谢治,无声地询问这什么情况。 谢治没好气道:“焦端走了。殷垣这几天心情都不会好,谁让你嘴欠撞枪口上了。” “行吧。”穷奇耸耸肩,“唉,其实我也有点舍不得焦端。” 谢治:“麻烦先把脸上的笑容收一收再说舍不得。” 穷奇摸了摸脸,“这么明显吗?其实我说真的,我真挺舍不得他的,毕竟认识这么多年呢,虽然一多半都是在打架吧。” 说到这,穷奇话锋一转,“所以我给殷垣带了个礼物。” 他从印满奢侈品logo的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兴奋道:“这可是我专门定做的,专门用来缅怀先人,哦不,先妖的东西。” 柏扶青狐疑地望向他,谢治也好奇地瞅过来,穷奇一手拿着大盒子,一手准备揭晓惊喜,“你先把殷垣叫出来啊,礼物就是给他的,他不在那就没意思了。” “你最好没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柏扶青警告他一句。 “怎么可能,我多正经一妖啊。” 柏扶青还是不放心,打算先看了再决定要不要给殷垣,不成想,殷垣听到声音后自己出来了。 谢治下意识抬头看去,殷垣除了削瘦了点没什么变化,乌黑的碎发下,眼眸平淡无波,穿了件居家的短袖长裤就走了出来。 “殷垣。”谢治关心道,“你还好吗?” “还行,谢谢。”殷垣冲他点点头,视线落在穷奇身上,眼中浮现出一层淡淡疑惑,“你要送什么?” “呦,出来了啊。”穷奇神秘兮兮,“惊喜马上就要出现了,千万别眨眼,等会肯定把你感动到哭。” “三、二......” 在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穷奇总算打开了那个普普通通的盒子,里面是......一个画框。 “焦端连个照片都没留下来。我就花大价钱找了个画师,让他按照我描述的模样画了张焦端的画像。你看我多细心,这都能考虑到了,以后你要是怕忘记他,就能拿出来看看。”穷奇得意洋洋道。 柏扶青冷哼了一声,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礼物确实有用。 殷垣脸色也是稍缓,正要伸手接过,不知道手碰到了哪里,画框蹭地发出来光,铿锵有力地喊道:“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殷垣猝不及防地被吓一跳,反应过来后,表情几近空白,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什么玩意? 好半晌,在画框字正腔圆的朗诵机械音下,殷垣所有的情绪全化为一个字,“操。” 柏扶青在听见这声音出来的那刻,居然有种诡异的平静感,真是不出他所料,不愧是穷奇,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给人民做牛马的,人民永远记住他......” 穷奇总算把这玩意给关上了,自信地笑了笑,“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 殷垣声音有些发虚,“我想看看那幅画。” 穷奇能干这种事,他隐隐感觉送的画也没那么普通。 “那你看好了。”穷奇摸到画框边缘,将画反过来,上面是一片空白,过了两秒后,画框里的灯突然打开了,映出一副灯光画。 画上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Q形小人,严肃地注视着镜头,格外威严。隐约间是有点焦端的眉眼,但是这些相似度堪比人与金丝猴。 “......” 还是个二次元画风。 殷垣:“哦。” 穷奇谦虚道:“不用谢不用谢,我订做了几十份呢,大家每个人都有哈!” 柏扶青深感今天就不该让他进门的。他走上前,捋起袖子打算把穷奇给扔出去,没想到殷垣竟然将画框接了过来,还说了句谢谢。 穷眼睛一亮,“识货啊,这么多年,我总算找到了个知己。” 柏扶青:“阿垣,不用这么勉强。不就是一幅画嘛,我也能送给你。” 谢治捂着额头,也跟腔,“你不用给他留面子,反正他没皮没脸惯了。” “就这样吧。”殷垣拿着画框放在最显眼的桌面上摆放,“也还行,人都不在了,搞那么像有什么用。” 穷奇激动:“这就是我的初心啊,来知己,咱俩抱一个。” 他扑到一半被柏扶青截了下来,柏扶青皮笑肉不笑,“你说什么?” 穷奇讪讪:“......开个玩笑,别这么小气嘛。” 殷垣翘了翘唇角,“你来一趟就是专程给我送这个的?” “也不是。”穷奇摸了摸鼻子,回到沙发上坐下,“我来说个事,柏扶青不是让我找犀角香嘛,有下落了。” 他顿了顿,剩下的话被谢治接上来,“但这个得让殷垣自己去拿,犀角香在本地城隍手里。” “那老头死犟死犟的,软硬都不吃,尤其是知道我是妖后,防我跟防贼似的。”穷奇无语,“现代社会了,大家都是文明妖,我还能硬抢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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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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