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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 “丹臣?你怎么在这儿?” 道祖回来了。 “道祖大人。”柳丹臣转身恭敬行礼,“属下听见风氓大殿里似乎有动静,于是进来看看。” “嗯?是吗?”道祖似乎并不在乎有没有人闯进风氓大殿,他从柳丹臣身边走过,成人的身体逐渐缩小,最后定格在少年模样,一脸无所谓地往王座上一躺,懒洋洋地继续问道,“那我们的丹臣看到什么了?” “什么人也没有,也许是属下听错了,将五角月的声音听成了人声。” “啊,那看来是我的不是了。”道祖似笑非笑,“我给丹臣造成了麻烦。” “属下不敢。” “哎呀,你总是不敢、不敢的,倒也不用这么客气和我说话嘛。”说这句话时,道祖正趴在扶手上,拨弄着盒子,态度似乎亲和,但柳丹臣不会真的将道祖说的这句话视为“可以”的允许,因为他深知道祖是多么喜怒无常的一个人。 “这次是属下失察。既然风氓大殿无事,那属下就告退了。” “嗯。” 道祖支着胳膊,盯着扶手上的盒子。 “慢着。” 他叫住了柳丹臣。 “道祖大人还有什么事吗?”柳丹臣转过身。 一抹黑色灵力直朝他额心飞去,那里是修士的识海,是修士都极力避免其他人碰到的地方,但柳丹臣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任凭道祖的灵力在他识海里搅和。 终于,探寻无果后,道祖收回了手。 虽然说的确有其他人的灵力。 他张开手。 但非常微弱,而且这颜色—— 他挑了挑眉。 黑红色?褚褐的?他不早死了么? “丹臣,看来你还有得修炼呢。”道祖举起手,给他展示,“怎么识海里都进入别人的灵力了?” 柳丹臣一副震惊神色,当即跪下了,“是属下的失职,居然带着这样一具危险的身体来靠近道祖大人,属下马上去领罚。” “欸,不必不必,丹臣你总是这么严肃,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柳丹臣却坚决,“涉及到道祖大人的任何事情都是大事!” “别讲的我好像跟个暴君一样嘛。”道祖轻轻一握手,那丝黑红色的灵力立刻被捏碎,化成了星星点点的齑粉,“你不用担心,你识海里属于别人的灵力早就没有了,我刚才只不过是用我的灵力进行了回溯查看而已。” 虽然说没有关系,不过心里还是会有些膈应,尤其是这几天他一直在处理五大宗宗主更换的事情,搅得他本就不怎么样的心情更糟糕了。 既然我不高兴,当然也不能让别人高兴。 尤其是,不能让他高兴—— 道祖手一翻,一个镯子出现在手里。 “丹臣,过来,帮我去办一件事。” 他拎着镯子,晃了晃。 “把这个镯子,给我们的小青遮送过去吧。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反正,褚褐是青遮的人嘛。 _ 在道祖的灵力进去柳丹臣识海的瞬间,青遮立刻撤回了自己的灵力,无数条青色丝线摇晃着钻回他的身体,他动了动手指,确定完成了所有丝线的回收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去看手里的书。 他当然不怕道祖探查,因为他连接的是褚褐留下来的灵力种,虽然不知褚褐是如何察觉出柳丹臣此人可用、并借此扰乱他心绪并留下疑种的,不过的确帮了他大忙,无论道祖如何探查,感知到的永远只能是褚褐的灵力,而一个死人留下来的灵力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起码对道祖来说是这样。 “有客人来啦!” 头顶的鸟突然开始扑簌起翅膀。 “有客人来啦!” “小白,别乱叫。” 鸟扑簌翅膀的动作小了点,“有客人,有客人!” “行了,我知道了,别喊了。”青遮放下书,隔着院子抬手解印开门。 来者居然是柳丹臣。 难怪连敲门都没敲门。 “哟,什么风把右卫大人吹来了?”刚才才控制过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而且还是在和道祖见过面、受过道祖探查的情况下,青遮下意识双手捏诀,蓄势待发。 柳丹臣手背在身后,抬着下巴,扫了一眼他的院子。 “三重封印锁?” 他轻蔑。 “他们就这么对你?” “他们如何对待我应该不劳右卫大人操心吧?” “操心你?我操心你作甚?”柳丹臣一步踏进院子,“要不是有要务在身,我才不会光顾一个炉鼎住的地方,真是恶心……呃!” 他走不动了,一抹青色灵力攥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凭空举了起来。 “右卫大人现在可要小心着些说话,眼下这个令你恶心的炉鼎,可是能轻而易举地折断你的脖子。” 青遮撑着脸,小白在头顶咯咯咯地笑,边笑边骂着“废物!废物!” 嗯,骂得不错。青遮很满意。他就是因为这只鸟特别会骂人才买回来养着的。 “呃,呃……”柳丹臣抓挠着灵力,却没有丝毫作用。 「柳丹臣,别乱动。」蛇瞳显现,青遮手指微动,嘴巴未张却有声音流出,「你来找我做什么?」 柳丹臣挣扎着的动作停了。 “道祖大人有令,让我来替他给你送东西。” 他双目空洞,脸色因窒息漫上青紫,他却恍若未觉。 「送东西?送什么东西?」 “一个镯子。道祖大人的原话是,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我有东西在他那边落下了吗? 青遮思索片刻无果后,还是伸出了手。 「拿来。」 柳丹臣艰难地翻转着手,一枚银色的镯子出现在了手里—— 砰! 青遮豁然站起身。 那是褚褐的镯子。 青遮手指一勾,镯子立即飞到了他手里。 是,是褚褐的镯子,因为他能将灵力探进去,褚褐的镯子从来不会对他设防。 但为什么褚褐的镯子会在道祖那儿? “呃……咳咳咳!” 心神一松懈,控制力就会减弱,尤其是对高修为的人来说,挣脱会变得更加容易。柳丹臣逐渐恢复了神智,挣扎着斩断了青遮的灵力,掉到了地上,然后恨恨地抬起手—— “青公子小心!” 一道身影闪现,替青遮挡下了柳丹臣的攻击。 “这位公子,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你?!”柳丹臣愕然,“你是!” “哦?这位公子认识我?” “不,不认识!” 柳丹臣直接发动阵法,消失在了原地。 “我是长得很丑吗?”那人摸着自己的脸,叹息着转过身,“他怎么吓成这样啊?” “……” “怎么不说话了,青公子?”那人看了一眼青遮从镯子里拿出来的东西,“这是一本书?” “……嗯。” 一本,褚褐自己写的书。 「青遮不喜欢抬头看人,所以和他说话时要记得低头。 青遮睡不醒会想吃甜的,但他不喜欢太甜的。 青遮喜欢吃肉,但不喜欢带膻味的。 青遮不喜欢吃菜,尤其是土味重的。 青遮其实喜欢下雨(但不喜欢下雨天出门)。 青遮喜欢听雨的声音。 青遮…… 青遮…… …… 要记得,你爱青遮。 要记得,你爱青遮。 要记得,你爱……爱…… 青遮是……? 爱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写这个?」 整整四十二页,从第十二页开始,内容全都变成了“要记得,你爱青遮”,直到最后再也没有写下去。 他连这本书的存在都忘记了。 爱。 青遮缓缓摸过纸张上的“爱”字,无数的“爱”字,铺天盖地的“爱”字。 “爱,到底是什么?” 他呢喃。 爱是什么,真情又是什么,如何判断自己的心动不是源于恐惧、震慑和害怕,而是源于更缥缈、更难以定义的爱?又如何判断这份爱的确是爱,而不是掺杂了其他东西的存在? “爱是不能用来量化的啊,青遮。” 褚褐曾有些无奈地对他这么说。 “唔,如果非要描述那种心动的感觉,大概就是——” 褚褐突然凑到他面前,对着他笑,笑得眼睛弯弯,笑得青遮忍不住想上去去摸两把褚褐的头发。 “地动山摇吧。” 就像他初次和青遮见面时的感觉。 “青公子。” 那人叹息着,手按在了他肩膀上,将他从回忆的浪潮中拽出来,轻柔又残忍地说: “别陷得太深。死人没有意义。”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我当然、最知道。 青遮抬起头,看向院子,院子外,群山环绕。 “荼君。” 他有些恍惚。 “山好像动了。”
第138章 心飘摇 屈兴平曾经说过,青遮是个极其压抑的人。 那个时候的屈兴平和青遮才刚认识不久,褚褐也只是个虽背负着灭村杀家之仇、但总体上还算自在开朗的少年,无论对谁,都是未语人先笑,还没有演变成后面那副终日沉重安静的样子。 “压抑吗?我觉得青遮一点都不压抑啊。”褚褐朝屈兴平歪头,两根指头撑着自己的嘴角笑,身后仿佛有尾巴在欢乐地摇,“他也是会笑的哦。” “不是这种压抑啦。”屈兴平忍笑拍拍傻孩子的肩,“是感情上的压抑啦。” “哦。”褚褐不明白,但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头。 “……你真的听懂了吗?”屈兴平嘴角抽搐了两下,紧接着又叹气。他大概是最早看出来褚褐对青遮怀有情愫的人,也曾听褚褐提过一嘴青遮是他母亲旧友的事情。褚褐绝对不会离开青遮能够得到认证,青遮会不会离开褚褐却还有待观察。 “真是不知道幸还是不幸啊。”他又拍了拍褚褐的肩膀,在眼下唯一能明事理的青遮回来之前,赶紧拎着褚褐刚做好的烧鸡——的一半——跑了。 这件事青遮得知时是在鳞湾,在他和屈兴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对方无意中提到的。 “压抑?我吗?”青遮仔细回想了下,得出的结论倒是和屈兴平的完全相反,“何以见得呢?我可是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人。” “如果青遮兄你是个连恨和杀意都宣泄不出来的人,那只能说你比较内敛,或者软弱?但是,你明显不一样啊,青遮兄。” 屈兴平举起茶杯,给他看茶杯里的茶。只有一半。 “青遮兄似乎非常不擅长表达好的方面的情绪吧,更别说爱和喜欢之类的了。可是,你明明就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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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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