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说,人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是莫名其妙。 空旷的大殿内,一披头散发的少年坐在地上,背对着他们,正专心致志地捏着泥巴,似乎完全不关心来者是谁。 “来客人了,不请我们坐坐吗?”青遮伸手挡下了想要再往前走一步的卫含芙,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轻轻摇了摇头。 “客人?”少年的声音听起来脆生生的,“哪里有客人,我怎么没看见?” “道祖大人转过头就能看见了。” “我不想转。”他真如一个小孩子般耍起脾气来,“你们为什么不自己走过来?” “走过去的话会被切成肉燥吧。”青遮屈起手指,对着面前的虚无处轻轻一弹,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开了指腹,血珠滴落,沿着固定的轨迹飞速延伸了出去,很快,大殿内密密麻麻布满的红色丝线便现了形。 这下不用青遮拦,卫含芙自己主动退后了。 “这是,红命缠?” “不完全算。”青遮收回手,伤痕已经愈合了,“大概被改良过了。” 啪。啪。啪。 道祖转过身,鼓起掌来。 “你真厉害。”他赞美般,眼底却冷嗖嗖的,“不过,我本来也没指望你会上当。” “所以弄出这一遭来是为了坏我心情?”青遮打量他,“但无论如何好像是你的心情应该更坏一些吧,你的脸怎么了?” 一半是完美无缺的少年面容,另一半却是由一堆溃烂的肉堆积起来的肉瘤,如此可怖的组合让他脸上的笑看起来都狰狞了几分。 “啊,这不得感谢你吗?”道祖依旧在笑,笑得甚至有些癫狂,“要不是你那一刀,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青遮一脸惋惜,“可惜那一刀居然没把你捅死。” “因为我福大命大啊。” “福大命大?”青遮嗤笑,“是有什么东西保了你的命吧。要是那人看见了你现在这副模样,不知道会不会吐出来呢?” 果然,一提到荼君,道祖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我说,你跟他吵什么?还嫌他不够生气?”卫含芙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她还是头次看见这么牙尖嘴利、攻击性强的青遮。 “因为看疯子发疯很好玩啊。”青遮轻描淡写,还反问,“阿姐觉得不好玩吗?” “嗯,好玩是好玩。”卫含芙瞥了一眼道祖,“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怎么过去啊?” “让柳丹臣挡在前面带路不就好了。” 道祖“啧”了一声,手一张一勾,柳丹臣便被移形了过去。 “没有的废物。”他冷冷骂着,眼睛有一瞬间变成了蛇瞳,完全没有以前嬉笑着和柳丹臣打趣的样子。 柳丹臣捂着快要疼裂开的头,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脑中随着那一眼瞪视逐渐清醒,有些惊恐地抬头看向道祖。 “道祖……大人……” “你好歹也被我训练过如何抵抗磷罗绸,居然还是中招了,真是没用。” “是属下失职!”哪怕此刻还头昏脑涨着,柳丹臣也反应迅速地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冷汗都下来了,“是属下的错!” 道祖没有理会他,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对面,“现在,你打算怎么过来?” 青遮没回答他,手指划过悬在面前的红线,指腹被划开、又愈合,无数的血珠沿着丝线游走,他却不甚在意,反倒是卫含芙发间的目葵摇着花盘中央的眼珠,焦躁不安地扭动着花瓣。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些线连着的是那些种子,你在吸取他们的生机来恢复自己的身体?” 道祖咧嘴一笑,“是啊。” “这方法维持不了多久吧。” “所以还需要换身体嘛。”道祖伸手,邀请般,“这不是有你过来了吗。” “也就是说,只要种子全被剔除,没有生机回馈,你身上的肉是不是就会扑簌扑簌往下掉了?” “这就是你没带褚褐的原因?”道祖挑眉,“你觉得他要花多少功夫才能剔除干净所有的种子?” “这只是其中一种方法,还有第二种。” “哦?洗耳恭听。” “「柳丹臣」。” 噗嗤。 一把利刃从背后捅穿了道祖的身体,四周的红线开始颤动,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全面崩毁。 “你……”道祖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原本跟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柳丹臣,“你不是已经……” “恢复了?” 红线阵破,青遮可以过来了。 “一看道祖大人就没养过狗,这种会叼着狗绳自己找主人的狗是最危险的,忠心一旦无法付出便会发疯,说到底只是找一个理由来宣泄自己闭塞的欲望罢了。道祖大人不是欲望之说的簇拥者吗?应该很理解他才对啊。” 道祖明白了什么,蛇瞳闪现,一掌震碎了柳丹臣的身体“,他现在已经是心魔了?” “只是生魔阶段,还没实体化,要是实体化了不就会被你发现了么。” 红得发黑的血从伤口处肆虐流出,两只手都堵不住,道祖脱力跪在地上,开始吐血。 “你、咳咳咳,你勾引的?” “说得真难听。”青遮一脚踩上他的肩膀,“只是在旁边推波助澜了一把而已。而且,背叛什么的,道祖大人不是应该最熟悉了吗?” 青遮靠近。 “因为,这不就是你曾经做过的事情吗?” 他低下头,以一种亲密的姿势,冷声唤他: “「荼君」。你还不出来吗?”
第156章 荼蘼茶 “这第几个了?” “你还数了?” “当然没有,所以才问你啊。” “啧,你没数我就数了吗?”蹲着身子的风满楼朝命明知翻了个白眼。 “好咯,我的错。”命明知被他呛了也不生气,无所谓地耸耸肩,“各宗弟子们现在进程怎么样?” “已经吩咐下去了,现在五大宗的弟子们由屈兴平带领,已经和上五家人汇合了。”风满楼并指一挥,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印记出现,黑红色的灵力从阵法里试探性地探出触手,左摇摇右晃晃,然后探到躺在地上的尸体后,动作幅度变大了,兴奋地将其牢牢裹住缠绕,像某种会腐蚀血肉骨骼的花,顷刻间将尸体吞吃殆尽,连根头发都没留下。 “褚公子的灵力还真是好用。”命明知说。 受青遮以前在王都借褚褐力量的启发,命明知提出了借灵的用法,于是褚褐将借灵的阵法绘出来交给了他们,这样就不用褚褐亲自去触碰每一具尸体,太多太杂,时间上也来不及。 他们当然不知道其实并不存在青遮借力量的事情,更不存在真正意义上借灵的阵法,褚褐绘出来的阵法实际上是分灵的阵法,只要有人启动,就会从他身上分走一部分灵力出去使用。 分和借不一样,借的要还,分的不用。当然,褚褐不会真的白分出去,只是暂时收不回来而已。 “小师弟呢?”风满楼站起身,敲了敲酸痛的腿,他感觉这几天走的路比过去几百年的都多,“怎么没见着他人?” “看星星去了。” “看星星?”风满楼抬头,困惑,“大白天哪来的星星?” “当然有。”命明知指着天,“星星一直都存在,只是白天暂时被阳光遮盖住了罢了。” 风满楼经他这么一提醒,想起了什么,“白日观星似乎是你们空星楼的功法吧,他怎么会?” “谁知道呢,依我们的关系我也不好问出这个问题不是吗?”命明知摊手。 说的也是。 风满楼轻微点头,表示赞同。 有时候还是不要对其他人的事有那么多好奇心比较好,好奇心害死人是至理名言。 “他一个人待着没事?”毕竟吞了那么多心魔,就算是心魔,也会不舒服吧? “不妨事,屈家公子过去陪他了。” 风满楼意外,“屈兴平过来了?” “他跟着云家大公子过来的。”命明知递给他一方帕子,示意他擦擦手臂上沾到的草屑泥土。 “怎么云家也过来了?” “云家终归以前跟过道祖,甚至还间接参与过心魔的创造,对相关事物很是了解,所以忧思邈就让他过来商讨事情了。” “行吧。”风满楼擦完手,把帕子扔回命明知怀里,“这片区域清空了,在地图上打叉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喂喂喂,琐碎的小活儿怎么都是我来做?我也想试试借灵的阵法啊,还有,我好心借给你帕子,你好歹洗干净再给我吧……欸!这就走了?欸,欸!” 屈兴平拎着酒壶和下酒菜过来的时候,褚褐正仰着头,眼角濡湿了一片。 他的表情当即跟见鬼了一样:“你哭了??” “没有。”有人来了,褚褐就把头低下了,“今天太阳烈。” “那你还梗着个脖子看天?”屈兴平随手支起小桌,把自己带过来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摆满了一桌,“过来喝点?” 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你现在能喝酒吧?” “可以。”褚褐在他对面坐下来,自觉拿过酒杯和筷子,“现在吃东西已经不会吐了。” “不是,我不是问这个。”屈兴平表情带了点微妙的调侃,“青遮兄允许你喝吗?” “青遮?”褚褐不太懂为什么会提起青遮,“他不管我喝不喝酒,我又喝不醉。” “不是这个意思。”屈兴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颤啊颤啊地笑,笑完了把酒壶收了起来,换了另外一壶给他倒上,“为你着想,今天不喝烈的,喝这个,小甜酒,还冰过了,我自己酿的,放的果子和香料都是一等一的好。” 褚褐抿了一口,的确清甜。 “味道不错,想不到屈兄还会酿酒。” “是啊是啊。”屈兴平肩膀又忍不住抖起来,“喝了这酒嘴巴里都是甜的,这样子接吻的时候就不会被青遮兄骂啦。”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褚褐在最初的愣怔之后,也笑了,嘴角扬起的弧度透着一股子恶劣,“这么说,屈兄是很有经验喽?” “诶诶诶!”屈兴平立刻放下酒杯扭过头左看右看,确定附近没有人之后才放下心来,“褚兄,想不到你还挺有报复心,我开了你玩笑你也得开回来。” “你怕什么,就算被人听见了,你不是问心无愧吗?” “我问心无愧是一回事,别人乱造谣言又是另一回事了。”屈兴平长叹一声,看起来颇受流言苦恼,“这种事情想必褚兄比我更深有体会。” “那真是抱歉了,没有您深有体会。”褚褐手指搭在杯子上,调笑,“因为您入世啊。我和青遮就不一样了,我们很少和人打交道的。” “你们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和人打交道。” “为什么不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5 首页 上一页 1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