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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琨简直对他忍无可忍,说:“你当真是个混子。”同时眼望他的表情,心里又不禁感慨: 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萧琨认真端详断口,再盯着项弦,说:“凤儿。” “哎,”项弦正色道,“别叫我小名。” 潮生笑了起来。 萧琨认真地说:“先前你有智慧剑,我打不过你,这下你的倚仗没了,你是不是得给我老实点儿?” 潮生的笑容陡然消失,项弦顿时暗道不妙,自己与萧琨的武艺相仿,真要说起来,萧琨还高了自己半筹,先前自己有神兵智慧剑,眼下剑已断去……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说什么弃守护神州职责于不顾,我真的会动手打你,”萧琨说,“你给我老实点儿。” 项弦拿着剑柄,朝萧琨比画,气势不能输:“来啊,我不怕你!” 虽然项弦嘴上说着不怕,眼神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只是开个玩笑,”项弦改口道,“放心罢。唉!我就是个劳碌命!有没有智慧剑,我都注定了得去拼死拼活一番,躲不掉的。” 萧琨当然知道项弦并非真的这么想,只因这许多年中,谁也没有问过他的意见,便将担任护法武神、持剑救世的重任压在了他的身上,多少对他有点不公平。 更何况智慧剑始终没有真正承认过项弦,成为他的一个心病,既让他为这世界付出一切,又不认可他,换了萧琨自己,也会觉得憋屈光火。 智慧剑威力全开之际,托付了神祇的意志么?若那位不动尊清楚这一切的经过,此时此刻,祂又在想什么? “咱们先不说为什么断,”潮生说,“哥哥们,它还能用不是么?” “唔,”项弦说,“只能发挥一部分力量。” “它依旧会绽放出除魔之光。”萧琨想起来了,智慧剑虽断,却依旧保留着部分功能。 “幻化不出其他形态,”项弦道,“无法降神,因为降神须得用我法力,注入剑身,令七光符文同振,现在还勉强能对魔族造成伤害罢。” 萧琨将上下两截剑身拼在一处,潮生说:“这儿有糯米糕,加点鸡蛋清,把它先粘回去看看么?” 萧琨与项弦同时沉默,不知如何回答。 “啊,”潮生道,“我只是提出一个设想,也许只要灵气顺着剑内的流动路径贯通,就还是能……照旧使用?” 萧琨:“是不是可以用……较为稳固的办法?比如说拿藤箍一下?” “啊!”潮生说,“是的!” “没有用。”项弦说,“剑是能拼回去,但中间断了,法力过不去。” “试试看罢,”萧琨说,“潮生,你来。” 潮生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枚种子,放在手心,催动藤蔓攀爬生长,缠上智慧剑身,收缩,将它牢牢箍在一处。萧琨则取出唐刀,削去多余的部分。 “好了。”萧琨做了个“请”的动作。 项弦:“………………” “先这样罢。”项弦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不如我双手持上下刃,学你用二刀流呢。” “也可以。”萧琨要解开藤蔓,项弦却道:“不不,别再折腾了。” “回去问禹州?”潮生说,“他说不定会有办法,或者我去翻翻看白玉宫的古籍。” 萧琨:“让我想想,也许能重铸的,我读过不少煅冶的书……唔。” 萧琨绞尽脑汁,回忆学艺时所知,隐隐约约,想到了某个传说。 “别想了,再说罢。”项弦挥了两下智慧剑,修复所用的藤蔓轻若无物,倒没有任何影响,奈何每当法力注入之时,到了断口处便不再往前一寸,只能调用半截智慧剑的力量。 “暂时不要再讨论它了,”项弦将剑格处的绿叶摘干净,说,“过后再慢慢地想办法。是不是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得去圣地,妖族圣地就在三峡深处。”萧琨寻找着合适的区域,说,“我们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最后巴蛇去了哪儿?”项弦没有看清巴蛇去处,问道。 “它裹挟善于红,逃入了锦江。”萧琨答道,“我们已经快到了,船家,我们就在前头下船。” 小船划近浅滩,在一处码头前靠岸,萧琨结算船钱,与他们沿江滩走去,不时望向两岸的群山。这里是进入巫峡之前的最后一个船只停靠点,再往前,就是无数孤崖了,水流湍急,江边怪石嶙峋,无法再靠岸。 他们沿途整理过那日成都大战后事情的经过,项弦又提出了新的问题:“你又怎么知道巴蛇会到这儿来呢?” 潮生跟随他们在江畔行走,萧琨仍在回忆上一次的遇袭地点,项弦则捡起江边的石片,教潮生打水漂,说:“你看,你得选这种扁平的,打出去水波才多。” “别玩了。”萧琨很难判断确切位置,说,“预言告诉我,巴蛇一直在长江中徘徊不去。” 项弦直起身,说道:“又是预言?” “善于红的入魔已经验证过了,是不是?”萧琨朝项弦说,“预言还说……” 项弦:“记得,你告诉我,魔王穆天子分为三魂,一魂与巴蛇结合;一魂与黑翼大鹏鸟相融;第三魂则始终留在天魔宫,化作‘树’,是这样罢?” 萧琨答道:“按我理解确实如此,他掌握了天魂、地魂、命魂,三魂各自分开的秘术。也正因如此,穆天子在天魔宫中的主身,比真正的魔王实力,要弱了不少。” 项弦捡起几枚完美的鹅卵石片,放在掌中让潮生挑选,又说:“所以巴蛇作为魔王的其中一个分身,在蜀地释放魔气,渗入驱魔司,朝善于红下令,是这样罢?” 萧琨眺望江畔,答道:“这是我推断得出的结果。” 项弦认真地说:“我现在有个问题,善于红怎么知道咱们会来偷袭?” 萧琨眉头深锁,这是他无法解释的。 项弦:“我猜你想说‘我也不知道’,行,就先放着罢。” “咱们现在要分头击破,依次净化穆天子的前两个分身,是这样?”项弦说,“待得最后对阵真身时,负担便将减轻许多。” “是的。”萧琨一直以来朦朦胧胧未曾真正想清楚,项弦却以旁观者的立场,一句点出了关键问题。 “你别告诉我你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项弦震惊了。 “没有这回事!”萧琨说,“我只是……只是……嗯,你说得对,穆天子一分为三,同时也削弱了他自己的力量,对!这是个好办法!” 项弦:“……” “我没有你想的这么不靠谱,”萧琨道,“智慧剑的事,让我很混乱。” 项弦:“你又偷看我的念头?” 萧琨:“我没有。” 项弦:“我可什么也没有说。” “就算嘴上不说,”萧琨说,“你这表情,还用得着猜?” 项弦通过这段时日里的观察,大致了解萧琨的性格。首先,他很聪明,也在不停地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战术,发现一些话说了会引起不快后,便不再多提,而是尽量用引导的方式来让自己跟着他走。 但正是这种策略,让项弦总觉得不自在,仿佛他凡事只是参与,萧琨则很少来询问他的意见,哪怕解释他们将要做什么,或是不做什么,俱是“告知”项弦他的行动,或是解释这么做的原因。 “那你觉得呢?”萧琨反问。 “咱们在青羊宫被设了埋伏。”项弦将一片石头打出了漂亮的水漂,犹如星轨般延伸向江川另一边。 萧琨躬身,随手拾了一把石子,答道:“这是你的要求,见面先问清楚,咱们没有去埋伏她,反而被她算计了一把。你看,听你的,善于红是不是就逃了?” “这会儿还是我的错了?”项弦一脸茫然,“被设伏,先是说长道短一番,与偷袭有区别吗?” 潮生:“你们别……” “没有吵架,”项弦示意道,“这只是正常的讨论。” 萧琨不再多说,而是侧身,旋腰,以漫天花雨手势撒出石子,江面登时如星河一般。潮生当即拍手叫好。 “怎么办到的?”项弦问。 “巧劲。”萧琨说,“你习太祖长拳,惯用霸道刚猛之力对敌,平日里又全无剑法剑招一说,全靠自身修为与天赋以力破巧,天魔绝不能等闲视之。” “结果是教训起我来了。”项弦反而笑了。 萧琨答道:“罢了。咱们往下游去,先搜寻巴蛇下落,应当就在这儿附近。” 项弦:“我觉得在这儿碰不到巴蛇。” 萧琨:“我确定,待会儿发现了你怎么说?” 萧琨祭出金龙,潮生先爬上去,萧琨按下龙头,示意项弦上来,但项弦还有话想与萧琨说,他看着萧琨的双眼,心道不如就让他读自己的心算了。 他们从相识以后,便陷入了奇怪的关系里,萧琨表面上显得包容又温和,心中却总像忍着一股无名火,不知这火气该如何释放。项弦则总尝试着去理解他,认为他不容易,但说着说着,又不想惯着他。 兴许商量清楚,让谁来领头会好些? 因为我也狂傲,不服他管么?项弦起初思考着一个可能,让他加入南传驱魔司?成为副使?这么一来,他便是副手与军师,项弦便可名正言顺地问他的意见,让他来制定策略了。 可他愿意么?项弦又想,让他当正使呢?我当他的副手?这样也行,至少他们之间有个相处的方式,而不是像这样不清不楚的。智慧剑断,他比我更紧张,可见他将诛戮天魔的使命看得非常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去做,倒是个尽心负责的人。 想到智慧剑,项弦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它为什么会断了?他从未用它做过有违道义的事啊! 金龙顺着江水朝下游飞去,前往巫峡地段。 “喂。”项弦想到这里,朝萧琨问。 “哎。”萧琨也不客气地回敬他。 金龙低空掠过,飞得很平稳。项弦说:“光靠咱俩确实不行,何况现在只剩下半截智慧剑了。” “我真佩服你,明明是天大的事,你就能说得像‘我靴子湿了’一般稀松寻常。”萧琨实在很无奈。 “天哪!”项弦夸张地大喊道,“智慧剑断了!这可怎么办啊!不如大伙儿一起去死罢!” 潮生冷不防被吓一跳,回过神知道项弦只是在开玩笑,哈哈大笑起来。 项弦又正色道:“这样的反应满意么?” “我正在找同伴。”萧琨决定不顺着他的话继续说,而是开启一个新的话题,否则没完没了,迟早要被他绕进去。 “你想过来开封驱魔司么?”项弦一手搭着他的肩膀,潮生则抱着项弦的腰,朝江水中看。 萧琨闻言,心中一动。 说时迟那时快,黑影从江中浮现,潮生马上道:“敌人来了!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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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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