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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实在撑不住,本来打算在微鹤知睡着后偷偷探查的斛玉,自己先在熟悉的气息里睡了过去。 他安心到忘了在微鹤知这个修为,甚至不睡觉都可以。 微鹤知坐起身,望着少年熟睡的面庞。 …… 斛玉半夜忽然惊醒。 他转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只有濯尘剑还放在一边,一如既往地守护着斛玉。 师尊呢? 穿上外衣,斛玉半梦半醒地推开门,整个白玉宫寂静无声,月光照亮庭院,让整个行宫如坠仙境。 斛玉捏了捏濯尘的剑鞘,濯尘晃晃,剑尖最终指向了一个方向。 斛玉朝着那个方向去,山路崎岖,好在有濯尘开路,只是越走,前方迷雾越多,斛玉眯起眼,感受扑面而来的水汽。 他来到了走到一片温泉边。 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斛玉挥了挥手,企图看清楚面前的景象。 大大小小的潭水如星密布,形成一条无形的河道,斗折蛇行,一直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 微鹤知半夜来这里做什么…… 斛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是来这里疗伤的? 放轻脚步,斛玉循着温泉的边缘一路摸索向下,发现温泉的水竟慢慢变冷,直到变成冷泉。泉水的尽头是一片幽深的树林,林间漆黑一片,黑暗中不知有什么潜伏其中。 因为出门急,斛玉穿得很少,走到这里已经完全被寒意包裹。 危险的冷风拂过,斛玉不觉打了个冷颤,直觉不能再向前。走到尽头都没有找到微鹤知,可能微鹤知并不在这里。 他迅速转身,却不觉踩到了石上青苔,一阵风吹过,斛玉整个人一下子滑落进了池中。 “!” 冰冷的泉水瞬间席卷全身,斛玉立马屏住呼吸,向岸上挣扎。 但这冷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越向上挣扎,力气越小,越往下沉。寂静的水面之下,斛玉伸手,看到自己手腕的银镯在水中奋力向上,企图将他整个人拖上去。 但没用,斛玉依旧在下沉。 失去意识的之前,一道人影忽然破开水面,一把拉住了斛玉下落的身体。那只手十分有力,瞬间将斛玉拉了上来。 “!咳咳咳……” 斛玉闭着眼,猛咳出几口水。 浮出水面,微鹤知沉着脸,他将斛玉打横抱起,朝着岸边去。怀人冻得直哆嗦,缩在微鹤知怀中,紧紧抱着微鹤知的脖颈。 两人身上的衣服皆已经湿透了,斛玉只穿了外衣,此时那薄薄一片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隐隐约约透露出灵绸下的皮肤。 水珠从二人身上滚落,砸在地面,结出一朵朵冰花。 微鹤知大步朝着上游去,好像冰不是结在地面,而是结在了他的四周。 知道闯了祸,将斛玉带来的濯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试图不引起路过的微鹤知的注意。 下一瞬,濯尘整柄剑被一股外力掀飞,直挺挺掉落水中。 微鹤知侧目,语气冰冷:“不准上来。” 斛玉手腕的镯子叮当作响,仿佛是在无声的嘲笑。 濯尘:“……” 此地寒泉,灵力不可驱散,微鹤知抱着斛玉,来到上游的温泉边。骤然变换温度极其损害身体,微鹤知将斛玉放在岸边,自己先行下水,才慢慢将斛玉抱进水中。 感受到温暖的气息,斛玉逐渐放开绻缩的身体,呼吸也慢慢放缓。 但冷热交替,很不舒服,于是他本能循着最热的地方寻去。 微鹤知只是转身安放结界的功夫,斛玉已经自动贴上了他——像一只黏人的年糕。 微鹤知垂眸。 回暖的少年脸颊透粉,漆黑长发如瀑,垂落在白皙的肩膀,胸前挂着的白玉水坠干净漂亮,却比不上面容的万分之一。 羽睫被水打湿,乖巧地贴在紧闭着的眼下,和肤色对比鲜明。 冷泉刺激下很难清醒过来,微鹤知终于将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斛玉身上。 “……” 黑发与白发交织在水中,忽然,微鹤知抬眼,春浮寒不知何时出现在水潭边。 无视两人的姿势,春浮寒面无表情地伸手:“师尊,将小师弟给我,我会带他回去。” 微鹤知:“……” 春浮寒的也无剑瞬间出鞘,挡住了随之而来的濯尘,两剑相冲,也无插进了泥土中。 春浮寒擦擦嘴角的血,依旧是那个姿势:“师尊,将小师弟给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微鹤知开口:“不用了。” 春浮寒眼神一动,他看了一眼微鹤知胸口狰狞的疤痕,略有些残酷地对微鹤知道:“师尊,心魔一起,虽难消解,但不是无方可医。如今小师弟回来,你也该放下了。” 等到春浮寒离开,微鹤知低头,很久,才用已经僵硬无比的手,轻轻抹去斛玉眼角的水痕。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钻心剜骨的刺痛。 如何放得下。
第22章 但近日林石镇出了件怪事。 路过的炼器师全部暴毙,死因皆为一场大火。 这些炼器师修为各异、来历各异,可以说除了死因,没有任何共通点。 来处理此事的数风洲修士前后来了三波,皆无功而返。 这次来的,是第四波修士,因为前面没有丝毫进展,这次来的修士几乎没有多少。 被迫接了这个任务的松岚门四人等在山脚,有站有坐,每个人看起来都不情愿。 领头的是个看起来就脾气火爆的男人,粗重的眉毛像折断的松枝横在额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焦躁的气息。 他走来走去,时不时朝着太初山的山路看。 这样的气氛显然影响到了周围人,和他一同前来的某个瘦弱修士忍不住开口劝:“祝悬师兄,你要不先坐下,这一时半会儿应该走不了了,不如休息休息,留存体力。” 他们从松岚门赶来,水都未喝一口,就等在这太初山脚。 虽此时未到约定时间,但以往的太初弟子都会提前下山,今日却不同以往,眼见着要到时间了,山路上连个鸟的影子都不见,难免烦躁。 被叫做祝悬的男人看了他一眼,他的身后背了一把和他差不多高的长刀,刀如其人,上面遍布着火系阵法。 闻言,男人不耐开口:“坐什么坐,时间一到我们就走。” 开口劝说那人为难:“这不好吧,那可是太初宗的弟子……” 祝悬冷笑:“太初又如何?” 劝说那人不说话了,生怕他再口出什么狂言。他可不想得罪太初。 好在最后的时间,太初终于来人了。 遥遥山路间出现一道身影。 祝悬眯起眼。 那是个身形颀长的少年,身上是太初一贯朴素的弟子服,但是略有不同,这件弟子服显然花了心思——衣上各处的走线都精密非常,几乎没有留下痕迹;暗纹繁复,且是只有数风极北冰原才有的冰蚕丝;就连腰带上坠的都是有价无市难得一见的雪灵玉。 看清他的穿着,祝悬不禁嗤笑:“哪家的少爷塞进了太初外门。太初现如今这样的也收,真是饥不择食。” 修士大多从简,没有几个喜欢将自己的实力展现出来。在寻仙问道上,修为才是排在第一位。 这名修士资质大约只有筑基左右,却又是手镯,又是玉坠,难免让人想到那些拿钱进大宗的绣花枕头。 祝悬是正统招选弟子大比上来的。当年他也参加过太初的弟子大选,只可惜差一点,最后被松岚门选走。对砸钱进太初的有些情绪可以理解,但,“师兄,之后万万不要在他人面前提起了。太初……” 护短二字那人没说出来,大家却心知肚明。 祝悬冷“哼”了一声。 太初来人终于走近,看到他们,那太初弟子摘下头顶遮阳的帷帽,十分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各位好啊。” 松岚门几人皆一愣。 帷帽之下,来人竟粉面朱唇,明眸皓齿。他的眼尾细而略弯,笑时上翘,眉心朱砂痣为他的面容点开颜色,衬得整个人愈发明艳生动。 见没人说话,斛玉主动晃了晃手:“各位,我没来晚吧,怎么这样看我?” 最先反应过来的陈崖立马从石头上起来,连连摆手:“没晚,没晚,时间刚好。” 斛玉点头道:“那我们现在,出发?” 陈崖刚想下意识说可以,好在脑子还在,他连忙道:“啊,等等,那个,还要再等等,有一个人还没来。” 祝悬更不满:“还有人?” 找到这次的任务令牌,斛玉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少了个人。 燕向居。 是一个名字他们都没记住的宗门。不知道为什么也要掺和这次任务,还来晚了,他不说,祝悬都没想起来还有这个么个人。 原来自己不是最晚,斛玉放心了,他找了棵干净的树倚着,无所谓道:“那便再等等。” 正好还没睡够。 斛玉揉揉脑袋,总觉得自己最近忘了点什么。 他记得一个月之前某个晚上自己似乎出了趟门,去找微鹤知。但总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晚之后微鹤知说要出门一趟,至今未归,斛玉也没来得及问。 自己待着实在无聊,斛玉索性随手找了个任务,准备下山看看,也算是替太初解决点问题。说不定等结束,微鹤知就回来了。 没等太久,那位燕向居终于到了。 待人走到眼前,陈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斛玉,没忍住吐槽:“你俩黑白双煞啊。” 斛玉也看向那边。 这位后来的燕向居个子挺高,比斛玉高出一大截,下颌线条锋利,黑发加之冷着的一张帅脸,如出鞘三尺青锋,虽然一句话没有,但修为应当不低,连祝悬都没看透他的真实实力。 没理陈崖,燕向居看了斛玉一眼。 斛玉:“?” 收回视线很快,快到让斛玉错以为是幻觉。明明来得最晚,燕向居却第一个转身朝着大路走去:“走吧。” 全程没发言机会的祝悬面色奇差:“支使谁呢?你算……” 他话还没说完,靠着树的斛玉很听话地跟上,身体力行,告诉他支使的是谁。 祝悬:“……” 陈崖拍拍他的肩膀,安抚:“师兄,我们也走吧。本来就是一份苦差,没必要多生事端。” 斛玉跟在燕向居的身后,目光从这人身上扫过。 什么法器也没带,或许是丹修,或者符修。这次去的林石镇死的都是炼器师,应该不会有炼器师来。 奇奇怪怪。 一行人来到林石镇时,镇长已经等在路口。看到他们来,看上去岁数已经挺大了的镇长没什么精神地招呼道:“辛苦各位仙长。各位仙长随我来吧。” 或许是来的人太多又没什么用,镇长展现得并不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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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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