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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玉默默打量起这个异常寂静的小镇。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凡间常有城镇的样子,只是出门的人少了一些——如果非要说哪里特别,大概是镇子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道水渠。 “老先生,”斛玉开口,“这些水渠是做什么的?” 镇长拖着声音道:“每年太初下来的积雪融化,处理不及便会淹到家中,于是便开了这水渠,用来引水。家家户户都有的。” 祝悬不耐:“能走快点吗?” 这话显然不是对镇长说的,接收到质问的斛玉转头,莫名看了他一眼,伸手:“你要是着急,可以先走。” 祝悬咕哝了一句什么,斛玉无所谓笑笑,倒是人群最后的燕向居抬眼,带着冷意的目光擦过祝悬的身后。 祝悬一个激灵。 直觉让他瞬间拔出长刀,身边的人吓了一跳,陈崖慌张开口,拿出自己的剑:“怎么了怎么了?哪里有异常么?” 祝悬捏着刀,浑身警惕。 并不觉得刚到才那股阴冷的气息是自己误判,他转动视线,许久未动。 他的刀太大,一边的镇长白着脸,小心翼翼地朝着他们指了个路:“……那些炼器师死的几座客栈都在前面了,客栈前系了白带,一看便知。” 他对着众人道:“我家中还有事,先行一步,先行一步。” 看着镇长健步如飞的心酸背影,放下剑的陈崖无语:“祝悬师兄,你一惊一乍,把镇长都吓跑了。” 祝悬睨他一眼,收刀:“跟我没关系。” 叹了口气,陈崖转身:“二位,我们接下来……” 陈崖:“?” 祝悬闻声转身,四人身后,本该有着的两位容貌台柱,不知道什么时候齐齐消失了。 …… 斛玉在一条小巷子里踱步。 这是一条极其偏僻的巷子,看来最近刚下过一场雨,地面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水汽。 斛玉慢悠悠走着,像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闲逛的小公子,左看看右看看,端是一派悠闲。 路边有一朵被雨水打落得月季。 正是盛放得时候,孤零零呆在地面,很是可惜。 斛玉俯身将那月季捡起来,上面甚至还有大颗的水珠,衬得粉红的月季娇艳欲滴。 抖抖上面的水,斛玉随手将月季抛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男人。 回身,斛玉笑眯眯开口:“兄台跟我一路,没什么拿得出手。雨下月季,聊表心意。” 好像没听出他话里有话,男人垂眸,两指攥着月季翠绿的茎,他抬眼望向斛玉,语气平平:“多谢。” 斛玉:“……” 行吧,爱跟着跟着。 斛玉转回身,朝着前方某一间客栈而去。 那客栈虽位置幽深,但整个建得气派十足,闹中取静,院落宽敞,有竹有水。若是之前,这客栈应当门庭若市。 但可惜出了事。此刻只有门前一棵柳树还有些生气—— 柳树上挂着一条细细的白布。 台阶之上,斛玉敲了敲门。 许久,厚重的木门开了条缝,一位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怯生生趴在门边,仰头看着斛玉。 斛玉笑了笑:“请问有房住吗?” 看他好看,也不像坏人,小姑娘小声道:“有,但是你是……你是炼器的吗?我们这里死了三个炼器师了。” 斛玉举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长弓:“显然不是。” 小姑娘又看向他身后那个黑乎乎的身影:“那他……” 一顿,斛玉向后看了一眼,语气带着点笑:“兄台,修什么的?” 黑乎乎的兄台沉默半晌,报出个名字:“……符修。” 门开了,又很快关上。 进入大堂,是一片黑石的地面,古木为柱,又有假山流水在外,尽显雅致。 落座,斛玉称赞:“风水不错。” 引路的小姑娘有些雀跃:“当年我太奶奶的奶奶选在这里,家里世代经营,生意都不错,拜天游还接了不少仙长呢。要不是这次出事……”说到这里,小姑娘不说话了。 斛玉侧目,放柔一些语气:“能说说吗。那几个炼器师是怎么死的。不想说也可以。” 端着茶来,小姑娘纠结一会儿,才开口:“我也不太记得。只是拜天游结束后的某天晚上,那三个炼器师的房间忽然都起了火,那火不烧别的,只烧人,用水根本灭不了。等火熄了以后,上面什么也不剩了。” 灭不了的火…… 斛玉手指点在茶杯上。他记得,只有炼器时用的火灭不了。 那些炼器师在同一天晚上炼器? 显然不可能。 这里没有可以炼器的场地。就算有,也不会那么巧,三人同一时间出事。 外面有雨水滴答的声音,斛玉安静许久,忽然又问起已经说过的问题:“他们死的那天,是拜天游结束以后?” 以为自己记错了,小姑娘拿出账本,找了找,确认。“是拜天游以后,那时候大家都要收拾走了。” 斛玉起身:“带我去他们房间看看吧。” 他忽然回头,望向沉默不语的某人,不知道为什么,斛玉笑了笑,邀请:“兄台一起?” 燕向居望着那抹笑,许久,他垂眸,跟了上去。
第23章 小姑娘将他们带到了就离开了,整个二层只剩下他和燕向居二人。燕向居不出声,斛玉也未开口,于是整个二层几乎落针可闻。 权当身后的人不存在,斛玉独自静静量着这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空空,红木的镂花窗户里落下不甚明亮的光。这是地字号的卧房,比通铺好太多,有床有桌椅,还有几件摆件。除此之外,甚至还有有窗口探进来的几片海棠叶。 走到窗边,斛玉探身,向下看了看,高度不高,也有一道水渠经过,和外面的房子大差不差,并没有什么特别。 整个房间也如刚才那姑娘所说,没有任何烧毁的痕迹,甚至木质的地板连颜色都没有一点改变。 默默看完这一切,斛玉想:奇怪。 凡间的木头在炼器的灵火面前和一片纸差不多,但最后消失的却是有灵力的修士。 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整个人却凭空消失了? 他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燕向居却只站在门口,视线一直落在斛玉身边,像是对谁是凶手并没有什么兴趣。 前方的斛玉忽然转头。 望着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男人,斛玉自顾自抛出个问题:“兄台,依你看,这火是灵力失控,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燕向居:“……” 或许这辈子没怎么接触斛玉这样自来熟的人,过了一会儿,男人才开口:“……有人故意为之下的灵力失控,也不无可能。” 显然想到了一块,环视一圈,斛玉走到床铺附近,俯身,去看床铺上略有些湿润的被子。最近多雨,被子散发着一股霉气,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闪过,许久,斛玉起身,向后伸出了一只手。 燕向居低头,莹白的掌心,忽然出现一小捧的水源,随着灵力聚集,那一捧积蓄的小小水源竟在慢慢胀大,直到布满斛玉的手心。 ——是水灵源。 斛玉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手心慢慢道:“我忽然想起,溯霭洲洲志海华卷里曾有水灵与火灵相冲的记载,据说当两者同时出现时,一整片湖泊的生灵都被吞噬其中,之后消弭无痕。” 燕向居看他:“你怀疑他们是这样死的?” 斛玉收回手:“怀不怀疑一看便知。”他对燕向居道:“道友,借灵显阵一用?” 灵显阵是繁复的阵法,一般符阵师都会画好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但什么也没准备的冒牌符阵师不一定带着。 沉默半晌,男人终于开口:“我可以现在画。” 斛玉:“……” 有些惊奇地看他一眼,或许是没想到这年头符阵师出任务都不带符箓出来了,斛玉退开一步表示尊重,给他留出场地:“请。” 燕向居点水为墨,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画起符阵。 他运笔娴熟,没有停顿,整个符阵一气呵成,当收尾的那一刻,桌子上的符阵如同化开的冰,从桌子边缘滴下,慢慢流向四周,直到,铺满整个房间。 看完全程,斛玉不由得称赞:“画得真好。” 燕向居看他一眼,下一刻,他就听到斛玉又道,“除了我师尊,当世画灵显阵,兄台至少排第二。” 燕向居:“……” 燕向居:“……你师尊画得很好?” 仔细回想,微鹤知好像没有画过灵显阵,意识到这件事,斛玉认真扯道,“没见过。但我师尊就没有画不好的符,所以灵显阵应当也是最好的。” 燕向居:“……” 时间拉长,随着符阵的展开,整个房间逐渐在二人面前变了样子。 越来越多像水痕一样的灵力残留在墙壁、桌子、枕头上,甚至有不少抓挠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斛玉神色渐渐变得肃然。 如果这是怪事,那只是难找出原因。但如果这是一场虐杀,波及的就不止死去的炼器师。 全修真的炼器师都有可能死在这场大火。 四周的抓痕太过可怖,可以看出住在这房的炼器师生前的绝望和恐惧。 燕向居走向其中一道抓痕。他示意斛玉走近。 ——斛玉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因为这抓痕之下,是水灵源留下的一抹水汽。 意识到这件事,斛玉迅速来到另外两个房间,无一例外,三个房间全部都有带着水汽的抓痕。 这些炼器师来自不同洲不同宗,怎么会都…… 灵光一现,斛玉忽然从储物袋拿出先前几波修士寻找到的信息,将三张纸铺开在桌子,斛玉一一对比。 许久,斛玉抬头,和燕向居对视:“你看到了吗。” 燕向居手指点在桌子边。 “拜天游之前,他们都到过溯霭。” …… 陈崖觉得自己有毛病,为什么偏偏跟着祝悬出来,又为什么不和一看就挺厉害的那两个人结伴,以至于现在像个无头苍蝇跟着祝悬跑来跑去,半天也没得到有用的信息。 祝悬显然比他焦躁得多,不知道是不是那两个人消失的原因,祝悬起了莫名的胜负欲,好像一定要比太初更加快地找出凶手才行。 他们已经去了四五家客栈,几乎把死过炼器师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进展也无。 陈崖擦擦汗:“师兄,前面那些甚至有金丹修士,都没找到原因,我看,除非太初下来个直系弟子,春浮寒那样的,要么就是璇霄仙尊亲自下来,不然根本没头绪啊。” 这次死的炼器师在修真界几乎都有名有姓,各家也是拿出不少悬赏,所以才有那么多修士前来。但没有一个拿下这份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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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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