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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里突破结丹,斛玉的灵根几乎是转瞬之间将所有的伤痕掩盖,流转的金丹疯狂吸纳着四周的灵力,将整个幻境的灵力都化为己用——甚至包括那黑衣人的部分修为。 天灵根就是如此不讲道理,天地之间,只要有灵,突破时,都会被天灵根所用。 而从斛玉幻境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个黑衣人。 不论之前为什么感到熟悉,此刻都无关紧要,斛玉只有一个念头—— 长弓拉满,斛玉眼神锁定鬼众之上的杯尤,一箭射出! 那箭对准的是杯尤的眉心,杯尤微微仰头,在长箭要到眼前时,忽然,一道看不到的阻隔布在眼前。 长箭硬生生止住,悬停在杯尤面前。 斛玉眯起眼。 挥落阴气结界,杯尤淡淡道:“小道友,只有一只箭,你未免太看不起我。” 银弓在斛玉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手臂一侧。闻言,斛玉侧目,冷声道:“你说对了,我的确看不起你。之前说你虚伪,现在我依旧这么觉得……尤君,你的伪善只能骗过你自己。” 他声音清亮,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清,自鬼主杀掉上一任鬼主,又打服六谷谷主上位后,还从来没人敢对着鬼主指着鼻子骂。 四周无声,阴气扩散,鬼主府的鬼修都能感觉到,虽然没说话,但鬼主有些生气了。 忽然,当——咔! 长剑碎裂杯尤身后的结界,杯尤立刻转身,只见微鹤知站在比他高一些的位置,俯瞰着他,他手中的长剑正对着杯尤。 原来这才是斛玉的第二只箭。 看来传闻微鹤知对小弟子珍视有加,竟是真的。 自知对上微鹤知毫无胜算,杯尤立刻后退三步,一掌按到地下。 站在地面的鬼修只觉得轰隆一声。他们低下头,发现地面泥土里瞬间开出了无数骨花,骨花生长,合拢,最终拼成一只手的样子。 寂静一瞬,刹那间,像是得到了呼唤,数以万计的骨手争相从地下钻出,连带着血红色的泥土,大片大片地覆盖住了整个鬼主府的地面。 “这,这是什么……东西?!” 暮归冷眼望着那些骨手。 他人不知,但那些骨头一露出来,暮归便瞬间知道他们是谁—— 当年尤国的铁骑,杯尤最衷心的部下。 今日之前,曾经暮归以为,至少杯尤会让这些人转世投胎,毕竟没人愿意困在鬼界这种地方千百年。 但他完全想错了,杯尤自始至终,先是千古帝王,然后才是将军、皇子、和杯尤自己。 从一开始,他认识的,就是伪装出的杯尤。 一旁的暮不二凑过来,小心翼翼,或许是看到了无数故时魂魄,暮不二难得忘了管住嘴,他低声叫暮归:“烄君……” 摸摸他的脑袋,暮归落下视线:“我没事。都过去几百年了,我早已放下。” 欲言又止,暮不二低头,最后选择闭嘴。 而其他人可就没这么淡定了。 退守鬼主府门外,众鬼修有些惊恐地互相看看,他们在鬼主府住了这么久,竟然从来不知道,鬼主府下是这些怨气冲天的东西。 阴魂也分三六九等,这些骨花释放出来的气息,显然是怨气最重的,在鬼界亦让人退避三舍。 只见那些骨手互相紧握,霎时间鬼主府阴气大盛。 狂风紧跟着冲向四面八方。 暮归挥手,立刻将自己的人带离那片土地,远远望去,只见虚空之中,一个骑着马的将军虚影逐渐成形,那虚影比山还高,鬼修在其脚下如同蝼蚁。他对着暮归的方向,缓缓落下长刀—— 滔天的压迫笼罩住暮归一方,站在虚影前,鬼主岿然不动,丝毫不受狂风影响,静静看着对面的暮归。 黑衣人还在鬼主的护佑下,斛玉搭箭,对一边的微鹤知道:“……师尊,替我我斩开条路。” 濯尘剑出,像是一道信号,被快被虚影劈个正着的暮归抬手,从空中抓出一截断骨。 那断骨看似一折就断,却竟硬生生抗住了虚境的长刀! 有些意外,杯尤看着那断骨后暮归的眼睛,他视线落在那道狭长的裂纹。 对方眼角的裂纹流动着赤焰冥火,远远望去。像流动的血。 暮归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又上了一层境界。 杯尤想起,当年在学堂里,太子就是最聪慧的。 而这一切暮归都听不到,他只是在微鹤知斩下的那一刻,借灵力乱流掩饰身形,瞬间靠近,一拳冲向了杯尤面门! 两路兵力,一边死死压着阴气,一边,杯尤望着眼前不过二指距离的拳头,道:“这一拳,你是不是早就想打我了?” 灵力碰撞,天昏地暗,微光中,暮归无声笑笑:“杯尤,你还是太看得起你自己,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这次若不是为了我小师弟,除了夺走你鬼主之位前,我定不会再和你有任何交集。” 最后,他终于说出很多年前想说的话:“毕竟……你算老几啊?” 面具下的眼瞳一颤,杯尤看着暮归眼角的裂痕,缓声道:“虽你定不会信……但,同窗的十年,我的确将你当知己。” “咣——” 一拳打碎他的面具,召唤爻城守军英灵,暮归冷笑道:“别恶心我。” 另一边,在微鹤知斩向虚空的巨人那一瞬间,斛玉一箭射向垂着头失去意识的黑衣人,他当然不会认为对方就这么死了,所以在黑衣吞噬了斛玉的长箭后,他丝毫没有惊讶,而是一握拳。 在黑衣人体内聚拢的水坠带着黑衣人飞速朝着斛玉前来。 在对方靠近的刹那,斛玉手中银弓忽然变幻,换作一柄银色长枪。 斛玉将银枪对着黑衣人的胸口狠狠扎下—— 嗤! 像是穿破纸皮的声音,斛玉迅速抬眸,只见对方的斗篷完全落下,那张少年的脸完全暴露在眼前。 ——乌黑的发,如血的唇,以及和斛玉几乎相同的淡紫色眼眸。 一惊,斛玉迅速后撤,只有长枪还扎在那人的胸口。 像是感觉不到痛,明明被银枪穿透,少年却气息未乱。他伸手,似乎是想要握住他握着银枪的手。 斛玉却立马收回,警惕望着他。 这样看,少年只是身量比斛玉高一些,但长相偏向稚嫩。 他看着斛玉,片刻后,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没有杀了他?” 这个他是指谁斛玉心知肚明,他冷眼回望:“你应该问,我什么时候杀了你。” 身后是血战一片,少年却像看不到一样,自顾自说着:“其实我本来不想让你动手,在停云宫时我想过杀了微鹤知,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在他身上下了禁制……我想不通,你怎么会为他做到这样?” 他说的斛玉完全不知情,银枪转了个方向,从后朝着少年袭来,少年身影不动,在银枪即将触碰到身体时忽然消失。 斛玉立刻反手向后,但对方动作太快,斛玉只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少年空洞着胸口,附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在他身边,只会一遍遍死去,但只要你杀了他,一切就解决了。” 侧目,微微眯眼,斛玉嗤道:“你的意思是,你还是在帮我?” 少年叹了口气,如同鬼魅落在斛玉身前:“你不相信我很正常,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已经为他死过一次,往生石不会无缘无故对你产生阴阳线,这就是……” 嗤! 没听他废话,银色长枪毫不留情地扎破少年的脑袋,将他从空中狠狠贯穿在地面,砸碎一大片白骨。 轰—— 只剩一只眼可以睁着,少年仰头,还想说什么,却听斛玉忽然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自小亲缘浅薄,那时候有人给我算命,告诉我此生注定什么也得不到。 可是后来他出现了。” 少年沉默下来,他听斛玉轻声道: “……微鹤知是至今我唯一守在身边的,他给我带来师兄师姐,给我一个叫太初的家,他让我知道天底下还是有好东西会独留给我,他告诉我放心去做一切有他……你知道吗,” “……” 少年定定望着他,只听斛玉珍重道:“从来……从来没有人会为了我停留这么长的时间。” “他是唯一一个,我也只有这一个。” “所以在幻境醒过来却看到他要死了,你不知道,那一刻我简直想将你剥皮抽骨,碎尸万段?” “你——算什么东西?” 那声音是咬着牙,几乎一字一顿,字字恨意,字字泣血。 从来没有见过斛玉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少年瞪大眼,因为被钉在地上,他无法抬头,只能扬起一点声音: “所以呢,就是因为这样,你就可以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还是要守在他身边……即便是为了他去死?” 在银枪刃摸了一把,手心顿时血流如注,放任那些血流入少年的眼眶,斛玉冷声道: “除了你,谁都不会死。” “我知道你不是本尊,只放了个替身过来。但今日之后,你永远别想再逃走——” 斛玉:“我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第40章 天灵根至纯之血,能洗清天地间一切污浊。此刻它如同烙印,狠狠打在远方王座之上的魂魄胸口。 透过少年的眼,魂魄无声望着斛玉的脸,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 消失之前,斛玉听到对方最后一句呢喃:“那我呢?” “……” 替身消散,眼前只剩下一滴浅浅水痕。站在原地,还在思考对方最后那句话,突然。 “破——破了!” 一阵惊呼,斛玉立刻转头,只见不远处,虚空中的微鹤知收回长剑。 其身后的虚影轰然倒塌,连带着一地枯骨化作白色的飞沙,扬起满天白雾。 微鹤知衣角未乱,神色冰冷如霜。 而另一边,之前为了将微鹤知逼进幻境就费了不少力气,此刻被暮归压在地上,杯尤面具碎裂一半,他侧过脸,道:“……我们谈谈。” 暮归还未答。 只听少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我来和你谈。” 杯尤抬眼,看清是谁,他侧目:“你?” 长弓在手,斛玉冷冷望着他:“不然,你还要在我师兄面前,用那些所谓的情谊恶心他多久?” 本鬼界其他两谷是被逼至绝境,方才投靠鬼主,三方合力方抵挡住暮归的攻势,这些年看上去安然无恙,实则攻守之势早已定下,如今加之微鹤知的到来,两方势力悬殊。 之前对于暮归吞吃鬼界领土,杯尤只是看着,从未阻止,而今却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对于斛玉的说法全然无视,事到如今,杯尤依旧坚持道: “我只和他谈——如果你还想知道关于那个黑衣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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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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