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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鬼界新鬼主暮归很快派人回收了阴气,但虚境的黑雾却依旧很难控制,已经向着四面八方涌去。 虽听昀洲在此之前已经接纳了不少黑雾,并靠着阵法将黑雾堪堪停在距离听昀洲凡界村庄外的十几里处, 但谁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自星陨以来,虚境之所以令三界闻风丧胆,不仅仅是因为其中歧奴。 更因为黑雾还会将四周的灵力皆吸纳走,导致虚境周围根本没有生灵可以存活,这才是大忌。 而自那日虚境扩散开始,仅仅过了三天,溯霭洲三处境内湖便被污染,而数风洲甚至一整条山脉都被吞噬。 三洲之中,只有听昀洲仰仗日光,受虚境影响相对最小。 所以此次三洲会晤,就定在了听昀洲。 巨大的阴影自头顶经过,留下一片阴凉,数十座大如城池的浮舟在天空中隐隐约约浮现。 下方的听昀洲修士缓缓抬眼,白色的眼瞳和日光交织,在眼中形成白玉一般的质感。 微小灵力自四周划过,属于三洲不同地域的灵力在片刻内悉数被听昀洲修士捕捉。 有人说听昀洲是一个无声之洲,这不是谣传。 因为需要听灵辨景,在听昀洲内,修士大多不会大声交流。 就像此时,他们沉默望着头顶成群的浮舟,其实已经开始无声交流着,讨论着浮舟群最前方的位置,那一座显然比其他大许多的浮舟。 不仅仅是大小,这座浮舟最引人注目的,是虽同样以白玉为底,却额外在白玉底上镶嵌了密密麻麻五光十色的灵石。 那些蕴含无数灵力灵石整齐分布排列,使得浮舟即便在空中,也如同在水流里般畅通无阻。 属于数风洲太初宗的雪纹鲜明地印在其上。 正因为如此,这座浮舟周围几乎没有浮舟愿意靠近。 “怎么这次太初宗的浮舟这样大?” “听说是璇霄仙尊在上面……” “…可以前璇霄仙尊不都不用浮舟的么?” 有知情的修士对同伴低语:“璇霄仙尊这次是亲携小弟子前来,听说小弟子刚突破,身体不太好,所以连上面的香炉用的都是数风洲的耀石篆刻,一块就能抵上千块灵石,就为了出香平和……” 一旁,闻言,有闭关一半被叫出来的修士连连咂舌:“这也太娇贵了,什么花瓶草包,这么奢侈……” “闭上你嘴吧!” 突然,带队的长老一巴掌拍在刚才那个修士的头上,他恨铁不成钢:“你还有脸说别人,你要是能一箭把冥河劈个对半,你叫我花瓶,我叫你师父都行!” 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修士瞠目结舌,问:“冥河……对半!?” “……” 长老不语,神色高深莫测。 他想起冥河中的长箭,那长箭至今伫在冥河正中,将本一条的冥河断成了两截,谁也拔不走。 拜天游夺魁,杀谢己,开冥河,换鬼主…… 这个前十年从未出现的太初小弟子,一出来,便是惊天动地的几件大事。 其他太初直系弟子,诸如春浮寒暮归之类,大多不太与修真界其他宗门接触,故修真界只知道他们修为层次已经到了屈指可数的境地,但并没有与其交往。 但这个小弟子却不同。 他修为并不那么高,也没有什么踪迹,却行事完全无所顾忌。 ——归根结底,其实他是下意识没把修真界其他人放在眼里。 这并不是那小弟子主观所为,而是性情如此。 而像这样性情的人,活了两百年,长老只在修真界见过一个—— 璇霄仙尊微鹤知。 无情,专情,绝情。 捋了捋胡子,沉吟半晌,长老转身,对自己的弟子叮嘱:“以后若见到那斛玉,切记,定要离得远一些。” …… 不知道自己被怎样编排,此时最上方,最大的浮舟,靠窗的某个房间内,斛玉正靠在窗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手中瑟瑟发抖的兔子,面带沉思。 因为今日要去相对重要的场合,斛玉穿了一身之前不太穿的月白色雪纹锦衣,此刻坐在窗边,日光洒在侧脸,将他侧颜漂亮的轮廓完全勾勒出来。 本该是清冷出尘的模样,眉心的小痣却为他增加一抹亮色,使得斛玉不像冷玉,更像是月下的粉莲。 ——微鹤知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斛玉。 “……” 他动作一顿,停在了门边,久久未动。 耳边是风声,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斛玉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回宗修养的这三日,三师兄已经基本将鬼界整理完毕,恶魂大多回到了血池,而怕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出来的歧奴则暂时退回虚境和鬼界边境的位置,等待斛玉的召唤。 故除了往生石受天界管辖无法运转,其余大多短暂回到了正轨。 而经此一役,鬼界没人再质疑暮归上任新鬼主。 至于前鬼主的去处,没人敢问。 斛玉倒是听说,杯尤以和黑衣人勾结的罪名,被镇压在血池炼狱之下。不过据暮不二说,暮归身边,偶尔会出现个帮忙处理事务的讨厌判官。 至此,那是谁,又究竟如何处理,斛玉便没有再问。 毕竟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 天界。 黑衣人。 半月之内。 显然,对方给出的期限不是空穴来风,虚境已经扩大到了各洲修真界许多地方,隐隐有将三界灵力抽空的架势。 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控制虚境,毕竟唯一的好消息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对方只通过虚境吸收灵力。 这也是这次为什么独独要来听昀洲。 既要控制虚境,法阵,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斛玉揉了揉眉心。 与此同时,因为虚境的扩散,修真界许多修士不得不去到下界,同凡人一起居住。这也导致了凡界同修真界一般,人心惶惶。 希望这次去听昀洲能有解决的办法。 而除了控制虚境的问题,挡在斛玉面前的,还有打开天界通路的困难。 从凡界去天界,若非飞升,凡人几乎不可能做到,即便有海量的灵力,也要承受天道法则的反噬。 就在他紧锁眉头时,忽然,一点清凉落在眉心。 斛玉睁开眼。 像之前的每一次,微鹤知俯身,轻轻将他皱起的眉心揉开。 微鹤知道:“若实在没有退路,我未尝不可与他一……” “不行。” 想都没想,斛玉直接否决,他神色忽然冷了些,微鹤知叹了口气,坐在他的身边,缓声解释道: “天灵根与天道同存,我本就半步飞升,以天灵根之体去天界杀了他,我再适合不过。溪云,你不信我?” “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不看微鹤知,斛玉错开视线,低头道:“那如师尊所说,若天灵根便可,我为什么不行?” 微鹤知道:“你的修为不如我。” 斛玉笃定:“可他不会杀我,但他一定会想要杀了你。” “……” 这段对话在这三日已经重复了几次,皆无果而终。 半晌,微鹤知先退一步,绕过这个话题。 他抬手替斛玉倒了一杯滋养的灵茶,后问:“金丹调养得如何了?” 暗中松了口气,斛玉打起点精神道:“……挺好的。没什么感觉。” 微鹤知点头。 二人没再说话,斛玉有些莫名的心烦,于是他使劲撸了一把兔子。 手下的兔子抖抖抖。 斛玉:“……” 昨天,微鹤知告诉他,十年前他死过一次的事,只有春浮寒、暮归、辞丹月知道,洛贝并不知情。 因为这只傻兔子在知道他死了以后,去找那些人同归于尽,差点连魂魄都差点没剩下,所以微鹤知并没有选择告诉他。 斛玉同意微鹤知的做法,如果是他,他也不会告诉洛贝。 兔子开心吃萝卜就好了。 而斛玉只是因此忽然想起,自回来以后,竟再没有再听说过,那些曾参与灭太初的宗门的消息。 斛玉去查了他们的死因。 巧合的一点,除了谢己,那些人其余基本都死在了歧奴之灾中。 微鹤知对他说这是因果终有报。 但斛玉没信,于是出发前一日,他特意去查了修真各洲卷宗,发现那些人的确都死了。 全部,死了。 ……如果是因为歧奴之乱,那么就算死,也不会死得那么干净。 斛玉并不同情那些人,他只想有些知道,那些死去的人中,死在太初、他的师兄师姐,以及微鹤知手里的……会有多少? 这些年师兄师姐走遍三界三洲,又是为什么不回宗门? 另一边,不知斛玉在想什么危险话题,被摸得如鲠在喉,洛贝颤颤巍巍出声抗议:“……我能换个姿势吗?” 他好歹算个妖王,换个姿势不为过? 没想到斛玉拒绝了他:“不能。在你想好怎么和我解释你是妖王却不告诉我这件事之前,你都只能一个姿势趴在我的腿上。” 洛贝:“……” 闻言,微鹤知目光落在对方的衣摆,又很快收回。 继续趴在斛玉腿上,洛贝悲愤地想,都怪微鹤知,斛玉现在和他越来越像,整个人都跟着变坏了。 静心沉绪,不知过了多久,微鹤知站起身。 “听昀洲到了。” 一片劲风掠过,带起一阵沙尘。 浮舟最终落在了一片空旷的平地之上。 听昀洲的确日光强烈,因为甫一下浮舟,斛玉便感受到了高温的炙烤。 而不同于其他修士,除了日光,斛玉还感觉到有许多莫名试探的视线,正陆陆续续落在自己脸上。 “……” 抱着兔子,斛玉冷冷回望。 那些视线的确瞬间消失。 ……转而变成了偷偷摸摸的观察。 斛玉:“……” 不等他发问,突然,一声嘹亮的:“小师弟!!!”自头顶传来。 斛玉立刻回头,只见不远处,笑容灿烂的辞丹月正笑着向他挥手。 “……” 不论时局如何,二师姐依旧那样明朗。 心中莫名放松了一些,斛玉微微弯了眼睛,刚要回应二师姐,他的视线却忽然停在了某个位置—— 辞丹月的手腕处,正落着一套金色的锁灵符阵。 “……” 目光落在辞丹月的身后,鲛纱遮盖着半张脸,闭着眼的止淈从阴影里缓缓走出。 日光毒辣。 收起了笑,斛玉眯起眼,仰头望着止淈,许久,斛玉让人听不出情绪地问: “……止洲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50章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初小弟子一下船,就要和听昀洲的洲主大人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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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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