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令禅回头看去。 辟寒台和丹咎宫的交界处,池敷寒、温眷之和崔柏三人正站在那,恭敬行礼。 “尘君。” 尘赦眉眼的柔和之色缓缓消散:“池霜,随我先行。” 池敷寒一大清早乐颠颠来看乌困困笑话,听到这话当即什么都忘了,亢奋不已,回头冲温眷之得意挑了下眉,兴冲冲地狂奔而来。 “是!” 尘赦抬步就走。 只是在路过崔柏身边时,兽瞳从浓密羽睫中居高临下望向这个青涩的青年,神态带着一丝怜悯。 随后,带着叽里呱啦的池敷寒消失在原地。 尘赦一走,剩余的两人终于松了口气,快步上前。 崔柏道:“少君,出何事了,方才瞧见不少人从辟寒台出来?” 乌令禅道:“没什么大事,走,丹咎宫说。” 丹咎宫的结界已和辟寒台融为一体,乌令禅衣摆翻飞,脑袋后顶着个丑兮兮的辫子。 一向爱美的他照了照镜子,沉思半晌还是没拆,就顶着那歪辫子坐在院中的丹枫树下给两人倒茶。 温眷之一句话没说,捧着茶细细地品,眼珠子却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看戏。 乌令禅不是个藏得住事的人,托着腮冲崔柏一指:“说罢,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给你钱行不行?” 温眷之:“……” 噗。 崔柏神态自若,一副要缠上他的架势:“少君,情不知所起,更不知如何终,您这样说太过伤人心,恕我无法阴魂不散。” 乌令禅:“……” 温眷之:“……” 哈哈哈哈。 乌令禅眯着眼睛看他:“我又不喜欢你。” 崔柏笑了起来:“人心易变,少君只是此时此刻不喜欢我,未来相处多了,您定能瞧出我的可取之处——之前我和少君不是相处甚欢?” 乌令禅感慨:“哇……” 很少见脸皮比他还厚的人,这点倒算是“可取之处”。 乌令禅都要佩服他了。 温眷之捧着茶继续吸溜,肩上池敷寒的小墨人也在竖着耳朵安静地听。 乌令禅耐着性子和他说:“阴阳交合才是正道,你光明正大说要和我断袖,就不怕尘君把你的腿打断?回头是岸啊崔子贞。” 崔柏失笑:“昆拂墟又不在意这个,魔修走什么正道。若你我两情相悦,尘君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温眷之心想尘君把你、往死里打。 乌令禅托着腮沉吟起来。 崔柏短短几句话,将乌令禅的问题全都堵死了。 温眷之见少君这幅被糊弄的模样,适时开口:“断袖之癖,少之又少,少君正直,恐不接受。” 崔柏一噎。 他倒没想过这个。 温眷之道:“若是不信,尽管试试。” 崔柏犹豫了下,尝试着往乌令禅身边靠了靠。 乌令禅顿时像炸毛的猫,寒毛直竖:“做什么,离我远点。” 崔柏:“……” 一招就将崔柏给击垮了。 他蔫蔫地耷拉着脑袋:“以前少君可没有这般排斥。” 甚至乌令禅还会单手薅着他的脖子,那样亲密的接触都没有丝毫抵触。 乌令禅幽幽看他:“我之前是把你当护法,没想到你竟狼子野心想嫁给我?而且我都没及冠呢,你到底是不是因为还记恨我打你,布如此大的局来乱我道心?” 崔柏:“……” 温眷之:“……” 温眷之在旁边看得都要乐死了,想笑又不敢笑。 崔柏也哭笑不得:“都猴年马月的事了……算了,少君既然不喜欢,那我还是能做护法的吧。” 乌令禅点点头:“当然。” * “当然是假的!”池敷寒说。 尘赦淡淡瞥他:“你知道?” “那厮来时都同我们说了。”池敷寒恭敬地跟在尘赦身后,没料到尘君会主动问他话,受宠若惊地回答,“崔子贞说断袖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断的,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陪在少君身边,总有一日能成功。” 尘赦:“……” 尘赦淡笑了声:“倒是持之以恒。” 池敷寒见尘君护犊子的架势,赶忙拍马屁:“是啊是啊,我和眷之也这么觉得。就算持之以恒又怎么样,一看少君就不会喜欢硬邦邦的男人,性情又如此迟钝。他啊,有的熬呢哈哈哈哈。” 尘赦:“…………” 池敷寒:“哈哈哈哈……嘎。” 尘赦神态冷淡:“闲言少叙。” 说的没一句爱听的。 池敷寒唯恐被换掉,瞬间闭了嘴。 尘赦带着他缩地成寸,顷刻便到了一处荒原。 池敷寒越看越不对劲,终于忍不住开口:“尘君,我们要去何处?” 尘赦抬手轻轻一抚,手中浮现一道旋转着的四方印,瞧着似乎是新取来的魔君半印,远处半透明的结界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枉了茔。” 呼。 一股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风险些将池敷寒刮得往后一道,满脸木然注视着血气冲天的枉了茔。 池敷寒:“……” 他还能活着出来吗。 *** 彤阑殿沉寂多月,缓缓出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苴浮君闭眸靠在椅背上,脖颈四肢的锁链源源不断汲取他的灵力,将他困死在此处鬼气森森的大殿。 听到脚步声,他眼睛也懒得睁:“逆子,半印都给你了,又来做什么?” 来人闷笑了声:“没想到堂堂苴浮君,竟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苴浮君懒洋洋地睁开眼。 彤阑殿并未点灯,来人带着兜帽,隐约瞧着和一旁蒙着黑纱的鬼东西融为一体,看不清面容。 苴浮君手懒散地托着侧脸,笑了起来:“许久不见,你壳子怎么都没了?” “暂时待在这具躯体中罢了。”来人淡淡道,“成王败寇,这些年你在那个叛徒手中吃了不少苦吧。” 苴浮君伸了个懒腰,浑身锁链叮当作响:“唔,还行吧,毕竟养了这么多年,逆子每隔一段时日还来亲切地看望我。” 兜帽之下,来人一双诡异的深紫竖瞳直勾勾注视着苴浮君。 忽地,一声微弱的铮声。 那人脖颈处陡然出现一道灵力,堪堪拦住一道半透明的诡异符纹——若他再慢些,恐怕会当场被苴浮君的符斩断脖颈。 苴浮君交叠着双腿,束缚着锁链的手指轻轻抬起,露出掌心一道缩小无数倍的符纹,懒散地笑道:“尘赦去了枉了茔吧,否则你哪来的胆子敢来寻我?” 那人好似不知羞赧是什么,直接承认他对尘赦的畏惧,淡淡道:“自然,他不要命,我可惜命得很。” 苴浮君似笑非笑:“惜命还敢来寻我?” 那人低低地笑,抬手轻轻将一块莲花纹样的玉佩一晃。 苴浮君赤瞳倏地一动。 那人声音好似从地狱黄泉飘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恶意:“苴浮,你知道当年她是如何催动符镇的吗?” 苴浮君眸瞳阴沉得可怕,手中符纹彻底控制不住,轰然一声在偌大彤阑殿撞来撞去。 可所有攻击都被那只魔兽的护身禁制抵挡。 因为强大可怕的恨意袭来,苴浮君心口中的一道锁链猛地绷紧,上面由他亲手所刻的密密麻麻的符纹浮现,隐约有损毁的趋势。 “你……” 魔兽笑容更盛:“她被昆拂墟那些人重伤,用你所赠的符纹雕刻在自己身上,鲜血为引,以身化为镇物修补结界,她……” 苴浮君猛地挥出铺天盖地的符纹:“住口——!” 魔兽不为所动,笑着说完最后的话。 “……是死在你的符纹中啊。” 话落下的刹那,苴浮君的瞳孔剧烈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争夺他这具躯体的掌控权。 眼前画面飞快闪过。 身形高挑的女人站在莲花深处,垂眸注视着一朵未开的莲花,侧身看来,冲他扬眉一笑的容颜。 砰。 血光四溅。 淡粉莲花化为狰狞的鲜血,四周莲叶交织着淹没她的身形。 最后定格在浑身是血逐渐冰凉的身躯之上。 锵! 随着心口那压制着情绪的锁链骤然断裂,苴浮君赤色瞳孔悄无声息化为狰狞的兽瞳,脸上那股几乎心如死灰的怨恨转瞬消失。 像是被附身夺舍般,转瞬换了一个人。 魔兽抬手一招。 四周所有锁链尽碎。 枉了茔内。 尘赦似有所感,微微抬头望向漆黑天幕。 彤阑殿的结界破了。 有人闯进去,放走了苴浮君。 一旁传来怯怯的声音:“尘君,是……是这块镇石吗?” 尘赦冷淡收回神识,神态没有分毫变化,灵力拂开铺天盖地的魔兽群,露出前方一座巨大的山峰。 “嗯。”尘赦道,“三日时间,将符镇雕刻在上面。” 池敷寒仰头,仰头,再仰头。 镇石遮天蔽日,几乎有数十丈高,两里长,一眼都望不到头。 池敷寒:“……” 刻……刻这山上吗? 吾命休矣。 作者有话说: 池区区:转念一想,还是少君的护法好做【x
第62章 杀了吧 枉了茔暗潮涌动。 乌令禅虽天赋高,但终究年纪小,他很有自知之明,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乖乖待在丹咎宫,尽量不给阿兄添麻烦。 很快,玄香从祖灵之地回来。 乌令禅追着他问:“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祖灵怎么说?” 玄香回到乌令禅腕间的墨块休养生息,好一会才化为人形出来。 “枉了茔结界有震动,天道结界无法彻底破碎,但那只魔兽聪明,正在试图利用裂缝从四面八方吞噬昆拂墟。若想彻底解开结界,恐怕还会来取你的小命。” 乌令禅哼他:“我的大命可不是那么好取的。” 玄香拍了他脑袋一下:“大长老出关了,他虽被尘赦重伤,但拿捏你却轻而易举——尘赦呢?” “去枉了茔寻第五块镇物了。” 玄香蹙眉:“他又放你一个人?” 乌令禅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辟寒台和丹咎宫的结界有多厉害你是一点也不知道啊,我爹所布,阿兄又覆盖了八百层禁制,就算魔兽打上来也得耗费半个月才能击碎呢,怕什么。” 玄香没吭声。 乌令禅说完后,不知想到什么,眼眸一眯,忽然笑嘻嘻地往玄香身上一挨:“墨宝大人,你一直看不惯我阿兄,是因为小时候他丢下我的事儿吗?” 玄香眸子微动:“是啊。” 乌令禅大为动容。 玄香冷笑了声,道:“……若不是他丢下你,我就不会一个人被你折磨十一年了。如此深仇大恨,怎能看得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6 首页 上一页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