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令禅:“……” 乌令禅揪起衣袖挡住半张脸,眼泪说来就来:“我就知道你嫌弃我,行吧,你将我养大,养恩珍贵,既怨我,那我就再不烦你。” “少来这一套。”玄香在乌令禅脑袋上敲了下,“我观大长老的意思,若结界当真破碎无法修补的裂缝,恐怕真的会用你稳固结界。” 乌令禅不哭了,还“哇!”地一声,啧啧称奇地感慨道:“好啊,我当他是好长老,他拿我当工具!” 乌令禅活蹦乱跳,丝毫没有被辜负真心的失落和厌烦。 玄香放下心来。 也是,整个昆拂墟也就尘赦能让他在意,池敷寒温眷之背叛恐怕都不会让他有丝毫动容。 没心没肺,挺好。 尘赦已凑齐四块镇物,如今只差最后一块便能稳固枉了茔结界。 他说“很快”回来,乌令禅便在丹咎宫等着,时不时跑去辟寒台看有没有回来。 两日过去,依然没有动静。 乌令禅想了想,催动墨人去寻尘赦。 尘赦的墨人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身躯的墨飘散着好似无法凝聚成人形,是枉了茔的结界在作祟。 但好在能听到声音。 尘赦语调温柔:“怎么?出事了吗?” 乌令禅百无禁忌,心中想什么就说什么:“没啊,我想阿兄了。” 对面安静了良久,久到乌令禅都在戳那小人看看是不是死了,才从一堆墨里传来尘赦莫名紧绷的声音:“嗯。可能得晚些才回去。” 乌令禅:“哦!” 墨那边似乎传来有人的嗷嗷声,乌令禅疑惑道:“是区区的声音吗,你们那边进展如何了?” 四周全是堆积的魔兽尸身,俨然像个修罗地狱,池敷寒哪怕胆子再大也只是个刚及冠的少年,一边嗷嗷哭一边哆嗦着努力地催动灵力将本命符镇雕刻其上。 尘赦淡淡道:“很顺利。” 池敷寒:“……” 乌令禅:“哦,好,那明晚能回来吗?” “尽量。” 有人:“呜哇!” 小墨人悄无声息散了。 乌令禅总感觉尘赦方才有些奇怪,说话语调紧绷,似乎在强忍着克制什么。 是受伤了吗? 乌令禅盘膝在那晃悠着,思忖良久忽然记起来。 两人还有松心契呢。 乌令禅一喜,记起大长老之前送他玉简上的方法,开始想要用契纹来感知尘赦的情况。 说来也怪。 尘赦明明在枉了茔雕刻符纹力挽狂澜,这般紧要关头,不要心慌意急吗,为何心中如此欢喜? 难不成枉了茔有什么转机不成? 乌令禅不明所以。 但尘赦并未受伤,他也放下心来,往榻上一躺,准备睡一觉。 每回催动松心契后,总会或多或少感知到尘赦的记忆或情绪,乌令禅早已见怪不怪,相反他很想多看看自己从未见过的阿兄。 意识飘飘然,果不其然听到尘赦的声音。 “困困……” 乌令禅一喜。 还和自己有关。 乌令禅高兴地睁开眼睛,视线往远处一扫,等看清是什么后,疑惑地歪了歪头。 此处是辟寒台的内殿。 四周皆是乌令禅喜欢的花里胡哨的布置,窗幔半垂曳着,床榻上有两个人影相拥着,影子倒映在纱上,还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乌令禅好奇地凑上前去。 好奇怪。 不太像记忆。 乌令禅并不记得自己和阿兄有如此亲密的接触过。 床榻之上,尘赦高大的身躯衣衫凌乱,靛青宽袍将怀中的乌困困包裹着,长发铺满床榻,隐约听到他在小声地哼唧。 乌令禅发誓,自己绝不可能发出这种撒娇似的声音。 这到底在做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为尘赦兽瞳睁开,酝酿着令人惧怕的阴森冷意,张开尖牙一口叼住怀中人的脖颈,严丝合缝同那两点血痣重合。 幻境中的乌困困再次被注入那致幻的灵力,整个人身躯一软,仰着修长脖颈露出涣散的眸瞳和全是泪痕的面颊,发出一声似痛又不算痛的哭音。 细看下他似乎疼懵了,前几日才被阿兄修得圆润光滑的指甲在尘赦肩膀上划出一道道血痕,猫挠似的。 灵力侵入四肢,乌困困泪水汹涌而出,那双攀在尘赦肩上的手陡然滑落,蹭过窗幔,将上面的叮当牵扯的一声脆响。 叮当。 乌令禅猛地睁开眼睛。 丹咎宫的天还黑着,床榻上那枚灰扑扑的铃铛被风吹着发出微弱的声响。 乌令禅皱着眉坐起身,总觉得脸颊紧绷微烫,额间和脖颈处已出了层细细密密的薄汗。 他抬手撩了下黏在后颈的几绺墨发,心口莫名跳得极快。 玄香疑惑道:“怎么了,只睡了半个时辰。” 乌令禅含糊道:“睡、睡什么睡,起来修行了——好热啊这天气,我先去沐浴。” 说完,将手腕墨块一丢,噔噔跑去后殿温泉。 玄香不明所以。 乌令禅脱衣浸入温泉中,乌发海藻似的飘浮水面,遮掩游鱼似的身躯。 那是阿兄的梦吗? 梦里为何这么紧地抱自己? 阿兄咬自己的脖子,难道是兽性控制不住想要饮血? 乌令禅左思右想想不通,莫名烦躁地将自己埋在水里——和之前不同,他生平第一次没有想要放弃,甚至绞尽脑汁想知晓那股怪异之处到底从何而来。 就在他咕嘟嘟吐泡泡时,耳畔传来个熟悉的笑声,隔着水飘来时隐约有些闷。 “是在当鱼吗?” 阿兄? 乌令禅猛地破水而出,水珠稀里哗啦从脸上落下去,飞溅在水面。 他胡乱一擦定睛看去,果不其然温泉边尘赦不知何时来的,正坐在岸边的石上垂眼含笑注视着他。 乌令禅当即什么都顾不得了,飞快拍水游到岸边:“阿兄阿兄阿兄!” 他像是只美丽艳绝的鲛人,顷刻到尘赦身边,双手熟练地搭在尘赦膝上,半身浸在水中,海藻似的头发遮掩雪白身躯,望向尘赦的眼神清澈明亮。 “阿兄,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尘赦视线不自觉移开,淡声道:“不是你说思念阿兄,催我早些归来吗?” “我就随便一想,阿兄还听进去啦,哈哈哈。” 乌令禅笑得开怀,“那镇物寻到了吗,可还能用?” 尘赦眸瞳微暗,并未回答,只是道:“深更半夜,即将破晓,怎么想起来沐浴?” 乌令禅一噎,又记起来梦境中那一幕,不自然地垂眼,胡言乱语:“嗯,破晓沐浴,就是沐浴嘛,我在仙盟一日十二个时辰都能随便沐浴的,这儿不让吗?昆拂墟规矩真多。” 尘赦:“?” 尘赦笑起来,将乌令禅面颊上一绺如墨似的发拂开:“对阿兄说实话。” 乌令禅抬眼小心翼翼瞥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轻轻倾身上前,眼眸直勾勾盯着尘赦的兽瞳:“阿兄,我刚才在松心契中瞧见了你的梦……” 尘赦身躯陡然紧绷,笑容落了下来。 和得知自己对幼弟产生龌龊欲望时一样,令尘赦猝不及防。 尘赦神态漠然:“嗯?什么梦?” “就、就在辟寒台内殿的榻上。”乌令禅歪着脑袋看他,“阿兄,你是不是……” 尘赦垂在一侧的手遽尔一紧。 乌令禅担忧地问:“……因为琴弦没了,无法自控,所以想吸我的血?” 尘赦:“……” 见尘赦面无表情,久久没有说话,乌令禅觉得自己猜对了,他很大度,将湿漉漉的长发一甩,露出修长雪白的脖颈。 反正琴弦是自己所毁,阿兄若因此无法收敛兽性,连做梦都在渴望魔族鲜血,那他唯有以身饲阿兄。 乌令禅用两指按在血痣上,舍生取义般,豪迈地说:“阿兄!来吧!” 尘赦:“…………” 尘赦冷淡道:“没了琴弦,你就不怕我失控,直接吃了你?” 乌令禅:“吃嘛。” 尘赦闭了闭眼,伸手在乌令禅眉心一弹,啪的一声。 “别胡闹,出来。” 乌令禅“哦”了声,下意识想催动玄香空间取衣服,但手腕空荡荡,才后知后觉没带玄香出来。 眼看尘赦就要走,乌令禅一把抓住他的裾摆:“阿兄,给我一件你的衣服吧。” 尘赦脚步顿住。 明明只是要一件衣服,乌令禅却见尘赦垂在一侧的手臂似乎紧紧绷着,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 好一会,宽大的靛青长袍在落在乌令禅脑袋上。 乌令禅赶紧赤着脚从水中出来,抬手灵力在浑身上下一裹,水珠噼里啪啦砸落在地上,靛青衣袍宽大至极,几乎能将两个乌令禅包裹住。 他胡乱披上,赤着脚噔噔追上尘赦,左几步右几步,好奇地道:“阿兄还没说呢,镇物到底怎么样啦,听玄香说大长老出关,若没有镇物恐怕还得觊觎我。哎,若是我早生几十年就好了,修为肯定洞虚,谁敢逼我我就弄死他们。” 他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嘚啵嘚啵半天,尘赦半个字没回应。 乌令禅仰头看他,衣袍太宽直接曳地,没注意踩了一脚,一个趔趄摔了下去。 尘赦一把接住他。 乌令禅没在意,还在问:“阿兄?你今日好奇怪,怎么不说话?” “镇物之物不必担忧。”尘赦终于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莫要乱跑,更不要跟着崔柏出门。” 乌令禅:“哦!” 尘赦抬步就走。 乌令禅注视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往前追了几步:“阿兄……” 尘赦停下脚步:“嗯?” 乌令禅神使鬼差地问:“你……你早点回家,好不好?” 尘赦轻轻笑了声,并未回答,迈步离开。 乌困困对情爱之事太过迟钝,哪怕在梦境中窥见那龌龊的欲望,却下意识觉得阿兄不会如此肮脏地待他,天真地为他寻好合理的借口。 正因如此,也代表着乌困困的潜意识。 ——他不会有和兄长有任何越过“兄弟”的情感。 池敷寒说得对。 若只等乌令禅主动发现,恐怕到一百年也不可能有丝毫进展。 有的熬。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在接下守护乌困困的那一刻起,尘赦便要担起身为兄长的责任。 乌困困迷茫时,他该耐心教导,引他分清对错,走向正途;乌困困遇险时,他该做他庇护遮风挡雨。 他该亦父亦兄,该慈爱包容,该像所有人说得那样兄友弟恭。 ……而不是利用年长者的身份,妄图蛊惑连交合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弟弟让他接受自己卑劣的欲望、原谅自己恶心的觊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6 首页 上一页 1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