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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青扬险些被一道符纹直接斩掉头颅,乌令禅道:“青扬!” 青扬猛地仰天咆哮,身上长出无数虚幻的紫色藤蔓,将乌令禅缠着落在脖颈最柔软的绒毛处,纵身一跃,飞快朝着枉了茔入口逃走。 乌令禅抓着掌心的绒毛,眼圈微红。 尘赦的墨人始终没有动静,枉了茔万千魔兽都在朝着裂缝处奔腾,青扬哪怕变成完全的魔兽也不想往魔兽堆里扎,化为一道残影飞快穿过无人的荒原。 乌令禅仰头望着万千长生灯,已经数刻钟灯盏依然亮着。 他完全不敢想如此庞大而时间长的阵法到底耗费了尘赦多少灵力,只能期盼着自己最好能顺利逃走。 再不济,在尘赦来之前将封缄展开。 正想着,眼前忽然一黑,青扬身躯陡然传来一阵颤抖。 那是野兽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畏惧。 乌令禅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火光轰然而来,哪怕速度极快如青扬竟然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下便被重重击飞处数十里。 轰隆隆—— 一道惊雷劈下。 乌令禅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只觉得混乱间一只利爪猛地按在他胸口,将他直接拍得险些吐出一口血带血的气息。 抬头看去,有那么一瞬间,乌令禅还以为尘赦到了。 无他,魔兽的身躯和尘赦的原身极其相似,深紫兽瞳,额间声角,连利爪都是带着青色鳞片,宛如龙爪一般。 乌令禅脸色骤变,感觉这只魔兽利爪逐渐按在他的胸口一点点用力,立刻道:“玄香——!” 玄香没有声音。 不知是不是再次被封印了,还是不忍心下手。 魔兽居高临下望着他,似乎记起什么,很快便化为人身——还是崔柏的身躯。 “有意思。”崔柏似笑非笑道,“宁死不屈吗,不太像苴浮的亲生子。你爹啊,可是只听了一句话,就直接跪伏在我脚下呢。” 乌令禅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还在识海中叫玄香。 崔柏想了想那个“自愿”,饶有兴致地一笑,眸瞳缓缓扩散,四周的魔炁被他牵引着一寸寸变成紫色符纹,宛如蛛丝般将两人缠绕在最中央。 崔柏轻轻启唇:“寄情。” 寄情为苴浮君所创——听闻是他年少时追乌君追得心态崩溃,开始一个人躲在后山苦修阴邪术法,准备让乌君看他一眼就爱得死去活来。 后来没用上,因为乌君干脆利落扇了他一掌,揪着耳朵出来晒太阳,这才将那些阴邪咒术弃了不用。 饶是如此,世间仍是无人能阻挡那只完成了一半的“寄情符咒”的威力。 乌令禅眸瞳缓缓扩散,呆滞望着眼前的人:“阿兄……” 崔柏笑了起来,装出尘赦那装模作样的君子模样,俯下身柔声道:“是我啊……” 嗤…… 一只手忽地刺入崔柏的心口。 崔柏的笑容戛然而止,怔然低头看去。 乌令禅的手指纤细至极,如同利爪般狠狠刺入他的心脏,脖颈处一只小狐狸的刺青好似活过来般,冲着他龇牙。 咔哒。 发间簪子倏地断裂,砸落在地。 寄情成功施展,可乌令禅身上的两样法器阻挡符纹,直接将强大的力量反噬回去,崔柏当即呕出一口血。 乌令禅面无表情望着他:“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冒充他?” 崔柏眸瞳一缩。 可已晚了,乌令禅体内的封印轰然被重回自由的玄香太守击碎,元婴修为带着强悍的杀意。 轰隆一声闷响。 乌令禅狠狠按着他将人抵在山壁之上,深深陷入他心脏的手指灌入无数庞大的墨痕,玄香太守的仙阶之力遽尔化为一根根墨似的细针,开始在魔兽身躯中放肆生长。 只是刹那,玄香的墨痕便传遍四肢百骸,将崔柏死死固定在原地。 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符纹像是藤蔓爬遍崔柏全身,素白的脸上宛如诡异的鬼符。 崔柏猛地呛出一口血,被这一招伤得奄奄一息,却没来由笑了起来。 “抵挡符纹的法器?哈哈哈,好手段。” 接连被尘赦的东西反噬两次,崔柏恨意滔天,最后一眼冷冷注视着乌令禅,眼眸微垂,隐约可见眸瞳越来越涣散。 很快,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乌令禅面无表情看他。 很快,玄香从崔柏经脉中钻出来,化为人身:“走了,他魂魄上有我的墨……” 乌令禅将手指从崔柏胸口拔出,飞快将脖子上一枚五更丹往他嘴里塞。 温家的灵丹妙药一向有奇效,崔柏本来奄奄一息差点死了,喂了一颗灵丹伤口飞快愈合,脸上的死灰之色终于散去。 乌令禅又匆匆去寻青扬。 好在只是暂时昏迷,并无性命之忧。 乌令禅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忽地听到一声微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他耳畔呢喃自语。 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正疑惑时,有人叫他:“困困。” 乌令禅听到熟悉的声音,霍然回头,脸上登时露出喜色:“阿兄!” 尘赦飘然落地,脸上露出个淡淡的笑:“过来。” 不用他说,乌令禅已欢天喜地地扑过去,一下撞到尘赦怀中:“阿兄!你终于来了,若是再不来,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他习惯性地用脑袋去蹭尘赦的脖颈,可额头传来一阵微弱的疼痛,就像是撞在石头上,差点给人撞懵了。 乌令禅迷茫仰头:“阿兄?” 尘赦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事,有阿兄在,我带你回家。”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乌令禅脑海中刚生出的疑心瞬间散了,高高兴兴道:“嗯嗯!回家!” 尘赦牵住他的手,刚要御风而行,身形却是凝滞了一瞬。 乌令禅疑惑回头,就见左手腕上一道墨痕死死缠绕着他,阻拦他的去路。 耳畔有人在急切地呼唤他,却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乌令禅歪了歪头。 尘赦握紧他的手,掌心冰凉而干燥,好似冰冷粗糙的石:“困困,走吧。” 乌令禅“哦”了声,甩开那道奇怪的墨痕,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尘赦走。 他总觉得自己忘却了什么东西,可左思右想根本记不起来,满脑子都是对眼前人的依赖和喜欢。 只要跟着他,听他的话就好了。 乌令禅欢天喜地跟随着尘赦回家,喋喋不休地追问:“阿兄,第五块镇物已经好了吗,以后是不是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 尘赦低头看他,笑了笑:“有阿兄在,谁敢欺负你?” 乌令禅点头:“也是。” 一刻钟前他还在想着要以身血祭和魔兽同归于尽,可一见尘赦那些悲伤恐惧一扫而空,浑身轻飘飘的,好似被阿兄咬了一口。 乌令禅脚下像是踩着云,握着阿兄的手,脑海昏昏沉沉,混乱间他感觉掌心像是被石头硌了一下,隐隐刺痛。 他迷茫地停下步子,看向自己和尘赦相牵的手。 阿兄牵着他,怎么会觉得疼? “困困。” 就在这时,尘赦停下步子,忽然回头唤他。 奇怪的是,尘赦一开口,乌令禅就开始晕晕乎乎,无数孺慕、思念、信任,那些对尘赦的情感全都涌了出来,几乎将他淹没,脑子里完全来不及想其他。 “嗯嗯!我在呢。” 尘赦低头注视着他,眉眼温柔,笑着道:“听阿兄的话吗?” 乌令禅不假思索道:“当然听啦。” 尘赦笑了起来,温声说:“乖孩子——第五块镇物要用我的魔躯才能镇压枉了茔,你愿意为了阿兄,催动鱼钥吗?” 乌令禅歪歪头:“魔躯?” 尘赦点点头:“嗯,你若不用鱼钥,阿兄就要永生永世被困在枉了茔了。” 乌令禅还是迷茫。 好像哪里不对。 尘赦声音更加温柔,无数密密麻麻的紫色符纹爬向乌令禅的脖颈,宛如一双无形的手在搅浑他的神志。 “困困,愿意为了阿兄,催动鱼钥吗?” 乌令禅浑浑噩噩地点头:“愿意。” 尘赦摸了摸他的头:“乖。” “令禅——!” 玄香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四周全是鲜血,青扬短暂清醒过来,挣扎着想要扑上前来,却被一道悍然的灵力强行钉死在地上。 伴随着挣扎,鲜血四溢。 玄香用尽全力想要将乌令禅拽住,可左手处的法器墨块已落在地上,识海被他完全排斥,更加不能叫醒他。 “令禅!令禅醒过来!他不是你阿兄!” 和乌令禅手牵着手的,不过是一块枉了茔灵石所雕刻成的人所化。 因乌令禅身上的狐狸法器,魔兽的“寄情”一旦施展便会被反噬,他虽然不似人却有人的智慧,将一块蕴含着庞大灵力的石头雕刻成人型,对乌令禅施展寄情。 乌令禅对尘赦所有的情感全都被剥离出来,全数落在石头上面。 石头幻化成尘赦的模样,蛊惑着乌令禅站在悬崖边。 悬崖之下,是重新布置的法阵。 而在一半血海一半岩浆之下,藏着魔兽遍寻不到的巨大身躯。 魔兽的魂魄已回归原型,化为人形,眉眼处和尘赦有几分相似,脸色隐隐出现一道不易察觉的墨痕,饶有兴致只是这数百里之处的好戏。 因为寄情的反噬,“尘赦”每一寸身躯都在一点点出现裂纹。 可乌令禅一无所知,满脑子都是“若我不催动鱼钥,阿兄就要被困在枉了茔了”。 他不能再让阿兄因为自己受伤、不得自由。 鱼钥。 鱼钥…… 鱼……鱼钥? 乌令禅迷茫看着眼前的人,混沌的脑海忽地浮现一个奇怪的念头。 鱼钥催动,他便死了。 尘赦待他如此好,为何会让他催动鱼钥? 阿兄……想他死吗? 乌令禅呆呆望着尘赦:“阿兄……” 尘赦俯下身来:“嗯?” 乌令禅泪水唰地落下来,他好似要从一场噩梦中挣扎着清醒,眼前天旋地转,只有一个念头浮现脑海。 “你……不是我阿兄。” 尘赦不会说出这种话。 这人是赝品! 魔兽眉梢一挑,见乌令禅竟然要从寄情中挣脱出来,轻启唇又是一道符纹打下去。 乌令禅单薄的身躯一颤。 眼前的墨人被狐狸法器反噬,身上的裂纹更多了,却还在强撑着再次蛊惑。 “困困,你不喜欢阿兄了吗?” 乌令禅再次回到昏沉状态,讷讷道:“喜欢阿兄。” “那就为了阿兄,跳下去。” 让尘赦说出伤害乌令禅之事,好像是抵抗寄情的钥匙,乌令禅每每听到这句话便开始痛苦地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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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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