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令禅噎了下:“也、也不是……” 就在两人争论时,一旁传来声音:“怎么吵起来了?” 玄香面无表情侧身看去,尘赦慢条斯理撩开珠帘,五官俊美冷峻,身形高大比乌令禅大了整一圈。 偏偏又装出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好似没有半分攻击性,就算合了籍上了床也只会立地成佛抱着乌令禅纯睡觉。 可兽就是兽。 玄香冷冷握住乌令禅的手腕往身后一甩:“不关你的事。” 他很少和尘赦正面起冲突,此时却像护崽子的兽,浑身的墨再不是往常那种被水化开似的轻柔飘逸,而是清晰有力黑白分明,带着掩饰不住的攻击性。 乌令禅躲在玄香后面朝尘赦做口型:快走开。 玄香正生气呢。 尘赦就当没看到,笑着道:“饿不饿?我让荀谒去幸樽关拿来了你爱吃的酥皮卷,还热着。” 乌令禅又噎了下,眼巴巴地看向玄香,脸上写满“冷了卷就不酥了!”。 玄香眯着眼瞪他。 乌令禅只好说:“我我不吃了,天太热了,等凉了再吃。” 尘赦似笑非笑,本想说些什么,但见乌令禅左右为难,着急地又想团团转的样子,只好将话憋了回去,转身走了。 “喏,你看!”乌令禅赶忙说,“他待我很好的,还给我送酥皮卷呢。” 玄香冷淡道:“这些年你吃过人家崔柏多少个酥皮卷,也没见你将自己送上门去?” 乌令禅嘟囔:“那能一样吗?” 玄香现在不仅头疼,还手痒,想将这孩子狠狠收拾一顿,让他打消那可怕的念头。 可他也知道,就乌令禅这脾气,就算拿着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为了活命扭转自己的意志。 更何况尘赦那厮装得太像个人了,随便勾引一番乌令禅就咬着饵上钩。 玄香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冷声道:“你爹醒了,你去见了没有?” “还没呢。”乌令禅说,“尘赦说爹刚醒来,最好先静养,等恢复些再去。” 玄香:“……” 尘赦说,尘赦说…… 嘁。 玄香沉着脸将衣袍给乌令禅换上,面无表情道:“祖灵即将沉睡,你身为义子自然要前去侍奉道别,现在便去吧。” 乌令禅不明所以:“不是说今日大长老在那吗?” “你去也不妨碍大长老办事。”玄香道,“别废话,去不去?不去我也沉睡去。” 眼不见为净! 乌令禅说:“睡睡睡!不是……去去去!” 理好衣袍,乌令禅颠颠往外跑,路过前殿院落中瞧见尘赦孤身在那喝茶,高高兴兴道:“尘……” 玄香低声道:“乌令禅。” 乌令禅一个甩头背对尘赦,正色对玄香道:“玄香大人,我不为外物所蛊惑勾引,只誓死跟随您的步伐。” 玄香:“……” 尘赦眉梢轻挑,就见肩上蹦跶出一个小墨人,活蹦乱跳地抓着尘赦的一绺发,猴子荡绳子似的悬着蹦到他的脖子上亲亲,发出啵啵的声音。 “我去祖灵之地咯,很快就回来。” 尘赦喉结轻动,似乎没有丝毫影响地喝了口茶:“嗯,去吧。” 乌困困蹦跶:“想我,一定想我呀。” 尘赦含笑:“好。” 玄香额间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从牙缝中迸出几个字。 “二位,你们用的是我的墨!” 乌令禅立刻不敢啵个不停了,夹着狐狸尾巴颠颠跟着玄香离开丹咎宫。 祖灵之地一如既往的清净。 乌令禅这些年一直在此清修,早已轻车熟路,溜达着小跑过去,祖灵之地所有生了灵的植物全都无风自动冲他摇摆着枝叶。 鸣从天而降,展翅落下,颔首行礼:“君上怎么来了?” 乌令禅说:“听闻义父要沉睡,我前来探望。” “大长老在准备祭祀之事,君上来的正是时候。请。” 乌令禅学着鸣扑扇手臂的动作往前跑了几步,好奇道:“祭祀之事?” “是的。”鸣说,“祖灵沉睡,会将庇护灵力洒往昆拂墟各处淬炼灵力,未来数百年昆拂修士修行可大有长进。大长老所做的便是祭祀仪式,整整七日,需要君上寸步不离,方可完成祭祀大典。” 乌令禅脚步一顿:“啊?” 七日! 鸣疑惑看着他。 这段时日君上似乎没了以往的沉稳,又开始变得咋咋呼呼的。 “君上,可有问题?” 乌令禅想了想,道:“没有,只是感慨下——所以这七日我是不能离开禁地是吗?” “正是。” “哦。” 玄香:“呵。” 乌令禅为数不多的机灵用在了此处:“好哇,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们俩分开,以时间来让感情变淡。” 玄香冷冷道:“如果这样有用,我早就和祖灵说祭祀个六十年。” 乌令禅:“……” 乌令禅以己度人,心虚地赶紧抚摸腕间的墨块。 日后有的是时间和尘赦相处,但此时祖灵即将沉睡,乌令禅以紧急之事为重,便开始认认真真为义父做起祭祀之事来。 临去前他特意给尘赦传了音。 “义父沉睡,祭祀需要七日,等仪式结束我便回丹咎宫。想我想我,啾啾。” 因为玄香在旁边虎视眈眈,乌令禅只敢啾两下。 丹咎宫中,尘赦捧着那活蹦利用的小人,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嗯,好。” 刚互通心意便要分离七日,尘后也没有多焦躁,毕竟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真心,如今正是心满意足时,不会再强求其他。 不过七日罢了,修行打坐,转眼便过。 尘赦端坐凉亭中,衣袍靛青置身火红灼灼的丹枫林,衬出一股清风朗月、雍容淡然的君子气度。 端起茶,刚要喝一口,伏舆姗姗来迟。 “大人。” 尘赦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撇茶沫:“嗯?何事?” 伏舆犹豫着看着他,道:“崔柏求见君上。” 听到崔柏的名字,尘赦轻笑了声,眉眼处皆是对手下败将的怜悯,也没了昨晚要杀尽这些人的暴戾了,温温和和的表达了尘后的大度。 “告诉他,困困不在。” “告诉了。”伏舆一言难尽道,“只是他还带了人来。” 尘赦终于抬起头,眉梢轻动。 带人? 很快,崔柏带着几人鱼贯而入。 尘赦漫不经心地一一扫过,视线停留在最前头几个相貌英俊高挑的男人身上,眸瞳微微一眯。 崔柏行了个礼:“见过尘君。” 尘赦眸瞳似笑非笑注视着他:“崔少主这是何意?” “没别的意思。”崔柏爽朗……没爽成功,勉强一笑,“我之前答应过要送君上炉鼎,自然说话算话——这是我精挑细选的炉鼎,虽然修为没有君上高,但作为采补灵力修行已足够。” 尘赦:“……” 虽然温眷之警告过他,崔柏却想证明自己不会再死皮赖脸纠缠君上,还是忙了一夜将炉鼎寻来,特意送上,以证死心。 见尘赦脸色沉了下来,崔柏解释道:“尘君莫要担忧,这些炉鼎皆家世清白,灵力精纯,且各个早对君上倾慕已久,是自愿为之。” 众炉鼎羞涩地笑。 尘赦:“…………” 见着臆想中的炉鼎终于出现,且站在那一直挑衅地冲他笑,尘赦没忍住也笑了笑。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的杯盏,杯子完好无损,只是里面的水已经开始沸腾,热气顶着茶盖起起伏伏,杯盖和杯沿相撞发出咔哒哒的清脆声响,细细密密。 尘赦淡淡道:“好,那便留下,等君上回来后定夺吧。” 作者有话说: 困困:义父要沉睡,祖灵之地都变冷啦,多加几件衣服。
第78章 我牵挂你啊 祖灵之地,鸟鸣啾啾。 接连七日的祖灵祭很快到了最后一日。 乌令禅罕见的一袭雪白祭祀衣袍,层层叠叠绣着祖灵暗纹,明明是夏日,祖灵之地却寒冷如冬,灵力无法抵御,肩上还系着雕刻御寒符纹的披风。 乌令禅坐在身形比他高大的大长老身边,前方是巨大的祖灵巨石,离远了看将他衬托得像是一尊精致的小玉人。 大长老侧眸看了看跪在蒲团上的年幼君上,温声道:“累吗?” 乌令禅睁开眼睛摇摇头,犹豫着问:“义父沉睡后,此处便会冰封吗?” “冰封沉睡,没什么不好。”大长老道,“不过君上身负魔君印,可随时出入禁地,您之前修行的洞府仍在。” 乌令禅点点头,望着已被寒霜缓慢覆盖的祖灵巨石,又是一个头磕了下去。 祖灵沉默半晌,临沉睡前将一滴墨轻轻落在他眉眼,用作庇护。 乌令禅感动不已,又要磕头。 大长老忙不迭拦住他,将人带了出去。 乌令禅被揽着一边往外走一边朝祖灵招手:“义父,夜安。” 一股温热的风轻轻拂来,将他垂曳在后背的乌发拂起。 乌令禅和大长老走出了祖灵沉睡之地,望着寒雪一点点落下,愣怔半晌,忽然问:“当初祖灵为我取名‘困’,是想让我困住什么呀?” 若没有尘赦以身做镇物解了枉了茔之祸,这个“困”会不会是他做封缄,封困枉了茔。 还是说祖灵无所不知,早就窥到尘赦有能力解祸,他只是为了困住尘赦,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牺牲性命。 亦或是…… 就是祖灵单纯嫌他吵闹? 大长老垂眼看他,淡淡道:“你心中早已有答案。” 乌令禅迷茫看他:“啊?什么啊?我没有答案啊,所以才问的。” 大长老:“……” 乌令禅记得大长老为他起名“困”是希望他境困不乱战兢自守,这种美好品德乌令禅很喜欢,也的确做到了。 大长老道:“怎么,不喜欢这个字?” “谈不上喜不喜欢的。”乌令禅道,“令禅这两字我也用了这么多年啊,反正也没多少人喊了,以后所有人都会唤我‘君上’!” 大长老:“……” 大长老心道仙盟起名应当比昆拂墟更有诗意意境,问:“令禅是何意?” 乌令禅随口道:“小时候在霄雿峰我太吵闹了,他们都希望我安静点别叽歪,所以起名令禅,若非我修行天赋高超,霄雿峰都希望我去修佛呢。” 大长老:“……” 一点诗意都没有,和“困”差不多。 大长老抬手摸了摸乌令禅的脑袋。 这孩子自出生时便是难得一遇的纯血统魔族,却身负鱼钥和封缄,祖灵所赐之字,恐怕是怜悯他这一生注定困苦无望。 好在一切都有了解法,有尘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6 首页 上一页 1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