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名字,困知勉行,困勉下学,困困困困……” 温眷之不耐道:“你困了,滚。” 那人就当没听到,笑眯眯地从袖中掏出一张画像卷轴,递给乌令禅:“不知日后有没有机会和困困一同切磋论道?” 在昆拂,给人画像便是隐晦地表示想要追求。 池敷寒蹙眉看着。 昆拂墟强者为尊,哪里有过乌令禅这样漂亮秾艳的皮囊。 乌困困无尘君相护,谁都能染指,就算现在被四冥金铃护着还平安无事,但迟早有一日会被其他修为强悍的大魔强取豪夺。 乌令禅并不懂昆拂墟的规矩,见此人并无恶意,“哦”了声,伸手就要接过画像。 那人眼睛直接亮了。 没想到竟然如此轻而易举? 温眷之正想去拦,砰的一声,空空里大门忽地打开。 众人循声往门口望去,微微愣了。 夜半更深,天已落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伴随着湿气被风卷着扑了进来。 荀谒一袭黑衣,避雨诀遮挡大雨,倚在门框上挑眉道:“哟,这儿好热闹啊。” 空空里安静一瞬,不约而同站了起来,惊叫道。 “荀大人——!” 出锋学斋的学子大多皆崇敬尘赦,自然知晓荀谒这个第二杀神的威名。 不过荀谒要么在枉了茔杀兽潮,要么跟随尘赦身边,很少露面,一群还没及冠的小崽子乍一见到真人差点激动地蹦起来。 “荀大人怎么来这里了?!” “也是池区区请来的吗啊啊啊!” “池榜首,我们忏悔!” 池敷寒诧异地起身迎上去,勉强保持着冷静,心里却乐开了花。 “荀大人请进!您来此处可是有什么要事?” 荀谒“嗯”了声:“我奉尘君之命来接少君回家。” 众人又是一愣。 池敷寒反应半晌才记起来“少君”是乌困困,愕然回头看去。 尘君…… 竟然派人来接他?! 乌令禅捏着杯子喝了口酒,因是第一次喝,毫无准备,辣得他五官紧皱“滋啊!”长叹一声,酒入腹中一股暖意泛上来。 外面落雨,乌令禅不太想走:“可是我还没玩够呢,能等会再回吗?” 荀谒抬步走上前,手中还搭了件雪白披风:“尘君有令,立刻回去。” 乌令禅讨价还价:“那我能带一坛酒回去嘛?” “可以。”荀谒难得脾气好,微笑着说,“我为少君拎着吧。” 乌令禅当然不可能自己拎,撑着手起身时狐疑看了荀谒一眼。 上次荀谒露出这种神秘微笑时,还是送他去丰羽小斋的时候。 现在又出什么事了吗? 荀谒拎着酒,在四周一片死寂的注视下,为少君将披风系在肩上,还贴心地将裹在衣服里的长发拨出来。 乌令禅抬步就走。 荀谒紧跟其后,在路过递画像的学子身边,眼眸微微一眯,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簇火苗倏地燃起,嗤地一声将那张画像烧成齑粉。 那人一哆嗦。 荀谒笑着拍了拍他的侧脸,拍一下说一个字:“色胆包天,就这么想死吗?” 那人吓得脸一边白一边红,脑袋拨浪鼓似的摇头,一声不敢吭。 自从荀谒进入空空里,旁若无人的拎酒、披衣、烧画像,众人好似做梦般愣怔看着,全都没有反应。 等到空空里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所有人骤然回神,不约而同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叽歪声。 “刚才那是……荀、荀大人吗?” “少君?什么少君?!哪个少君?难道是那个传说中失踪的乌困困?!” “魔神在上!叽里呱啦!昆拂改天换地啦?!” 池敷寒望着紧闭的门,呆若木鸡。 尘君对这位有夺位嫌疑的少君…… 未免过于纵容了。 *** 乌令禅对此毫无所知,哼着小曲被荀谒一路护送回辟寒台,路上还和荀谒嘚啵。 “我又不是孩子,阿兄好担心我,还让你接。” “少君尊贵,理应如此。” 荀谒对乌少君的自恋体现了莫大的包容,甚至怜悯地看着他,希望等会他还能笑得出来。 辟寒台今日未下雪。 乌令禅捏着巴掌大的玉棋盘,红色裾摆翻飞,高高兴兴地跑过长廊,还没进门声儿先飘过去。 “阿兄阿兄阿兄阿兄!” 门没关,乌令禅畅通无阻地跑了进去:“阿兄,我今日凭本事为你……唔?” 辟寒台像是玉雕而成,四处遍布凉意,一看便是苦修之地。 前几日乌令禅出入辟寒台,只觉得落雪时的冷,往蒲团上一坐就能重新暖回来。 今日明明没有落雪,辟寒台正殿却结满寒霜,冰凌如利剑直直朝下竖去,满室皆是肃杀之意。 尘赦端坐玉台,白纱结满寒霜。 乌令禅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但凡换个人,察觉到这种诡异的场景早就心生警惕和畏惧,乌令禅却只是裹了裹披风,小跑过去,体贴地问:“阿兄?你在修炼嘛?” 尘赦开口,像是在问他今日功课似的,语调轻飘飘的:“听说你今日为了一只半魔,同池霜交手了。” 清越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毫无情感波动。 乌令禅却敏锐地觉得好像和阿兄隔了一层什么,他想了下,“啊”了声,颠颠跑上玉台,将挡在他和阿兄的白纱帘子一扒拉。 ——这样隔阂就没了。 乌令禅安心了:“池区区吗,是啊是啊,我还打赢了呢,把他的玉棋盘抢了过来!” 尘赦忽视他满脸的“夸我夸我”,淡淡问:“你知道半魔是什么吗?” 乌令禅没得到夸也不气馁,坐在尘赦面前的蒲团上,乖乖回答:“由人和魔兽生出的孩子,称之为半魔……噫,为什么不叫半人呢?” 尘赦笑了,柔声道:“半魔是世间最阴险狡诈、狡猾贪婪的生物。” 乌令禅一呆。 “他们骨髓中流着魔兽的血,卑劣、肮脏。”尘赦道,“可他们又能披着人皮,伪装得人畜无害,道貌岸然,实则伺机吞噬你的血肉。” 乌令禅听不太懂这些复杂的话,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词,和自己认识的半魔根本挨不上边。 “小羊不是这样。” 听到这个“小羊”,尘赦眉梢轻挑:“你说他?” 乌令禅顺着尘赦的手指过去,倏地一愣。 本来孤身离开的半魔,此时却被五花大绑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已失去意识。 乌令禅吓了一跳。 尘赦抓住乌令禅想要起身的手,又轻柔地问:“那你知道魔炁是什么吗?” 乌令禅疑惑看着尘赦,总觉得今日的阿兄不太对劲。 “就……枉了茔血海的东西,魔兽修炼用的禁物。” “嗯,原来你也知晓是魔兽所用。”尘赦笑了起来,慢条斯理道,“那可以告诉阿兄,明知魔炁是禁物,又为何敢往丹田中放?” 乌令禅迷茫了下。 他自小到大很少会和正常人长时间相处,有时并听不出旁人的话里有话,反应大半天才后知后觉。 尘赦是在质问他。 “为何不能放?”乌令禅无法理解,“阿兄说是禁物,不许买卖交易,可我那是别人送的,我能用上便用了,没伤害别人。” 尘赦语调一沉:“乌困困。” 灵力控制不住四散而出,满屋子冰凌悉数被震得往下砸落。 荀谒噤若寒蝉,一声都不敢吭。 他从未见过尘君动过如此大的脾气,也顾不得看好戏了,只期盼着乌令禅赶紧像前几次那样撒个娇卖个蠢,指不定还能免遭责罚。 “我又没说错。”乌令禅不怵他,眉头越皱越紧,“你器重的榜首,不过如此,区区区区。魔炁让我赢了,它就是好东西,我没偷没抢,把小羊放了。” “能让你发疯失智的‘好东西’。”尘赦拽着乌令禅的手腕,灵力转瞬在经脉中一转,“一丝魔炁足够让你遍体鳞伤,灵脉寸断。拼着重伤也要赢,到底能得到什么?” 乌令禅大声说:“玉棋盘,排行第七!” 尘赦道:“华而不实,那有何用?” 乌令禅突然呆住了。 尘赦冷淡道:“池霜金丹中期,你的玄香足以应付,为何要亲自……” 倏地,尘赦感觉手背一热。 荀谒悄无声息吸了一口凉气。 乌令禅哭了。 尘赦所有的质问戛然而止:“你……” 乌令禅不知是生气还是委屈,又像是想骂尘赦却不精通昆拂语,憋得他胸口酸疼,眼泪涌了出来。 乌天骄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鸟气,浑身都在发抖,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堆仙盟通用语。 “你骂我?!池区区也骂我!明明是他挑衅,我只是应战,你却不由分说只骂我!魔炁我用了,我就用了又如何?!此种好东西,我日后要用得更多!大不了你杀了我!” 说完后,看着尘赦面露不解,乌令禅心口似乎更疼了。 那些被乌令禅故意忽略压抑的伤好像一齐尖叫起来,逼得他脸色煞白,只觉得喉咙中泛着一股血腥味。 手中的玉棋盘掉了下来。 方才觉得千般好万般漂亮的第七法器,此时却像是一根针刺在心口。 乌令禅心想。 尘赦根本不稀罕。 也是,昆拂墟尘君,哪里缺这些? 尘赦朝他伸手:“困困……” 乌令禅一把拍开,腾地爬起来将地上的玉棋盘一踢,忍着泪意:“送给你的,尘君不要,就丢掉。” 尘赦一怔。 乌令禅送完,面无表情地从玉台上跑下去,抬手将昏迷中的半魔收入玄香的空间,转身就走。 尘赦垂头,似乎在看玉棋盘。 还没等他回神将乌令禅叫回来,就见外面传来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 乌令禅去而复返,匆匆跑了回来。 尘赦:“困……” 乌令禅满脸泪痕,又朝他扔来一个东西,哭着大声吼道。 “我讨厌你——!” ——这次用的是为数不多懂的昆拂语,务必让尘赦听懂听清。 尘赦:“…………” 吼完,乌令禅呜咽着冲出辟寒台。 尘赦愣怔片刻,低头一看。 乌令禅扔来的,是他亲手送的小铃铛。
第14章 恨恨恨恨恨 辟寒台一阵死寂。 荀谒一声不敢吱。 他对魔神祈愿,希望在尘君气消之前,自己能安安稳稳在这里当柱子,不必被迁怒。 正叽里呱啦着,伏舆轻巧地踏雪而来,准确无误落在荀谒身边,随手一扬。 “喏,你的传信,顺手给你带回来了,不必谢。” 荀谒蹙眉,他哪来的信?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6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