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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定记仇。 乌令禅皱眉:“还有什么吗?” “吾对他有如此恩情,难道还不足够吗?”苴浮君倒是没什么架子,“吾见他天赋不错,便将其收为义子,亲自授以功法,还送他枉了茔兽潮中历练厮杀。你兄长也争气,杀了数年竟没死,还成了洞虚境。哈哈哈当年他同吾鏖战三日,一剑斩断吾本命法器——不愧是吾教导出来的儿子。” 乌令禅:“……” 乌令禅虽然听不完全懂,但总觉得他爹未免太豁达了些。 不过直到这时,乌令禅才后知后觉。 彤阑殿或许并非是住所,而是尘赦给他爹的囚笼。 乌令禅看着四周的符纸,眉头狠狠一皱。 苴浮君大掌抚摸了下乌令禅的脑袋:“魔族向来如此,成王败寇罢了。你在人族长大,被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教养的倒是胆怯懦弱。” 乌令禅头一回听人说他胆小,蹙眉道:“你能出去吗?” “难咯。”苴浮君道,“尘赦那小子记仇得很,恐怕不会轻易放吾离开。” 毕竟苴浮君一旦脱困,第一个要杀的便是尘赦。 乌令禅:“可……” 苴浮君伸手戳了戳乌令禅的眉心,笑眯眯道:“不要因为吾的事主动招惹尘赦,否则你只会死得更快。” 乌令禅倒是坦然:“他不会杀我。” “难道你没听说过父债子偿吗?” “父是父,子是子。你和他有仇,与我何干?” 苴浮君神色微沉,直直和乌令禅对视。 乌令禅根本不怕他,坦坦荡荡和他回望。 不料苴浮君又像变脸似的,纵声而笑。 他大掌掐住乌令禅的下巴抬起,红瞳带着笑意,语调听不出来是讥讽还是感慨。 “也是,毕竟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乌令禅没听懂这句话,就感觉苴浮君的手好似钩子似的在他心口一点。 咚。 心脏猛地一阵细细密密的疾跳,有那一刹那乌令禅差点以为心要被苴浮君挖出来。 苴浮君的灵力被限制的只有一丝,对乌令禅来说却也磅礴的可怕,那细细一条线钻入乌令禅的心脏,只一下便缠住了那三枚术法咒。 乌令禅眼瞳骤然失焦,软绵绵地趴在苴浮君膝上。 苴浮君“啧”了声,似乎嫌弃这三枚术法的简陋,漫不经心按着乌令禅的眉心,灵力一寸寸顺着心脉将那繁琐的阵法击碎。 伴随着灵力的越发深入,乌令禅身上的花簇终于绽放到了极点,开始一朵朵的凋零衰败。 咚。 乌令禅猛地倒吸一口气,挣扎着按住心口,却发现心脏处已没了被无形的手握住的感觉。 两声心跳,术法已解。 苴浮君已懒散地倚靠在椅背上,自顾自倒了一盏酒小酌,淡淡地道:“走吧,没什么事就不要来吾这里了。” 乌令禅面露迷茫,缓缓站起身,犹豫了下又问:“尘赦真的会想杀我吗?” 烛火倒映,苴浮君俊美的脸明明灭灭,好似佛像又似厉鬼。 他露出个不悲不喜的笑,淡淡道:“就算尘赦顾忌着‘兄友弟恭’不会迁怒与你,可他不像你,被仙盟养坏了脑子……” 乌令禅:“……” 乌令禅又被骂了,转身就走。 “吾儿。”苴浮君唤他。 乌令禅脚步一顿,侧身看来。 “昆拂并不是什么洞天福地,亲缘相互残杀乃是家常便饭,不必介怀。”苴浮君笑着道,“就算他对你没有恶意,可对魔族、魔兽而言,纯血统魔族的骨血……” 乌令禅眼皮重重一跳。 苴浮君:“……却是最好的滋补品。” 乌令禅眉头蹙起。 “吾儿自求多福吧。”苴浮君倚回椅背上,淡淡道,“爹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走吧。” 乌令禅不明所以,但见苴浮君已闭上眼不再说话,只好犹豫地往外走。 等走到门口,乌令禅脚步微顿,神使鬼差地回头。 苴浮君盘膝坐在那,四周的红线如同蛛网。 他在看自己。 乌令禅歪了歪头。 苴浮君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视线一直注视着他,见他回头似乎愣了愣,好一会那笑意越发浓烈,轻轻一招手。 示意去吧。 乌令禅迷茫着开门走了。 偌大寝殿寂静一片。 苴浮君仍保持着姿势注视着乌令禅离去的方向,只是脸上的笑意却不知何时消散了,化为一片彻骨的冰冷和魔族才有的戾气。 苴浮君动也没动,忽然没来由地道:“辟寒台初见时,你想杀他?” 一旁无数影影绰绰的人影中,有人缓步而来。 靛青衣袍,正是尘赦。 苴浮君眼瞳是彻骨的冰冷:“你只是怕赌错了,杀了他,你也活不了。” 尘赦垂着眼,也不问苴浮君囚在此处是如何知晓外界之事的,只淡淡地道:“父亲何必这般猜忌我,您重伤未愈,少君归来的正是时候。” “多年未见,你还是这个假正经的样子,半分未变。”苴浮君忽地笑了,“魔向来推崇随性放纵,你却偏要学人,‘父慈子孝’装腻了,又想要演一处‘兄友弟恭’?” 尘赦神情未变:“我的性命皆是您所赐,断不会让他伤到分毫,毁了父亲的一番良苦用心。” 苴浮君缓缓倾身,四肢无形的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若不是吾,你早已死得连尸骨都同污泥为伴。” 尘赦颔首:“父亲这些年的栽培,尘时刻铭记于心。” 苴浮君漠然看他。 短短数年,尘赦已从孱弱如同蝉翼、长成连他也无法撼动的大山,他本就爱装模作样,同人相处时刻带着一副君子模样的假面。 如今喜怒不形于色,更显得高深莫测,令人难以捉摸。 苴浮君瞧不出他的心思,却也知有把柄在,乌令禅勉强能在尘赦手底下苟活一段时日。 ……就是不知能活多久。 尘赦等了等,没等到苴浮君再开口,彬彬有礼地颔首:“父亲,我先告退了。” 尘赦抬步便走,只是还未走到门口,一只玉做的酒盏凌空而来,准确无误砸在尘赦脚下,碎片四溅。 “尘赦。” 尘赦动都没动,侧过身:“父亲还有何吩咐?” “别对吾儿起别的心思。”苴浮君淡淡看着他,“吞了他骨血,你也变不成真正的人。” 尘赦笑了:“是吗,多谢父亲提醒,那我有时间试试看。” 苴浮君第一次怒了:“你爹!” 尘赦温声劝道:“父亲再生气,也别骂到自己身上。” 苴浮君:“……” 尘赦没再停留,在苴浮君的谩骂声中姿态优雅地离开彤阑殿。 砰。 只停滞一刻钟的阵法再次平地而起,数千万道符咒铺天盖地化为庞大的牢笼。 *** 乌令禅身上的咒已解,可终究元气大伤,整日在丹咎宫休养。 他闲来无事,越想苴浮君说的话越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墨宝。”乌令禅趴在桌案上练字,若有所思道,“你觉得尘赦真的会想吃我吗?” 玄香:“……” 玄香说:“所以我之前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吗?” 玄香刚恢复意识后便同乌令禅说了尘赦不可信,快点远离,乌令禅根本没往心里去。 乌令禅还是不想相信:“可他不像那样的人。” 玄香:“因为他会装。” “他救了我两次,若真想我死,冷眼旁观便好,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因为他会装。” “抚琴、下棋、品茶、爱竹。”乌令禅自顾自地说,“这些可都是君子才做的事呢,君子怎么能吃人呢哈哈哈!” 玄香:“因为他会……” 笃笃。 有人扣了扣门。 玄香立刻装死。 “少君,少君还活着吗?” 是池敷寒的声音。 乌令禅:“哎哟,手下败将。” “你再骂?”池敷寒一脚踹开门,没好气地溜达进来,“好心来看你,恩将仇报啊。” 在他身后,温眷之和青扬也跟了过来。 青扬动作像是闪电般咻地跃到乌令禅身边,上下打量发现乌令禅已平安无事,终于松了口气,寻了个安全又隐蔽的地方躲着了。 温眷之颔首:“少君安好。” 乌令禅:“安好安好,你俩没去上学斋吗?” 池敷寒大马金刀坐在乌令禅对面的蒲团上:“我俩逃课,看望少君,感不感动?” 乌令禅狐疑:“你怎么这么说话?” “怕你听不懂。”池敷寒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沓丰羽小斋的书,“听说尘君不让你出门,我和温故过来教你认字。” 乌令禅不乐意了:“什么叫尘赦不让我出门?” 这话说的他好像是个听阿兄话的孩子。 池敷寒挑眉:“尘君是怎么说的?” 尘赦说:“三道咒法还是伤了经脉,你这几日好好在丹咎宫休养,等恢复了再让荀谒陪你出去玩,好吗?” 乌令禅瞪他:“明明是我伤还没好才懒得出门,只要我想立刻就能出去个八百回合。” 池敷寒:“……” 哈哈哈,他和一个不认字的孩子计较什么呢! 温眷之窥着乌令禅的脸色,温声道:“敢问少君,我可以为、您探脉吗?” 乌令禅正在小卷轴上画池敷寒的丑小人,闻言抬头:“探脉?” 池敷寒吊儿郎当道:“温故别的都是千年老二,医术倒是不错。你不是修为不稳吗,让他探探看呗?” 乌令禅眼睛一亮,忙将爪子递给他。 温眷之做什么事都精细,拿出个小手枕垫在桌上,指尖凝出雪白的丝线轻轻缠住乌令禅的手腕,认真探起脉来。 乌令禅好奇地问池敷寒:“你们俩都是用的什么修炼方式呀?” 池敷寒说:“我家有一处天然魔眼,自小用魔气渡顶修行;温故不同,家族有传承,加上悬壶世家,要多少丹药就有多少,拿着当糖豆磕。” 乌令禅似懂非懂,看来魔眼渡顶的修行方式更能令修为精进。 几句话的功夫,温眷之探好了脉,略带诧异地望着乌令禅。 池敷寒从未见过他这个神情,赶紧问:“怎么了?救不了?” “我曾见过,不少修士,金丹破碎。”温眷之神色复杂地望着乌令禅,“寻常人碎、成八片已、已是极限。” 池敷寒:“少君呢?” “三……” “三十?!” 温眷之:“三百有余。” 池敷寒:“?” 金丹岂不是碎成渣渣了? 温眷之眼眸比之前更柔和,看着乌令禅像是看一个易碎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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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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