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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灵泉从四面八方涌来,痛苦像无数双手扒住他的手脚腰腹,死死将他按在泉水底。 乌令禅眸瞳猩红,猛地呛出一口气,血泪浸透雪白的聚灵液,缓缓晕开一丝丝交缠着的红烟。 有一刹那,乌令禅的意识是空白的。 破茧丹霸道得好似无数把刀剑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疼痛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隔着水面隐约有一道道声音朝他劈来。 “困困——!” 乌令禅倏而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不断倒退的长廊。 两侧丹枫成林,大雪纷飞,乌困困被抱着缓慢往前走,那个怀抱温暖如火炉,为他遮蔽寒意。 乌困困困得睡眼惺忪,打着哈欠趴在那人颈窝打瞌睡。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金铃声,有人在说话。 “……你等得了,枉了茔的兽潮等得了吗?!结界再不稳固,整个昆拂皆没有活路!” “更何况困困血脉纯正,身便是鱼钥,枉了茔必定会千方百计利用他打开结界。与其留下隐患,不如用他之魂封死结界,困死兽潮。「封缄」一用,「鱼钥」尽毁,昆拂可千年万年不受枉了茔侵扰。” “枉了茔结界出现裂缝,祖灵又为他赐字为「困」,这或许是天意,只是要牺牲个孩子……” “全都住口!我绝对不会准许!” “那你有其他法子吗?!” 乌困困听不懂那些声音在吵什么,只觉得环着自己后背那只手似乎一点点攥了起来,耳畔呼吸隐约颤抖。 乌困困迷茫地喊他:“阿兄?” 忽地,“谁在那儿?!” 乌困困还没来得及反应,抱着自己的人匆匆转身离开。 叮铃的清脆声响中,视线一转,已回到了丹咎宫。 那人将乌困困放在榻上,因逆着光瞧不见他的神情,只能看见他的手死死攥着,隐约有血从指缝中滴落。 乌困困不太喜欢血味,张开手要抱:“阿兄。” 尘赦居高临下望着他,忽然轻声问:“父亲母亲将你丢给我,这些年从不亲近你,是怕生出感情,无法舍弃吗?” 乌困困不明白,困惑地道:“亲亲?” 尘赦似乎自嘲地笑了声,转身就走。 乌困困从未见阿兄如此决绝的背影,他本能觉得害怕,也不打瞌睡了,赶忙从榻上跳下去:“阿兄阿兄阿兄!阿兄你去哪里,困困不、不困了,我和你在一起……” 尘赦身形高挑,长腿一迈走得极快。 乌令禅小跑着也追不上他,反而被绊得“呜噗”一声趴在地上。 脚步声已消失了。 乌令禅愣怔半晌,终于靠着自己撑起手坐在冰凉的地上,呆呆注视着掌心被磨出来的擦伤,鼓着嘴轻轻吹了两下。 呼。 忽然,乌困困鼻子一酸,也不知是不是疼的,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在地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他无声哭了起来。 似乎知道没人心疼,乌困困哭得无声,浑身都在发抖。 他哪里做错了吗?怎么都不要他? 就在这时,一双手伸来,掐住他的肋骨处将他轻缓地抱在怀中,熟悉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遮蔽风雪。 乌令禅抬头看去。 聚灵泉水雾蒸腾,乳白的灵液已被鲜血染红。 尘赦浑身是水将他横抱在膝上,磅礴的灵力顺着乌令禅的眉心汹涌袭来,安抚住那暴烈的药性。 乌令禅脑海一片空白,方才服药后的记忆骤然袭来。 好似浑身被一寸寸捏碎的剧痛、重组无数次又不断碎裂的金丹,视线颠倒,浸透眼瞳的白伴随着他的挣扎化为猩红。 乌令禅单薄的白袍已被血浸透,奄奄一息蜷缩在尘赦怀中。 他红瞳微微失焦,嗓子喑哑已发不出声音,只能看到苍白的唇轻轻动了两下。 是在叫阿兄。 尘赦将他的湿发拂到耳后,抬手一挥,聚灵泉的满池血转瞬蒸发成雾,底部咕嘟嘟重新涌出新的灵液。 乌令禅眸瞳涣散,不知是对年幼时去而复返的阿兄,还是对现在的尘赦呢喃。 “你回来了。” 尘赦轻声问:“别怕,我来了。” 乌令禅耳畔嗡鸣,并未听清,可方才那股空落落的被人丢下的孤独已烟消云散,他恹恹闭着眼在尘赦胸口蹭了下。 “把我放下。” 因尘赦的灵力安抚,乌令禅得了短暂的缓解,再次浸入灵泉中,灵力和药效在体内体外相互碰撞,连聚灵泉中都泛起薄薄的火焰。 药效从最开始那恨不得自戕的剧烈疼痛,开始化为一波波的阵痛,照样消磨人的心智。 意识在痛苦的折磨下在土崩瓦解,一条条鬼影如附骨之疽出现在乌令禅识海,围着他的意识旋转盘桓。 “你阿兄是昆拂新君,你们又有松心契相连,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杀你,借着他的势能轻易将孟凭挫骨扬灰。 “一句话的事,无论何种方法,只要杀了孟凭就行,谁杀不是杀?你为何偏要舍本逐末,用这种冒险又痛苦的法子,轻松活着不就好了? “放弃吧,你承受不了的。” 乌令禅眉眼沉静,不为所动。 随着鬼影歇斯底里地怒叫,疼痛再次波浪似的袭来,想要震碎他的逆天而行。 乌令禅身躯倏地一晃,聚灵泉再次泛起血红雾烟。 这是破茧丹最后的药力。 若还无法重塑,经脉寸断的后症没有金丹身躯支撑,只有神魂俱散这一条死路。 乌令禅毫不畏惧,强行催动那碎成无数碎片的金丹再次凝聚,数百片旋转着被巨大的灵力牵引着往最中央聚拢。 碎片严丝合缝地聚成一颗完整的金丹,密密麻麻的裂缝在灵力挤压下泛起金线似的细光。 最后一次。 轰的一声,天边降下天雷,妄图威慑。 可乌令禅的速度更快。 灵液中的灵力被牵引着流淌至丹田,像是在为金丹的缝隙溜缝。 终于,金丹艰难地凝聚完整。 尘赦察觉到金丹已成,正要将其捞出。 忽地一道暴烈灵力从泉底窜起,脸色骤然变了。 一只湿漉漉的手从水中弹出,乌令禅艰难攀着聚灵泉壁,如玉似的手背泛起狰狞的青筋,好似有巨大的痛苦即将爆体而出。 乌令禅拂开尘赦要抱他的手,急促喘息着伏在岸边,修道多年的灵力还无法适应这具魔躯,竟在准备击碎那不适配的灵脉。 魔躯的魔息和金丹的道修灵力相互碰撞。 尘赦:“困困……” “没、没事。” 乌令禅脸上不知是汗还是疼出来的泪,他脸色煞白如纸,却露出个志得意满的笑,注视着掌心那团彻底恢复的金丹灵力,唇角勾起。 “破茧丹都没能毁了我,就凭它?” 若说之前是金丹凝聚不了灵力,如今的情况就是灵脉在嗖嗖往外漏灵力,凝多少往外矻矻漏多少。 乌令禅乐观得很,也不在乎拆了东墙补西墙,忍下疼想要站起身。 只是他实在高估了自己,双腿还未站直猛地一软,踉跄着摔了下去。 尘赦眼不疾手倒快,一把将乌令禅接住。 乌令禅脸色煞白,见尘赦脸色凝重,还在傻乐:“没事,可能得漏一会,这灵力好浪费,都能去浇花呢。” 尘赦却没被他逗笑,神色罕见的冰冷,手指按在乌令禅识海。 他似乎想要催动什么,乌令禅脖颈处的狐狸刺青倏地出现,骤然将尘赦挡开。 尘赦忽地愣住了。 他送给乌令禅的能根绝世间一切咒术的法器,本是让他保护自身的。 乌令禅第一次用,却是拿来隔绝松心契。 哪怕此番乌令禅没能熬过去,魂飞魄散,脖颈处的狐狸刺青也能牢牢禁锢住松心契,不让同他性命相连的尘赦受到牵连。 尘赦环住乌令禅肩膀的手倏地收紧,哪怕极力克制仍忍不住露出一丝戾气。 乌令禅哆嗦了下,感觉凉飕飕的,忍不住往尘赦身上靠了靠。 他没多少力气,勉强说了几句话几乎脱力。 如今金丹已恢复,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他压制不稳的金丹、重回巅峰了,到时蓬莱盛会定要狠狠报仇雪恨。 乌天骄强势登场,一招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蓬莱盛会诸多天骄见状大惊失色,跪地惊呼恭迎乌天骄归来,我等不是你的对手,不用比了,魁首就是你;孟凭更是吓得大惊失色,畏惧他的实力,嫉妒他的天赋,羞愤欲死当场自戕而亡。 桀桀桀! “困困?” 乌令禅回过神,抬头看他:“嗯?” 尘赦温热的指腹轻轻贴在乌令禅脖颈的小狐狸上,淡淡道:“撤开。” 乌令禅没了性命之忧,“哦”了声,将小狐狸撤开,叮当一声,刺青化为琉璃狐狸,嗒嗒围着两人转了几圈。 尘赦将它抚开,羽睫微垂,温柔如水的灵力沿着松心契席卷而去。 乌令禅一愣:“阿兄?” “听话,别动。”尘赦点了点他的眉心,轻声道,“松心契能帮你稳住金丹。” 乌令禅蹙眉,拂开他的手。 尘赦还以为他是不想被人侵入识海或金丹,正想解释,却听到乌令禅问:“那阿兄会被我牵连着也疼吗?” 尘赦指尖轻轻一动,似乎愣住了。 明明乌令禅因在聚灵泉中浸泡太久,冷得好似一块冰,尘赦却恍惚觉得自己抱住了一丝从黑暗中倾泻下来的朝阳。 那样微弱,那样温暖。 好一会,尘赦才笑了声:“不会。” 乌令禅这才舒展眉眼:“哦!那好吧。” 尘赦比往常更为沉默,生平第一次催动那道被他厌恶至今的松心契,将洞虚境的灵力强势侵入金丹、识海、灵脉。 乌令禅灵脉的剧痛瞬间被安抚下来。 金丹本来在源源不断涌出纯澈道修灵力,想要嚣张地摧毁这具魔躯,可尘赦的灵力乍一灌进来,瞬间安分。 乌令禅浑身上下好似都被尘赦那股清冽的灵力浸透,适应疼痛的意识骤然放松,困意袭来,眼眸不受控制地垂下。 *** 乌令禅这一睡,便是整整半个月。 尘赦经由松心契传送过去的灵力一寸寸安抚他的经脉,洞虚境灵力穿针引线般顺着金丹的缝隙钻到深处。 金丹的灵力在缓慢转变成魔躯能承受的魔息。 温眷之知晓破茧丹已为乌令禅重塑金丹,可听说他始终没醒,忧心忡忡地三番五次来探望。 “你就是太操心了,破茧丹他都经受住了,况且尘君还在,他能出什么事儿?”池敷寒溜达着跟来,“等他恢复修为,我一定得试试他的真正实力。” 温眷之眉尖蹙着,闻言好奇看去:“用脸去试?” 池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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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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