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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令禅一愣。 强行入识海搜取记忆对神智损伤极其严重,孟长老这半个月苍老许多,浑浑噩噩间似乎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挣扎着伸手一把拽住前方人的衣摆。 “令……令禅……” 乌令禅脚步一顿,蹲下来看他,脸上没有丝毫阴霾:“什么事呀孟长老?” 孟长老浑身被收拾得极其干净,可双眸浑浊,嗓音嘶哑,一看就受了不少磋磨,说话颠三倒四的。 “若不是我看出你天赋极佳,宗主不可能收留你,是我救了你的命!你不能忘恩负义!你不能……他们说的全是假的!魔修口中有什么真话?!你是霄雿峰的人,宗主对你寄予厚望……” 尘赦眉头蹙起。 荀谒一见尘君反应也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拇指锵地将刀弹出刀鞘半寸。 乌令禅耐心十足,蹲在那听他疯疯癫癫地说。 松心契传来的仍然是盎然春风,没有丝毫冷意。 乌令禅心情仍然很好,甚至好像被这些疯癫话勾得心中柔软动容。 尘赦脸色微沉,忽然道:“困困。” 乌令禅本来还打算认真听呢,乍一听到尘赦叫他,乐陶陶地站起身跑到尘赦身边:“阿兄阿兄阿兄。” 尘赦托着他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看着他还在傻乐,视线有意无意瞥向底下的孟长老,眼中纯澈至极。 但凡换个人,遭受如此多的欺辱,都不可能没有半分芥蒂。 乌困困终究被正道养大,没学会道貌岸然,倒是将心慈手软学了个透。 白藏秘境对孟不照手下留情,如今又对这个恶行累累的孟长老心存不忍。 是时候逼一逼他,让他知晓魔族的行事做派。 尘赦克制住内心的暴戾,伸手轻柔地将乌令禅凌乱的发理好,第一次对乌令禅露出一股不留情面的强势和残忍。 “既然他对你做过如此多恶事,困困,动手杀了他,阿兄可以考虑为你报仇雪恨,除掉整个霄雿峰。” 乌令禅一愣。 尘赦甚少对乌令禅用这般震慑手段,几乎算得上是逼迫。 辟寒台一片死寂,都在等待乌令禅的反应。 忽地,辟寒台外阳光四射,恰好从窗棂照应在乌令禅身上。 乌令禅眉眼弯起,望着尘赦:“还有此等好事?阿兄你真好,你果然是世间最好的人。” 又能亲手杀孟长老,还能灭霄雿峰,一举两得。 尘赦:“……” 荀谒:“……” 这就是尘君口中说的心慈手软的少君? 尘赦没料到乌令禅会是这个反应,沉默良久,才道:“你不为他求情?那方才为何如此耐心听他说话?” “反正他又活不久,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嘛,听一听也没什么损失。” 乌令禅亲亲蜜蜜地朝尘赦身上挨,阳光落在眼眸里简直亮得惊人,尘赦坐在阴暗中,险些被他身上坠饰倒映的光灼烧。 尘赦又问:“你不恨他?” “我不恨,我讨厌他。他做的那些事我都记得呢。”乌令禅掰着手指和他细算,“我原本打算元婴后弄孟长老;化神后弄我师尊,强取豪夺霄雿峰做宗主;洞虚后竞争仙盟首尊之位,做最年轻飞升的第一人,流芳万世。但没想到金丹碎了,计划只好暂时搁置。” 尘赦:“…………” 乌令禅道:“本来我还以为他早被阿兄杀了,还遗憾呢,没想到竟还活着,亲自动手我高兴。” 尘赦:“……” 原来是在高兴这个。 乌令禅眼巴巴地问:“那阿兄,灭了霄雿峰后,我能去做宗主吗?” 尘赦:“……不能。” 乌令禅:“啊?为什么?” 尘赦屈指在他眉心轻轻一弹:“乌困困,你还记得自己是昆拂少君吗?” 乌令禅撇嘴:“少君也没魔君尊贵啊,还不如去当宗主威风凛凛。” 尘赦淡淡笑了:“你可以再定个计划,洞虚境后强取豪夺,将阿兄赶下台,做昆拂的困君。” “那怎么行!”乌令禅义正言辞道,“阿兄人这么好,我怎能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呢?!不行不行的。” 尘赦笑容渐消。 乌令禅似乎真的将他当成仙盟那些温文尔雅品茗抚琴的君子了。 乌令禅被谁欺辱过的账都一笔一笔记着,孟长老做的那些事自然也知晓,只是他从不让仇恨占据太多情绪,浪费。 被人欺辱时,打得过就报复回来; 打不过就努力修行,回头再战必定十倍奉还。 此时立下的第一个目标近在咫尺,乌令禅握住一条墨痕化为长刀,正要上前。 尘赦忽地握住他的手:“你不是想要破境结婴吗?” 乌令禅疑惑看他:“嗯?是啊,怎么?” “昆拂墟还有一法。”尘赦语调轻缓,眉间带着点笑意,“能让你毫无阻碍地直入元婴境,百益无一害。” 乌令禅来了兴致:“什么?” “夺取别人的元婴,为己所用。”尘赦道。 乌令禅一愣,看向孟长老。 孟长老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本能畏惧,挣扎着往后退,被面无表情的荀谒一脚踩在地上。 孟长老还想伸手去抓乌令禅:“令禅!如果没有霄雿峰,你早就死了!你不能……” 荀谒懒得听他叽里呱啦,直接拔出刀来狠狠将他朝向乌令禅的手钉死在地上。 孟长老惨叫一声,当即没了声音。 尘赦看都没看他,神识一直落在乌令禅身上。 无论是灵力的虚空抚摸,还是松心契传来的情绪,都能让尘赦将乌令禅的所有情绪、心思彻底掌控,没有半分隐藏。 乌令禅明显知晓什么是夺婴之法,神情没什么变化,可尘赦仍是察觉到乌令禅眉间不易察觉的微蹙。 ……以及松心契中传来的排斥和厌恶。 辟寒台外风雪都像是罡风一般到处乱窜,可想而知乌令禅对夺取别人元婴的排斥程度。 尘赦垂下羽睫,自嘲地笑了。 果然,乌令禅不像自己一样不择手段,披着人皮去做野兽般阴狠的勾当。 如今他看穿自己的真实面目,或许再不会用那样憧憬的眼神望着阿兄,说出那句“阿兄是最好的人”。 也该让他知晓昆拂墟有多…… 乌令禅嫌弃地撇嘴:“我不要夺他的元婴,死都不要!阿兄你不知道,他都两百多岁了才元婴,我若夺了,修为万一停滞怎么办,我还要单开一榜呢。” 尘赦:“……” 尘赦抬头望去。 洞虚境神识的灵力如同一条虚幻的灵兽舌,一寸寸舔过乌令禅的眉眼五官,试图感知着他表情的每一丝细微变化,从中找出伪装。 并没有。 乌令禅五官舒展,唇角轻勾,眼巴巴望着尘赦:“不要他,阿兄,不要他的元婴好不好?” 松心契传来的仍是剧烈的排斥。 ——却并非冲着尘赦的。 尘赦面容好似凝固,许久没有反应。 乌令禅差点以为阿兄入定了,伸爪子在他眼前:“阿兄?阿兄睡了吗?” 尘赦似乎终于找回声音,低声问:“你……不觉得这法子狠毒?” 乌令禅觉得这话问的好没道理啊:“我们是魔修啊,都能上床采补了,采个元婴又怎么了?阿兄连这都觉得狠毒,果然还是太善良,怪不得那些长老都欺负你。” 尘赦:“…………” 荀谒:“……” 谁善良?哈哈哈。 尘赦抬手,示意憋笑的荀谒下去,未将神识收回,反而轻柔地缠在乌令禅身上,声音比之前更加温和。 “嗯,你不要,那就算了。” 乌令禅庆幸地松了口气。 尘赦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乌令禅“唔”了声,长袍曳地,一步步走下玉台,站在孟长老身边。 孟长老已醒来,喃喃着:“我救了你……” “是。”乌令禅俯下身注视着他,漂亮的赤瞳里怨恨、快意,全都没有,只是平静地阐述自己的原则。 “你们救了我,不代表就能肆意折辱我。” 尘赦的神识仍然落在乌令禅身上,注视着他动作利落,眉眼宁静,没有大仇得报的心满意得,只是像在做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血溅了一滴,落在他的面颊上。 好似为那墨画成的眉眼增添一抹说不出的艳色。 没来由的,尘赦的指尖微微一蜷。 *** 乌令禅下定决心要稳固金丹,早日结婴。 不再和温眷之和池敷寒他们鬼混了! 翌日,池敷寒给他传信:“我已将符尺中的符替换成了我的本命符镇,比之前强悍多了,要不要来试一试?” 温眷之道:“我新炼了、许多丹药,其中就有、稳固金丹,少君要不、要尝尝看?” 乌令禅:“……” 乌令禅坐在辟寒台的小斋中,咬着笔,眉头紧皱在那“唔!”“唔唔!”,好难抉择。 尘赦在他对面执笔写字,见他桌案下的脚都要蹬自己怀里了,也懒得拂开:“怎么?” 乌令禅愁眉苦脸:“区区和眷之喊我出去玩。” 可他一离开尘赦,浑身就开始起烧,难受得要命。 尘赦下笔写了一个字,淡淡道:“让他们来辟寒台不就行了?” 乌令禅眼睛一亮:“好主意啊。” 乌令禅赶紧拿笔写写写。 对面两人瞧见信,久久没有回应。 乌令禅还在狐疑,正要去问,就听外面荀谒的声音传来。 “少君,池霜和温故到了。” 乌令禅:“?” 来得这么快? 乌令禅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就见池敷寒和温眷之一脸拘谨地跟着荀谒缓步走来。 一进辟寒台主殿,瞧见尘君坐在那姿态儒雅地写字,顿时哆嗦着道:“见过尘君!” 乌令禅见他们抖成这样,觉得他们可能是冻的,体贴地爬起来穿上鞋往外走:“阿兄,我们就在外面玩。” “嗯,去吧。” 乌令禅噔噔拽着两人往外走。 温眷之虽然来过辟寒台,但从未去过偏殿,更没有如此近距离瞧见过尘君,没等仔细看就被乌令禅薅走。 池敷寒更是探着脑袋往内殿看。 大殿外惠风和畅,乌令禅兴冲冲地摆好姿势:“好!来!切磋吧!” 池敷寒翻了个白眼:“这么早出来干什么?我都没仔细看尘君。” “你这话说的。”乌令禅瞥他,“你见了我阿兄都吓得声音都抖了,我这是在帮你。” 池敷寒怒道:“我那是激动之情!” 乌令禅更加狐疑了:“见我阿兄激动什么?” 池敷寒:“……” 温眷之:“……” 和日日能见尘君的乌困困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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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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