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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殡仪馆盗取死人骨的事属实,只是不知道他们拿去干什么。” 江之沅担心吓到陆聿怀,微微侧过身,挡住了他的视线,完事了才想起来,陆聿怀是个货真价实的外科医生,经常把病人血呼拉喳地剖开来着。 陆聿怀点点头:“他们总要把骨头运出去,我们一会儿跟上看看,只是这男的吓成这样,估计要打草惊蛇。” 于是江之沅冲男人打了个响指,男人立刻眼神清明了,很快站起来身来,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好像只奇怪自己刚才为什么坐在地上。 两个人出来躲在走廊角落的黑暗里,空间太小,能感受到另一个人呼吸的浮动和温度,挠得人发痒,感受到陆聿怀在暗色里直勾勾的视线,江之沅别开头,错开了一点点角度。 过了一小会儿,刚才离开的两个人回来了。 “没事,接着装吧。”其中一个对一脸探究疑惑的小勇说。 他们很快一人推着一辆小车出来了,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一个隐蔽的后门出去了,江之沅和陆聿怀安静地缀在他们身后。 后门更是一丝光亮也无,一辆破旧发黄的面包车正停在那里,三个人把推车上一箱箱的东西搬上了车。 把东西搬上车之后,那两个人就回去了,而那个叫周哥没急着上车,而是靠在车上慢悠悠吞云吐雾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把烟随手一扔,上了面包车。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看起来这个被叫作周哥的男人还是有点儿警惕性,车上了路,他时不时就看一眼后视镜,担心有人跟踪。 但早趁他不注意,江之沅把一把符在他背后烧了,周哥吞云吐雾的时候夹着那烟一起吸进去了,因此哪怕此时身后跟着的是个警笛大作的警车,他也会只当自己耳鸣。 深夜的道路上除了这两辆车,再也没有旁的人旁的车了,寂静凛冽的空气带着一丝夜的潮意很快在小小的车里盘旋蔓延。 说起来车里真是私密暧昧的空间,狭窄的空间里,两个人在这里动静相闻,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泛起涟漪,每一声交谈都像是耳语,尤其当外面的光线比这车里更暗淡的时候。 江之沅修长纤细的手指轻扣在皮革的方向盘上,并不扣实了,骨节分明而白皙。 陆聿怀在一片寂静里错眼看着,那偶尔敲击的双手仿佛有什么魔力,在这茫茫深夜,不一会他就缓缓闭上了眼。 江之沅分神出来,偷偷偏头去看。 陆聿怀垂着头靠在车窗上,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的,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冰凉的车窗上呼出一小片白雾,不知在睡梦中想什么,俊朗的脸上显出些温柔的神色。 看着这堪称温情的场景,似乎两个人是开车赴一场秋游,天一亮,就能并肩在凉意未散的山尖上看一场未必多么震撼,但一定让人难以忘怀的日出,末了会搭起一顶小帐篷,面对着群山与飞鸟发一整天的呆。 江之沅忽然觉得难过,这判官真不想干了,他也想一箪食一瓢饮,过个正经人日子。 可他立刻又想到,正因为自己当年做了这判官,才有了和陆聿怀重新认识的机会,不然他和陆聿怀,早就一人一坟头,望土兴叹了。 江之沅叹了口气,伸手调高了车里的温度。 过了小半会儿,正是天色最浓的时候,破旧的小面包车越开越偏僻,最后开到了城西,穿过一大片麦田,眼见着进了一个村子。 陆聿怀揉揉脖子,清醒了:“这是哪儿,村里?” “嗯,他们这地方选得很偏。”江之沅伸手关了车灯,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这村子看起来和普通的村落没什么不同,沉睡在夜色里,连村口看家护院的大狗都懒得抬眼,眼皮子耷拉着,整个村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空气里散发着来自黄土的腥气。 而前头的面包车没停,车速不知为何降下来了,缓缓开在村里坎坷不平的道路上,被颠得发出铁皮撞击的声响。 一路无事,眼见着就要开出村了,面包车忽然一个加速甩尾,横在了江之沅车前,远光灯唰地亮起,一下子把这片空间打得雪白刺眼。 江之沅跟得不近,紧急踩了刹车。 只几秒的时间,从这条主路两侧像毛细血管般延伸的巷道中,人声渐起,一下子冲出来好几个人。 他们都拿着自制的武器,刀斧棒球棍之类的,为首的甚至拿着一把□□。 枪口对准了江之沅和陆聿怀。 “什么人!下车!”拿着猎枪的男人一颗门牙外翻的厉害,从那豁口处叼着一根烟,脸上肉挤作一团,赤裸着上身,肚子上的肉几乎垂到大腿。 “你咋回事!有人跟着没看到吗,那么大个车!要不是看门的兄弟给你打电话,你马上就给他们带到厂子那儿去了!”另一个男人和司机周哥站在一起,低声质问。 周哥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我,我不知道啊!我路上一直看着呢!没人跟着啊!不知道是啥时候冒出来的!” “快点儿下车!别耍花样!” 江之沅和陆聿怀对视一眼,伸手推开了车门。 陆聿怀一下车就举起了手,一脸的不可置信和茫然:“大哥这是干啥,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路过?这大半夜的去哪路过!”为首的男人呸地把烟屁股吐出去,阴骘的眼神把陆聿怀和江之沅从上到下扫了个遍,“条子?” “什么条子!真是路过,我们不熟悉路走错了。”陆聿怀再次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 江之沅沉默地站在一侧,混不在意地四处打量,一个男人上来就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 “嘿几位大哥,我们无冤无仇的,你们拿着这么多家伙儿堵着我们,到底什么意思。”陆聿怀换了条腿支着,刚才的懦弱样子一扫而空,手慢慢伸进兜里。 几个人看见他的动作,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手里都纷纷一动,七嘴八舌地嚷嚷:“不许动!”“别动!” 陆聿怀嘴角一勾,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心里是两颗薄荷糖,一颗递给江之沅,一颗剥开扔进了嘴里,看着他们笑。 “大哥,先关起来吧,这俩男的,又不是一男一女,大半夜的,说不定真是条子。”拿着棒球棍的男人附耳上去,“反正他们也没看见什么,明天一早收了工再放出来就没事。” 领头的男人斜着眼,上下打量着他们:“搜一下身,然后关起来,白天搞清楚了再说,干活儿吧,别耽误今天的量。” “好嘞哥!” 拿棒球棍的男人把球棍夹在腋下,上前把两个人的口袋都摸了一遍:“别动。” 陆聿怀抱着臂:“诶诶诶,注意点儿手,摸哪呢!” “别废话,你们几个绑了他俩跟我走!” 于是江之沅和陆聿怀被推进一件破旧的小院,院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箱子和麻袋,小院总共两间平房,他们俩被推进其中一间。 屋里不知多久没清扫过,一股陈年腐臭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江之沅皱了皱眉头。 陆聿怀扭头对摁着他肩的人说:“不是这屋也太臭了,能不能换个地儿。” 男人推了他一把:“再废话关猪圈去,那儿香。” “咔嚓”一声,门一关,就被粗壮的铁链锁了,屋里连一盏灯也没有,也没有窗户,整个屋子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过了好一会儿,适应了黑暗,才勉强能分辨出物体的一点轮廓。 “……这怎么办。”这屋里空空荡荡,就一张光秃秃的土炕,连条床单也没有,陆聿怀盘腿坐在炕上。 江之沅站在一旁,似乎是嫌臭,连呼吸都屏住了,动也不动,安静得像尊石像,隐在黑暗里。 陆聿怀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其实根本不用呼吸……别啊,怪吓人的。” “……”江之沅扭头,只好对着屋里难闻的空气,深呼吸了一下,“这样行吗。” 陆聿怀哈哈大笑。 江之沅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会儿屋外的动静:“刚才听见他们说,明天早上收工,不管他们在干什么,肯定是趁现在,不能等白天了,这样,你帮我把看守引过来。” 陆聿怀点点头,也走到门边,清了清嗓子,然后放声喊道:“有没有人啊!我要上厕所!来人啊!” 叫了几声之后,隔壁间门嘎吱一响,有人走了出来,他跺了一下门:“叫什么叫,屋里解决得了!” 陆聿怀在屋里跺着脚:“大哥,别啊!真在屋里解决你们到时候多不好收拾。” 看守的男人掏出钥匙,把门拉开一条缝:“事儿真多,进去之前怎么不说要上厕所!” 他话音刚落,门后屏声息气站着的江之沅抬起手,冲他吹了一口气,一把符灰扑面而来,男人瞬间两眼一翻,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陆聿怀一把拉开门,把男人拖进屋里:“真沉。” 江之沅站在门口,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两个人走出屋子,拿钥匙锁好了门,在院子里四处望了望,没发现有人,于是江之沅和陆聿怀再次点了张符,隐蔽身形,走出了院子。 这村子虽然表面看起来安静,但处处藏着一股躁动,沉沉夜色下亮着的几盏昏黄灯光下晕出一片雾。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辆面包车,车熄了火,后门敞开着。 陆聿怀绕到车后:“没东西了,都搬空了。” 车子停在一个和关他们院子差不多的小院门前,唯一不同的是,能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机器轰隆隆工作的声音和不停交谈的人声。 躲在门前阴影里,陆聿怀又拿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吃了。 江之沅看了他一眼:“陆医生究竟为什么这么喜欢吃糖?” 陆聿怀一笑:“我上辈子呢,抽烟抽得太凶,但觉得这样不好,这辈子打算活得久一点,拿糖戒烟。” 江之沅点点头,冲他伸出了手。 陆聿怀抬眉,往他身侧挪了一步,眉目间露出些揶揄:“自己掏吧。” 江之沅的手顿了顿,抬眸扫了陆聿怀一眼,齿间溢出一声极轻笑声,摇了摇头,但还是垂下手,从陆聿怀外套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但没吃,装进了自己口袋。 “你这符,人多了还管用吗,我们能就这么走进去吗?”陆聿怀探头看了看院里的情况,院子里听声音,起码有六七个人。 江之沅思考了一下:“那我打个电话。” * 两个人轻声走进了院子,果然,院子里有很多人,有人拿着武器转圈看守,有人在搬运东西。 等他们看清了这隐藏在村里的小工厂,一下子都沉默了。 院子里到处是一袋袋粘着血肉的骨头,散发着浓重的腥味儿和腐败气息,像屠宰场一样臭气熏天,两只狗正围在袋子旁撕咬着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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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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