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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头陆聿怀挂断了电话,低头看向手掌,上面还留着江之沅方才无意识蹭过的温度。 他坐了几秒,忽然又站起身,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呼吸声细细缠绕。 江之沅躺在床上,衬衫半褪,领口松松垮垮地散着,白皙的肌肤因为醉酒而泛着薄红,特别是锁骨处与耳尖,不规则地染上一层醉意的红晕。 他太白了,白得像从没见过太阳的人,皮肤细腻得近乎透明,血色又浮在皮下,淡淡一层,这会酒精都泛上来,看起来仿佛整个人都像是在温泉里泡了好一会儿一样发红。 陆聿怀坐在床边,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慢俯下身去,手臂从他肩下穿过,把他整个人轻轻托起。 “睡得真快。” 他帮江之沅脱去已经皱巴巴的衬衣,指尖没留神扫过对方的胸膛,肌肉线条清晰但不过分。 那具身体的主人干净沉静,又难得一见地好看,像是被丝布封印了上千年的瓷器,在他眼前悄然解开了。 酒气让江之沅整个人放松下来,骨节松散,眉眼柔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蹙着眉,好像梦中也不安宁,长睫微微颤动,不知梦见了什么。 陆聿怀手里的动作一滞。 他不是没见过漂亮的人,也不是没被人投喂过暧昧的眼神甚至直接投怀送抱,但江之沅这样的……却是头一回。 醉得一身乖气,还偏偏长得勾人,平时淡漠冷硬得不得了,此刻却卸了锋芒,毫无防备地倒在他手里。 手掌向下,不小心擦过细腻的皮肤,陆聿怀像被什么电了一下,心口“咚”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不能多看,不能多碰,正人君子从不乘人之危。 可他还是看了,看那人因为体温升高而微汗的脖颈,看他唇瓣微张、喉结滚动,像在梦里呻吟,又像在唤他…… * 清晨,温和的光挤过窗帘的缝隙,在昏暗的屋里铺陈出一道光柱,几颗细小的灰尘就在这光柱里浮沉。 江之沅眉眼安静,睫毛像蝶翅轻颤,脖颈处带着酒后未散的潮热,肩头被子滑落。 窗外一阵喇叭声吵醒了他,江之沅费力撑起身,整个人还沉浸在宿醉后的混沌中,他依稀记得昨晚聚餐喝酒,有人搀他出来……再后来的记忆就像被海浪冲刷过的沙滩,只剩下朦胧的轮廓。 房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醒了吗,江教授?”门口传来陆聿怀懒洋洋的声音,他倚在卧室门口啃着苹果,“睡得还好吗?。” 江之沅蓦地抬头,眼神从朦胧到清醒只用了几秒,他下意识拉了拉被子,发现自己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T恤,明显不是出门时穿的衬衫。 “我……”他嗓音还哑着,“昨天……我怎么回来的?” 陆聿怀无奈地指指自己:“还没清醒吗,当然是我送你回来的,不然我怎么会在这儿。” “我……昨晚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江之沅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却又不敢抬眼看人。 “那可说了不少,”陆聿怀笑意不减,“放心,一定守口如瓶,我陆聿怀为人,向来厚道。” 江之沅盯着被子的一角,半晌没吭声。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里传来细小的水声和锅铲轻轻翻动的响动。 江之沅洗漱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灰蓝色领口软软搭着,头发还没干,发梢沿着下颌滴下一点水珠,他站在厨房门口,没出声,就靠在墙边,看着那人侧身站在灶台前。 陆聿怀袖子挽到手肘,带着条围裙,侧脸沉静,神情罕见地认真,正在煎鸡蛋,虽然看他的表情,不知道的以为是在做什么国宴。 江之沅不自觉盯了他几秒,然后才低声道:“你怎么还在?” 陆聿怀没回头,铲子在锅里翻了一下,回得慢条斯理:“人嘛,得负责到底啊。” 不知道想到哪去了,江之沅耳根子一下子又红了。 陆聿怀侧过头来,目光沿着他的脖子缓慢滑到脸上,眼神带点笑:“去坐着吧,我做的这早餐呢,肯定不好吃,但是吃不死,放心。” 陆聿怀把粥盛进碗里,又打开一包榨菜,用白瓷碟子装好,端到餐桌上。 江之沅默默吃了两口,始终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聿怀看江之沅把那个放了太多酱油的煎蛋都吃得面不改色,终于还是决定做个人:“江大人别想了,你呢,既没做什么丢人现眼的事,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无非就是嘟囔了几句,酒品好得不得了。” “哦对了,我都忘了,昨天无常大人打电话来,应该是有什么事,你给他回个电话问问。”陆聿怀又说。 江之沅点了点头,把手机拿过来拨电话,开了免提放在餐桌上,继续喝他的粥。 “……江大人,唔你还好吧。”谢皕安犹犹豫豫的声音传过来。 江之沅一顿:“喝了点酒罢了,没事,你说你的。” “我和老黑在临城医院带回来那个小男孩,去孟知酒那之后说,他死之后被人锯了肋骨,他想弄清楚,所以不肯走,你看这事我们要管吗?” 陆聿怀听到这抬起了头:“临城医院的小男孩,是在我办公室里被无常带走的吧。” 江之沅皱起了眉头:“这事确实没听说过,罢了,你问清楚是在哪里发生的,我去看看。” “得嘞,一会儿问完回电话。”谢皕安挂断了。 陆聿怀咬着筷子,若有所思:“死后锯人家肋骨是做什么,是就这个男孩一个人,还是也有别人?” “江大人要是去调查,我能和你一起去吗?”陆聿怀靠着椅背抬眸。 江之沅站起身收拾碗筷:“我要是说不行,陆医生听我的吗?” 陆聿怀看着江之沅笑,突然昨夜的某些画面突然占据脑海,他掩饰般地拿起了水杯喝了一口。 “问清楚了,城南殡仪馆,晚上发生的,江大人等晚上再去吧。”谢皕安打回了电话。 于是江之沅和陆聿怀各自上班,约定了晚上一起去探探。 城南殡仪馆规模不小,只是位置偏僻,周边树影憧憧,不知何处偶尔传来几声怪异鸟叫,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若隐若现的脚步声。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从窗外看过去,殡仪馆的灯关了不少,但仍有几盏亮着,像一双双冰冷的双眼,直勾勾注视着周围。 这里树很多,遮挡住了今夜本来明亮的月光,天空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黑绒布,不透光,不透风。空气里充斥着阴冷潮湿的霉气,让人一阵阵地打颤。 两个人开车来的,江之沅远远停好车,走在遍地落叶的小路上。 往殡仪馆方向走了一会儿,江之沅突然停下了脚步。 陆聿怀回头看他,见江之沅拿出两张符纸,轻轻一捻烧了:“这符可以隐匿声音和身影,这殡仪馆看起来确实有猫腻,小心为上。” 两个人隐匿了身形,便从正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门口看门的保安正把腿翘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一台滋啦作响的小电视,两人经过他的时候,正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如果真是在尸体身上动什么手脚,那应该是在太平间附近。”陆聿怀在大厅里四处望了望。 一楼是接待家属和办白事的地方,晚上黑黢黢的,没有光,只有楼道里昏黄老旧应急灯在墙上投射出一条条影子。 一个不起眼的走廊深处,有一条通向更幽深处地下的坡道,比化不开的浓雾还要黑的黑静静蛰伏在尽头,散发着一缕缕可怖的腥气。 坡道口有指示牌,往下就是太平间了。 这天本来就阴冷潮湿,望着这通道口,陆聿怀觉得仿佛有谁提着他的衣领,往里毫不留情地灌了一杯冰水,但他倒不十分害怕,要是有鬼,有江之沅在,要是有人…… 陆聿怀吸了口气,正准备迈步,突然一双微凉但干燥的手拉起了陆聿怀的手腕。 透过皮肤,能感受到细长的指骨不轻不重地力道,偶尔位移,指纹轻轻抚过肌肤,激起一丝颤栗。 陆聿怀抬头看江之沅,但江之沅似乎没有任何别旁的想法,一脸严肃正色,看起来只是本能地想要护一护普通人陆聿怀。 没有光亮的走廊里,一丝红晕悄悄爬上了江之沅的耳尖。 楼下显然是有人的,两人刚刚接近,就听一个房间里,一阵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传来,这声音尖锐中带着好些钝意,听得人不由自主皱起眉头。 “别歇着了,赶紧起来搭把手,早点干完早点回去。” “哥,我真不想干了,这几天我天天睡不好,你说咱们干这个会不会遭报应啊……” “你净放屁,你在厂里起早贪黑一个月拿多少钱,来这半个月拿了多少钱了?” 传出声音的房间虚掩着门,一丝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像一个窄窄的黑洞,吞噬着周遭的光。 江之沅和陆聿怀悄悄站在门边,想多听两句。 突然,他们背后缓缓传来了一声推车吱呀的声响,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男人叼着一支没点的烟,推着一辆小车,从黑暗里走来,出现在他们身后。 虽然有符纸护身,但陆聿怀那一瞬间还是连呼吸都忘记了,他感觉到自己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手心立刻浸出了汗。 男人停下了,他似乎有些疑惑,但左右看看,又没发现什么异样,便摇摇头,推着车走了进去。 “聊什么闲天,快把今天的货装上来。” “好嘞周哥。” 屋子里的人便不再说话,不知在干些什么。 江之沅觉得这样一直等着不行,便捏了个决,登时殡仪馆外传来了一阵异样响动,门口的保安被惊动了,他反应很快,陆聿怀马上就听到屋里响起了保安的对讲机声:“周哥,外面有动静。” “小勇在这等着,你跟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江之沅和陆聿怀隐匿进黑暗中,等两个人跑出地下,立刻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太平间的门。 身影可以用符隐匿,但这门无人自开当然无法掩饰。 那个叫小勇的男人听见门吱呀的声响,转过身来,望着大开的门,空无一人的房间,一下子僵住了。 过了小半会,他开始发抖,牙齿被咬得嗒嗒作响,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淡,最后脱力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使劲往墙角蠕动着。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江之沅没管他,他看了一眼台子,上面躺着一个人,死去多时的躯体泛着青灰,胸腔被剖开,几根肋骨都不见了,正放在旁边一个托盘里。 这地方像是在做手术,却又并不在意无菌和卫生,因此倒更像是个屠宰场,处处散发着并不新鲜的血腥气和腐败的难言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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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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